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止痒 第43章

作者:喻春 标签: HE 近代现代

谢束与双手撑在桌面上,正对着粟玉,毫不吝啬地给出提示,引导粟玉道:“你可以再说一遍,再向我请求一遍。”

有的时候有的事情过多地讨要会让恋人觉得不耐烦,觉得个人领域被入侵,但谢束与的恋爱观里好像从来没有个人领域这种关系。

他想拥有粟玉,所以他先把自己的一切给出去了。

只要粟玉想要,他有的,他都会给。

这种近乎变态的奉献骑士精神是谢束与恋爱观的根本。

粟玉并没有察觉到谢束与话外所呈现的根本,他只是习惯性地听起谢束与的话,他把筷子放在掌心,双手往上捧了捧,像一只小猫衔起鱼块献给饲养员一样,他示弱着,把最脆弱的脖颈大幅展现在谢束与面前,显得温柔美丽又容易被折断。

“可以送给我一瓶吗?”粟玉小声地、轻声地,对谢束与提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要求。

他不再用什么东西去置换,只是单纯的问,我想要,你愿意送给我吗?

这是谢束与想达到的效果,只要粟玉在他这里能够得到所有,外面的世界就对他不再重要。

笼子的圈养太过残忍,他换了另一种充满温情的方式。

谢束与捏了捏粟玉的指尖,笑出了声,宠溺地点点头,往门口走去。

因为太近,所以粟玉也没有拦谢束与,倒是捧着自己的脸,掌心的筷子都被他握热了,他在过于羞耻地回忆刚刚他的动作,会不会很奇怪,会不会很不适合他。

粟玉用手当扇子在自己脸庞扇了扇风,想着刚刚谢束与那个表情,应该是还可以的意思吧?

谢束与庆幸自己这次嘱咐搬东西的时候,几乎是把整个家都搬来了,什么东西都有,包括那几瓶多出来的香水。

他拿起一瓶未拆封的香水,他早就准备好了,只是没找到机会送给粟玉,今天的乔迁之礼他另有准备,这瓶香水也只能算得上锦上添花。

在拿起今天真正的乔迁之礼时候,谢束与不由得回忆起来刚刚捏压粟玉指尖的触感,粟玉身上的每一块地方感觉都是软软的,抱起来的时候格外舒服。

他甚至有些遗憾为什么不能再早一些认识粟玉,他想起在路边第一次送粟玉回去的夜晚,如果那天两人已经够相熟,他也可以讨要一个拥抱。

柔软的羽绒服再加上怀里柔软的人,谢束与想手感应该会加倍的好。

这算得上今年其一的遗憾,但谢束与想,明年他一定会狠狠地补回来。

谢束与抱着一束不大不小的花,这是一束粉荔枝玫瑰,像是刚熟的草莓的颜色,半糖的甜之外还有几分萦绕花瓣的青涩。

除了好看之外,谢束与觉得这束花的花语也很适合他和粟玉目前的状态。

谢束与抱着花进来的时候,粟玉正在给谢束与布菜,夹了一堆到两人的碗里,慢慢悠悠堆了一座小山似的。

他听见动静一回头,就见到了谢束与抱着一束花,另一只手拿着香水盒子向他走来的情景。

这样的场景对于粟玉来说太陌生了,他很少收到花,也很少收到礼物,他是个很在意仪式感的人,但秦礼遇却不,秦礼遇像是觉得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恋爱没有男人和女人之间恋爱那么复杂,许多纪念日可以草草揭过,毕竟只是两个男人。

想象者总能通过一次的惊喜而获得很多以后的幸福,粟玉霎时就想到谢束与说的,以后要和他同居,他便在这一瞬间思考,如果同居了之后,每次和谢束与过纪念日的时候,他早早下了班,谢束与会不会下班后也顺路去花店买一束花,然后两人能不能默契地拿出礼物送给对方。

或者是谢束与没去上班待在了家里,他从店里为了纪念日早退,得了陈舒意和梁奇的嬉笑打闹之后,带着笑回家,就已经看见谢束与做好饭在等他了,他一定会也买一束花,在进门后谢束与过来抱他的时候亲吻谢束与。

他总是喜欢蔓延自己的幸福感,扩展到以后,于是当想象中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的时候,他的失望也会很大,这算不上什么很好的恋爱习惯。

很少有人会喜欢恋人在自己身上存在很高的期待,毕竟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理性来说,把恋人放在第一位很难。

但粟玉是个感性的人,他能把恋人放在第一位,他的所有都可以为了恋人去改变,只要对方也真心待他,他存有独立的人格,但有时候,他更想依赖一个人而生活,他善于当藤蔓,支撑的同时也死死攀附。

