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喻春
让秦礼遇自己都惊讶了,他这几天很少笑了。
这样疑心的生活让他都不像他自己了。
患得患失。
秦礼遇没有和粟玉身边关系近的人的联系方式,还是翻了好几圈,从粟玉之前发给他的一张宣传单上找到了其他人的电话号码。
粟玉把他拉黑了,但对话框秦礼遇迟迟没有删除,聊天记录秦礼遇每天都还能翻。
他联系了宣传单上有电话号码的另外两位,支支吾吾不敢报上名来,他也不知道粟玉有没有把他们之间的事情告诉这两个人,有个小姑娘认了出来,回了两句话就把他拉黑了,另一个小伙子把他一顿臭骂,他也没得到什么有关于粟玉的消息。
秦礼遇一反往常地丢了和对方置气的心思,只是在想自己要怎么才能知道粟玉到底和谢束与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呢?
他又到底是为什么要知道?
是为了什么?
秦礼遇这几天一直在想,最后他说服自己,他只是想知道粟玉是什么时候和谢束与在一起的。
他到底是出轨的那个,还是被出轨的那个。
检查要第二天早上才能出结果,秦礼遇就在粟玉店门口一直等着,看见玻璃门里晃过去几个身影,有时候有人会推门出来丢丢垃圾,但都不是粟玉,他看一眼就知道。
直到中午的时候,他还在纠结要不要下车假装误入和粟玉再见一面的时候,他看见一辆车停在了店门附近。
几乎是预感似的,秦礼遇用全然是敌视的目光看向了那辆车,紧盯着一个人从车上下来,身形颀长,秦礼遇的心一下子便彻底沉了。
隔着一条街,他看清了那人的脸,果然是谢束与。
手里还提着东西。
来送东西的?
秦礼遇霎时有些开心。
这算什么,讨好粟玉吗?
还在追求阶段还是……?
他有些开心,又迟疑着,思索自己在开心什么。
他就像一个矛盾的毛线团,越滚越多,越滚越乱。
明明自己已经饿得不行了,秦礼遇还是一直在车上坐着,只为了等谢束与出来。
等谢束与出来了,他看了眼时间,接近一个半小时。
他冷笑,吃个饭要一个半小时这么久吗!?
饥饿感会随着愤怒而渐消,秦礼遇竟然就在车内坐了一个下午,什么都没吃,但精神不免萎靡,只是一看见粟玉下班出来就又精神起来。
赶忙从车上坐起身,启动踩油门,在粟玉身后紧紧看着他的那辆小电瓶,慢慢跟着,跟到一个小区门口。
小区的安保很严,无论是他的车还是他的人都进不去,秦礼遇只好作罢,又把车停在路边,去旁边的店里买了点速食。
坐在车里吃他最不爱吃的速食食品时候,秦礼遇突然发觉着小区名字有些眼熟,他赶忙拿出手机来搜。
等搜到的时候,秦礼遇又会心地笑了笑。
果然粟玉之前和他提过,之后要在这儿买房子。
看来粟玉还是没有忘了他嘛,还是买的这儿的房子。
秦礼遇觉得自己胃里的食物终于有了实感,他三两下吃完了,又开始紧盯着门口等待。
他刚刚就看见同事在群里闲聊,谢总又回公司了。
一个卸任的总裁有什么好回来的,秦礼遇几乎嗤笑出声了。
他倒是要在这儿等着,看这位谢总回不回来,看两人有没有发展到同居的这种地步!
秦礼遇虽然在这里等待,但他心里几乎是百分百肯定了,粟玉肯定不会和谢束与同居的。
时间太短了,粟玉那么一个保守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所以当秦礼遇在车内见到谢束与的时候,他几乎是把自己的视线像蛇一样紧紧黏向那辆车了,中午他刚见过那辆车,想忘都忘不了。
这怎么可能!
他震惊,无措,又愤怒。
他和粟玉在一起这么多年,都没有到同居的地步!
粟玉才和谢束与认识了几个月!
就同居?!
