家妻愚蠢但实在美丽 第53章

作者:一笔风流债 标签: 豪门世家 天之骄子 先婚后爱 近代现代

下了船,管家来接,引两人走入老太太的茶厅。

这片区域又是谈鹤年没见识过的。

他早听闻过隋氏老夫妻的佳话,一位银行世家的翩翩君子,一位是傲骨嶙嶙的越剧艺术家。

隋慕脾气不好,恐怕一多半是隔代遗传隋老夫人的。

跨过门槛,谈鹤年抬眸。

阳光自冰裂纹窗棂钻进来,照得屋子里格外亮堂,在光晕聚焦的中心,他先看到了那把成色极佳的黄花梨太师椅。

老夫人端坐其上,身上一件青色的褂子,银白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瞧着便是个相当讲究的人。

两人几乎走到老太太身旁了,她还是眼皮都不抬,目光落在面前的红泥小炉子,边缘泛着橘红的火焰,上头则摆着瓜果、茶壶。

看火的保姆注意到来人,忙欠身动了动。

“奶奶,我回来了。”

隋慕抬脚凑到老太太身边。

银丝炭发出滋滋的响声,隋老夫人不咸不淡地抬眸,鼻腔一哼:

“我看你是不打算要我这个老家伙了,回家还要专门挑我不在的时候,我往你那房间一瞧啊,还以为家里招贼了呢!”

“那是凑巧了嘛,我也没想到你会出门的呀,奶奶,我不在家你没事还去我房间转,是不是特别想我?”

隋慕和奶奶在一起,姿态很放松——“我现在住的地方离这儿挺近的,你可以常常过来,我以后没事也能经常回来呀。”

谈鹤年就这么被晾在旁边,大高个臊眉搭眼,挺憋屈的。

所以隋慕从住处引导,伸手想去抓谈鹤年的胳膊。

却不料老太太清了清嗓子,同保姆说:“愣着干什么,添把凳子。”

保姆领会到她的眼神,果真只搬了一把来。

第27章 烫伤膏

“大少爷,请坐。”

这套操作叫隋慕摸不着头脑,他没打算坐,瞧了谈鹤年一眼,发觉男人局促的样子,立马扭过头对着奶奶张开嘴。

但还没出声,他的肩膀就被一双大手压下来,按到凳子上。

“你坐,我站着就好。”

谈鹤年唯唯诺诺,说完便抿住了唇,目光耷拉下来。

隋老夫人闻声,终于肯施舍给他一点眼神,嘴上却说:

“小周,给慕慕剥个橘子吃。”

“好的老夫人。”

保姆用夹子取了炉网上被炙烤到一层淡淡焦黑的橘子:

“这太烫了,要晾一晾吧。”

热气蒸腾盘旋,隋慕离泥炉较近,把外套扣子解开来。

“就是趁热吃才好。”老太太忽而说。

隋慕愣一下,转而开口:

“算了吧,我也没那么……”

“我给慕慕剥。”

身后谈鹤年突然出声,伸手探向那烧得火热的铁夹子,把滚烫的柑橘握在手心。

“哎!”隋慕一惊,从凳子上起身:“鹤年?”

“你坐下。”

隋老夫人蹙眉,嗓音略有几分严厉。

谈鹤年剥橘子的动作没停,左右手来回倒换,指腹都烫红了。

隋慕尽收眼底,立马转头:

“奶奶……”

“坐。”

老太太温和的情绪瞬间褪去,再度重复道。

隋慕没办法,只得先坐下来。

谈鹤年剥了一瓣,俯身,喂到他嘴边:“老婆尝尝。”

他犹豫着,目光一挑,和男人对上了,才张嘴吃掉。

谈鹤年还打算继续剥,隋慕当即按住他的手,屈指握紧,眼神却是瞥向老太太:

“够了,我不吃了。”

他也难免有些生气。

老太太顿了顿,喝掉杯里的茶,便对着保姆吩咐:“带他出去吧,我跟慕慕讲两句话。”

保姆与谈鹤年一同离开茶室,门也被带上了。

屋里面是至亲,说话也不必再拖泥带水。

“您这是干什么呀,我们两个昨晚十点多才到家,他为了准备礼物忙到后半夜,今天又早早起来,开了几个小时的车,不理会人家就算了,还这样。”

“那是他自己乐意往这儿凑,我可没让他来,碍眼。”

老太太这时显得有几分孩子气的顽劣,指着隋慕批评:

“你从小到大脾气就大得很,现在更是敢来质问长辈,谈家做出那种事情,我还以为你至少会把他家房顶子掀掉,结果呢,就这么认了?”