当看见那束花和香水全部落在他的餐桌上的时候,粟玉心中的惊讶是止不住的。

谢束与把花往前推了推,淡淡的花香传来,谢束与的话也落下来:“乔迁之喜。”

粟玉受宠若惊地说“谢谢”,谢束与把香水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怕吃饭时候两人磕碰掉落了,然后和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又拿出来一个小盒子。

他没有让粟玉接过去,只是自己单手就撬开了盒面,伸手放在了粟玉眼前,然后去拿高脚杯,准备倒入粟玉今天下午买的那瓶红酒,做饭的时候便已经醒过了。

粟玉看看盒子里的东西,又看看谢束与,心里有些紧张。

他好久没收到这种正式的礼物了,竟然只是因为搬家了。

他没敢碰盒子里的东西,只是单单拖着盒底,仔仔细细地看了看。

盒子里是一副装饰品,银漆包裹着内里的黑曜石,泛着银光的黑曜石被剪切成了六边形的形状,裹着银漆显得神秘又轻柔,小小的,也并不张扬。

粟玉大概看出来是耳钉了,但他没有打耳洞,应该戴不了。

他有些对自己失望地想,也对谢束与这么说了。

谢束与“嗯”了一声,将自己耳侧的耳钉正对了粟玉一会儿解释道:“这副不是新买的,是和我耳朵上这副同一块石头里取出来的,我没用过,只戴过我耳朵上这副。”

“只是单纯的觉得很适合你,你长得白,戴黑色的首饰很好看,没有耳钉也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改成耳夹款,或者就放在家里,合适的东西送给合适的人,至于有没有真正地用上,这并没有关系。”

粟玉静静地听完了,在谢束与两句话里只捕捉到一个重点。

这是和谢束与的同款,或者说,不一样的款式,但是相像,也可以算作情侣款吧?

他不知羞地想,又想会不会以后有人注意到他和谢束与耳朵上的耳钉相似,然后惊讶地问起两人的关系呢?

这样的情况,好像和在对方身上打了个自己的印记没区别,稍有敏锐度的人就会发现他和谢束与的关系不一般。

在任何场合,他都不会再被忽视了。

粟玉这样想,然后又嗅了嗅那束花,在心底暗暗下决定,他要抽时间去打耳洞。

只是为了单纯的带上谢束与的礼物,他就愿意做些之前从来都没有尝试的事情。

第48章 “我们在一起吧?”

深夜的餐厅里,除开花香和饭菜的味道,还有酒精的味道在不断蔓延。

粟玉和谢束与都是酒量不错的类型,一般情况下就这么喝两个人都不会醉,但是醉不醉的,有时候也很看心情,而并不是完全地靠酒精。

只要喝了酒,只要肾上腺素飙升,只要思绪开始混沌,不管是真的因为酒精所致,还是因为自己想醉,那都可以是因为酒精,这是可以把自己冲动合理化的利器。

等两人分着把一瓶酒喝完,再把桌上的东西收捡好碗筷都扔进洗碗机之后,时间已经很晚了。

粟玉瞧着谢束与在厨房里擦手的背影,觉得自己在厨房门口都靠不稳了,他好想站在门口,任性地把手张开拦着谢束与不要回去。

但此刻的冲动不够,他还是由着谢束与走了出去,一路走到大门口,谢束与把门推开,像是要准备离开了。

两人在虚掩了一半的门缝里对视了一会儿,直到粟玉轻轻滚动了下喉头,他偏过头,侧颊和耳廓都红得可怕。

这个时候把人留下,两人都不是不知世事的青年人了,都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是越发知道会发生什么,粟玉心底却越加期待起来,他说不出过分引诱的话,这样的暗示已经是他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谢束与握着门把手的手腕霎时用了力,不是把门关上,而是把门打开了,让自己进来,再把粟玉扯到自己怀里,背靠上了冰凉的门面。

门口一阵叮叮啷啷的声响,两人靠上门面的那一刻,下午两人一起挂上去的装饰品就响起来,让这个寂静的夜也多了几分纷扰。

窗户为了透气而大开着,徐徐的风吹进来,却降不下两人身上的一丝火气,只是把粟玉的头发吹得更加偏向谢束与。

这不是一个适合亲吻的姿势,于是谢束与也只是紧紧抱住了粟玉,察觉到怀里人伸出的回抱他的手,他就抱得更紧,同样的气味在两人狭窄的缝隙里萦绕,这种变成共同体的感觉令粟玉和谢束与都觉得满足。

“我理解错了吗?”谢束与轻声问,“是要我留下的意思吗?”