秦礼遇几乎是瞬间就踩了油门,在谢束与的车还没完全开进去直接就走了,握方向盘的手力气太大,还差些按到喇叭。
他不明白,他在车上又给柳清拨了一个电话。
粟玉和谢束与这件事和柳清肯定脱不了干系,或者说柳清肯定知道什么。
他想询问,但柳清还是没有接他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提示语一直在车内响,一遍两遍三遍,秦礼遇无处泄愤,只好自己也把柳清拉黑了。
算扯平。
他下定决心,他一定要找机会,向粟玉问清楚!
秦礼遇突然想起粟玉之前和他讲过自己的母亲,也是在生下粟玉后不到一段时间就跑了。
秦礼遇在这种极其愤怒的时候,甚至失了理性地在心里想,果然是遗传,都会跑!
第二天秦礼遇一早就按时上了班,他迟了些进办公室,因为要把车还给同事。
刚进到办公室门口,秦礼遇便觉得身后工位上的同事们看向他的表情各有各的诡谲,氛围很奇怪,即使是和之前一样安静,秦礼遇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把自己办公室的门推开,见着另一位副总已经站在他的桌前了。
秦礼遇以为对方是来给他交接工作的,连忙笑脸相迎上去,和之前一样问好。
副总笑了一下,侧身把早就放在桌上的辞退报告给秦礼遇看。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却比说任何话都要严重,秦礼遇的嘴角霎时僵住,比哭都难看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就连油光锃亮的发型也救不了他了,显得他既颓废又可怜。
他结结巴巴磕磕绊绊地看着上面硕大的“辞退”二字,没缓过来,想要问什么,副总就开口了,堵住了他的话。
“公司正常辞退,钱不会少给你,你现在就可以走人了。”
秦礼遇知道这种辞退不对劲,哪有刚升职了就被辞退的。
他询问:“哥,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啊?”
“还是我惹上什么人了?”秦礼遇咽了口口水,“我这职位不是谢总当时给我批的嘛。”
“不能人家走了,也让我走吧,我也在公司干了好几年了。”
副总叹了口气,拍拍秦礼遇的肩,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只轻轻一句:“只是公司正常辞退,多番考虑觉得你不适合在我们公司工作了,别想太多了。”
秦礼遇不信副总说的话,把人拦在办公室里面,他执拗的问,恍惚间也有了些十八岁的模样:“我愿意被辞退,我不会给您再惹任何麻烦,您就告诉我吧,我是不是冒犯到谁了?”
副总径直走过秦礼遇,只说:“谢总的谢,是谢漪的谢。”
谢束与这个名字在A市很陌生,但谢漪这个名字,在A市,在他们这些人的耳朵里,比天雷都还要响。
秦礼遇几乎是半恍惚般的从公司开车回到家里的,等把自己工位上的东西放到了客厅桌上,他还是没有自己已经成了无业游民的实感。
明天他竟然不用去上班了?
等按开手机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检查报告已经发到手机上了。
即使心里有了预感,但点开时候,看见那一排和上次截然不同的检查结果,秦礼遇还是忍不住笑了笑。
一声一声,和咳嗽一样,从喉咙里面涌出来。
每声都带着血。
一切都是骗局。
从他那晚把粟玉送上谢束与的车开始。
骗局就已经开始了。
他被骗了个干净,工作、恋人,什么都没了。
他到底是惹了谁?
为什么要经历这种苦。
秦礼遇不明白。
过多的糟糕消息把他的背脊都压垮了,连带着压迫了他的神经,理性的思考全部都被丢弃了。
他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但在几瞬过后,秦礼遇竟然发现,自己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去见粟玉一面。
哪怕是最后一面。
即使最后是一个局,那粟玉也该是局中人才对吧?
他也是被胁迫的对吗?
是不是谢束与拿钱砸他了,还是用了多少好处,肯定不是因为爱吧?
这是秦礼遇最后的期许了,他相信着,相信粟玉一定还爱他吧?
不是自愿背叛的吧?
秦礼遇想,自己一定要见粟玉一面。
如果是和粟玉当一对苦命鸳鸯,一对被迫分开的恋人,那感觉也比现在要好些了。
如果粟玉是自愿的呢?
“不会的……”,秦礼遇低着头,在客厅里面独自喃喃,他说了好多遍,不会的,不会的。
怎么可能呢?
哪有理由呢?
明明几个月前,粟玉还那么爱他。
第59章 粟玉、永远、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