隋慕一下子垂下眼睫毛,嘴角撇着。

“这些都过去了,谈家是谈家,他是他。”

这话实在说得太感情用事,简直蠢了到极点。老太太这么想。

她用力合上眼睛,深深吸气——

“造孽啊,造孽啊……”

“你以前不是总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吗?我现在觉得自己过得挺好,这不就够了?”

“过得挺好?他把你哄得挺开心?你看没看到,那小子刚才抓橘子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不好吗?他一向都这样的,对我很体贴。”

听了宝贝孙子的话,老太太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管这叫体贴?傻孩子,这足以看出他心思有多深重,看出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看出他的狠厉果断。”

隋慕嗤了一声,似乎是觉得这几个形容词都与谈鹤年不贴边。

“奶奶,您根本不熟悉他,他才二十岁,哪有这么邪乎……他要是不给我剥橘子呢?肯定又是另一番说辞吧,您总有道理。”

“行,不信我的,信他的,信去吧!”

老太太摆手。

隋慕连忙凑上去:“您怎么还耍上赖皮了呢?要这么看,还真该让鹤年多到您身边来照顾,你们两个很投脾气。”

“去去去,你来就够我费脑筋的嘞,让他走开。”

“走开?那可不行,您以后是会常常见到他的,等过年也得给他备一份大红包。”隋慕忍俊不禁:“还真生气了?吃点东西就不气了,咱们赶快吃午饭吧,我肚子好饿啦。”

隋慕搀着老太太出门去,把她的胳膊交到保姆手里,自己则拽住谈鹤年走了,急切地喊人拿烫伤药。

“没事的,我不疼了。”

“怎么会不疼?这都起水泡了。”隋慕捧着男人的手左看右看,瞧他手指的惨状,眉心顿时揪了起来:“你傻吗,就杵在那儿,不知道去冲冲凉水?”

饶是他这位大少爷,也知道被烫到之后该怎么办,谈鹤年竟不了解?

“周妈也真是的,我待会儿一定要好好说说她,你不懂她还不懂吗?”

隋慕满肚子气,以往还能在谈鹤年身上撒一撒,可今日,他最委屈。

男人眨着水雾弥漫的眼睛,一只好手搂住他的腰,趴在他肩头哼哼:“……都是我不好,你别因为我伤了和老太太的和气。”

隋慕带他到院子里的水龙头下好好冰一冰手指,又把他拉进一间屋。

烧伤药膏挤在棉签上,隋慕抓着谈鹤年的手,小心涂在指腹。

“嘶……好痛呀。”

男人挤了挤眉头,冲着隋慕撒娇道:

“老婆,你帮我吹吹嘛。”

他将自己的脸凑近,温热的呼吸喷在隋慕耳畔,嗓音又软又轻。

隋慕本来想说让他忍着点,可听到“吹吹”这俩字,神色微凝。

他忽然想到,自己初到荣山庄园过敏的时候,谈鹤年就是这个样子,耐心地帮他涂药。

谈鹤年见隋慕愣神,以为他不太好意思,便组织着语言准备进一步耍无赖,结果眼睁睁瞧着他低下头,脸颊贴到他手边。

隋慕翘起嘴唇,气息拂过他掌纹之间。

男人手指顿时不由自主地蜷缩起,瞳孔微颤,什么天花乱坠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保姆站在外面,抬手敲了敲门口:

“大少爷,午饭已准备好,可以移步餐厅了。”

隋慕慌张地抬起脑袋,坐直了身体,眼睛朝门外瞥去,看到是周妈,张嘴就要说些什么。

谈鹤年一闪身挡在他面前,阻止了。

“走吧,先吃饭。”男人牵住他的手,屁股离开了凳子。

三个人吃饭,用的是家里的小餐厅,屏风后面,是一张木质圆桌。

隋慕目光划过餐桌上转圈圈的菜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