他说话还算平稳,但两人搂抱在一起,心跳声合在一起,那样剧烈,再怎么掩盖也掩盖不了皮肉之下血液奔腾般得流动。

粟玉几乎是要被揉捏进谢束与的胸膛里,他觉得有些难以呼吸,却也不愿意被放开,就连这种轻微的窒息感对他来说都觉得被需要、被索取,然后溢出来的就是幸福感。

“是,”粟玉艰难地开口,“我想要你留下。”

他说不出来太多,他慢慢地挣扎开来,踮脚想去吻谢束与的唇,两人亲自选择的拖鞋碰撞在一起,一双踩上了另一双的边缘,慢慢攀附。

谢束与发觉他的费力,反手揽住了粟玉的腰,带着怀里的人往前走了两步,把人单手抱起来,放在了目前还空无一物的茶几上。

皮肤下冰凉的大理石桌面又让粟玉一颤,但他已经顾及不上这些,只是执拗地去找谢束与的唇,终在几秒之后吻上了。

唇齿交缠,他们吻得比过去每一次都要深,都要久。

粟玉感觉谢束与舔舐到了他的上颚,那样敏感的地方,让他忍不住想逃想推开,酥痒感往往是双向的,他一边想推开,一边又沉溺于这种被谢束与玩弄在掌心的感觉。

他把自己完全放松,像玩偶娃娃一样躺在了谢束与的怀里,任由谢束与对他做什么。

最后谢束与松开他的时候,银丝已经勾连在了粟玉的唇角,他的唇红得不像样子,一双水润的眸子了氤氲成气,像是下一秒就要往外挤压出泪水。

眼神是迷茫虚焦的,明明自己已经被亲吻折磨成了这种样子,却还在松开之后微微张开唇齿想去找谢束与的唇,想去搂谢束与的肩。

粟玉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了口,红润的舌尖从口腔里隐隐透出来,谢束与是想亲的,但又不想这么不伦不类、没名没分地亲下去。

他躲过粟玉的引诱,反而把自己埋到了粟玉颈间,猛吸了一口,然后他轻柔地拍了拍粟玉的背,低声问他:“我们在一起了吗?”

粟玉渐渐回了神,他抬手五指穿插进了谢束与的发间,他温柔地,饱含爱意地问谢束与:“这对你很重要吗?”

谢束与极其不满意这个没有明确答案的回答,他没先回答,而是去咬粟玉的脖子,硬生生地留下一个略深的牙印。

半晌,他声音低哑,说得很肯定:“很重要。”

他像是一只恶犬在寻求归宿,但又乖乖地俯在粟玉颈间,像是乖顺得过分的家犬,如果主人不要他他似乎也没有半分啊。

谢束与强调说:“我要名分。”

粟玉比想象中地还要开心,谢束与在他的颈间留下了牙印,咬下的时候泛起微微的刺痛感,他丝毫没有躲,他觉得疼,但又喜欢这种疼。

刻骨铭心的疼,被人揉入怀中的疼,让人上瘾。

粟玉把谢束与的头捧起来,无比珍惜地,不同于刚刚亲吻的淫、糜,他轻柔地吻上了谢束与的额头,和谢束与无数次吻过他一样。

唇和额头的轻轻碰触,却又像是两簇火碰在了一起,烧的越来越旺,越来越难耐。

粟玉轻声说:“我们在一起吧?”

他第一次把疑问句说成肯定句,这样的肯定,这样的相信。

话音还没落地,吻就再次涌了上来,是滚烫的,是不可分开的。

谢束与把粟玉抱回主卧,床也是今天新铺的,把人放下去时候软软的很舒服。

明明还没到天气升温的时候,两人却在这个冬春交接的时间节点差些染上一身汗,谢束与没做什么,他只是把粟玉抱着,搂紧了怀里的人,把自己的头放在粟玉颈侧,像一个孩子一样开怀地笑。

笑会感染,粟玉便也笑起来,伸出手绕了绕谢束与额前的头发,觉得这样的夜真难得。

夜的确太深了,谢束与觉得今晚也不是一个恰当的日子,和粟玉发生些什么。

等两人身上都微微发冷的时候,谢束与才起身,站稳了之后对粟玉说:“我先回去了,晚……”

他的“晚安”还没说出口,粟玉已经从床上坐起而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又往前倾,抱住了他的腰。

谢束与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这样的姿势太糟糕。

“留下来吧……”,粟玉说着,把尾音拖长了,像是故意扔下的钩子。

谢束与往后退了,他也就不再强求要往前跟进,反而是往床上一躺,伸手去够床头柜,柜子被他轻轻勾开,里面的东西慢慢滚落下来,几盒放在超市前台的东西静静地躺在里面。

粟玉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谢束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