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止痒 第27章

作者:喻春 标签: HE 近代现代

转过头时,却发现谢束与正在看他。

两人对视着,房间里除开春晚的声音外再无其他,粟玉抿抿唇,开口问:“我是不是打乱了你的计划。”

“你昨天原本的打算是去跳伞的,对吗?”

谢束与猜得到是早上那通电话的原因,他承认:“是,我原本的计划是带你去跳伞。”

得到了答案,粟玉的长睫猛颤了下,轻声对谢束与说:“对不起,你可以不采取我的建议的。”

谢束与摇摇头,说道:“计划只是计划。”

“但我好像又给你增添了麻烦,”粟玉顿了下,“好像浪费了很多钱。”

谢束与一笑,反问:“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想去跳伞吗?”

粟玉犹犹豫豫:“……不是你想去吗?”

“不。”

电视机里的声音掺杂小声,差些就要把谢束与的声音压下去,但粟玉又听了个彻彻底底。

谢束与说:“我想去跳伞只是因为我有双人跳伞教练资格证,我可以带着你跳,但蹦极我不能和你一起跳。”

“那是更亲密关系才能一起做的事情。”

“但我们还不是。”

粟玉愣愣的,小声应道:“……哦。”

他一字一句,几乎是把话从齿间挤出来:“……什么、意思?”

A市禁放烟花,但这块富人区总有些人不害怕警车的鸣笛也不害怕巨额的罚款。

至少在这个时候谢束与和粟玉在落地窗前能看到一大片烟花。

轰鸣作响,和心跳声一起,愈演愈烈。

粟玉不知道谢束与给他调了一杯什么酒,明明喝起来那么甜,却在这个时候让他止不住地晕眩。

“我说的今晚要和你谈的事情。”谢束与提醒他。

又说:“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百般试探,但他似乎到现在都还不知道。”

耳边有烟花在炸,粟玉在此刻想起来那晚,谢束与送他回家之前拒绝了那个女生。

然后说:“我喜欢男人,目前单身。”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卡审核了,现在审核下班了,我明天下午争取撬出来

进行少量修改,标题是“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是最新版本哦

第29章 睁眼闭眼,都是粟玉。

“你……”粟玉哑言,他有时候面对感情的事情反应是有些迟钝,但并不是全然不懂,声音只刚出口就卡在半路上,不上不下,“我……?”

他那么困惑。

不明白谢束与说的真假。

但对方隔着半张小圆桌看他的眼神又那么热忱与忠诚。

厨房那侧的灯刚刚被他全部带上,只有落地窗前的大灯开着,谢束与瞳色不同的一双眸子盛着烛火似的光,像在深蓝色的海里绽放的倒影烟花。

粟玉的手还握在酒杯上,屋内开着热空调,杯壁上挂上水珠,沾着少许冷气地滴落在他手背上。

轻微的冷和谢束与略微郑重低沉的声音混在一起,让他的后背、手臂乃至脖颈,都泛上微微的麻意。

他的心跳声剧烈,比昨日从高空跳下的时候还要响,还要快。

谢束与还在肯定粟玉的话,他点头,又凑近半分,脸卡在和粟玉隔着一掌的距离,无意间的肢体语言让两人的肩部前倾,悄悄地只差毫厘就能碰上。

“我喜欢你。”他说。

“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谢束与笑了一下,补充道,“在他带着你来向我敬酒的时候。”

他不想在两人相处的时候提起秦礼遇,代称说出口,两人都心知肚明是谁。

粟玉彻底怔住,圆润的一双眼睛想和谢束与对视着说话,但这时候他看向谢束与时,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羞赧。

耳尖在发烫。

他敛下眼皮,却又没偏开脸,视线挪到谢束与的肩上纹路,磕磕绊绊重复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嗯。”

“我当时觉得年会实在无聊,都想直接走了,结果一抬眼,看到你向我走过来了。”

谢束与说:“看见你,我心跳都停了。”

“那时候我还……”粟玉已经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了,脑袋里像被困了一团阴云,雾蒙蒙的。

“嗯,”谢束与好喜欢这时候和粟玉一来一回剖析自己情意的过程,又一次应道,“我对你一见钟情,结果下一秒就听见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他轻笑:“差些就又要失恋了。”

“所以你是因为……才让我分手的吗?”粟玉囫囵吞枣,含含糊糊,“喜欢我”三个字堵在喉口滚做一团,缠缠绵绵说不出来。

“是。”谢束与给出肯定的答案。

他补充完整:“整件事的动机,从始至终都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想让你们赶紧分手。”

“并不是所谓的,我是为了帮你认清那个人。”

“我一直是在帮我自己。”

谢束与规规矩矩地没挪动自己躯体的一分一毫,话却说得像烂掉了的草莓,把果肉全部掀翻在外了。

他说:“是为了满足我的私心。”

“为了,”他顿住,浅浅呼出一口气,认命般地说,“时时刻刻都能看见你。”

他那样的缺乏实质般的安全感,他妄想夜晚闭上眼睛之前手臂怀中是粟玉的腰际,早晨苏醒下巴抵住的也是粟玉的发顶。

他可以埋进去,轻轻地,无比珍惜地,用亲吻把怀里的人唤醒。

睁眼闭眼,都是粟玉。

他像是中了极速扩散的毒药,离不开粟玉。

想到失去,想到分离,便犹如万籁俱寂、死灰不可燃。

他在心底叹气,为自己的这场表白收尾:“其实我只是想说,我没你想象中那样善良,那样绅士,不是什么所谓的‘好人’。”

“我比你想象中要恶劣,要不择手段。”

谢束与很了解他自己,他不是什么过分温柔善解人意的恋人,恰恰相反,他更像一个压迫自己的控制狂。

他想知道爱人的所有所有,每分每秒都在干什么,害怕爱人身边出现新的人,怕自己颜老色衰失去魅力。

他会焦虑爱意的流失,即使表面装得淡定万分,也会想在每天都问上一句����“你还爱我吗?”

他会收敛自己,但不可能改掉。

他需要全须全尾的爱,也会给出百分百的真心。

谢束与心底想的那些事情粟玉都不清楚。

粟玉只是一句句听完了之后,默默想,谢束与真是的,把自己说得这么不好。

无论出发点到底是什么,谢束与还是帮他看清了秦礼遇,帮他丢掉了一段麻布般撕扯不下的感情。

还把小白养的那样好,陪他出去散心,安慰他,拥抱他。

他很惊讶谢束与竟然会喜欢他,明明两人怎么看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才对。

年轻人的爱意总是汹涌的,粟玉比任何人都清楚,但这种爱能持续多久呢。

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相看两厌了。

他已经二十九岁了,不是十九岁了,没有第二个十年去冲动,去孤注一掷。

他不会再去赌。

粟玉并不是没有为谢束与的剖白心跳失衡。

但刚脱离开一段感情,他也没有办法马上进入下一段感情。

比起言语,他好像更依赖时间。

或许下个月,谢束与就对他失去兴趣了。

那时候无论怎样都会更体面些。

粟玉这样想着,说服自己着,却一句拒绝都没说。

好难说出口。

他抿唇,无可奈何地对自己笑了笑。

他明明才更贪心,什么都害怕,什么都不愿,又不想放过得到的机会。

就放纵自己一次吧,他劝说自己。

他好似染上谢束与的性格,心中无限动摇,想纵容自己这么一晚。

早早咽下去的酒精再次在血液里沸腾起来,他的脸在烧,昏昏沉沉,格外清醒。

窗外的烟花停了,光又暗上不少,粟玉把自己偏走的视线挪了回来,找谢束与的眼睛。

找到了,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他突然伸手抚住了谢束与的侧脸,刚刚握着酒杯沾上的水还冷着,掌心却又滚烫,截然不同的两种温度让两个人都一颤,肩膀碰在一起。

一下,又一下。

“做什么?”谢束与僵立在椅子上,什么都不敢做,一动也不动。

粟玉没回答,他倾了身,躯体离开座椅,朝谢束与探去。

唇碰,一下,又一下。

又谁都没有张开嘴迎接齿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