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途 第61章

作者:一贰贰 标签: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可他不能,

他要李行远爱他。

而且只要他对上李行远那双眼,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一根烟抽完,靳西流放平座位,胳膊搭在眼睛上,真他妈操蛋。

第一次谈恋爱怎么就落得个如此下场?

真是讽刺……

自个儿交付出去的真心最终换来了两行滚烫的热泪。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靳西流在车里昏睡的安详。

而他那句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似乎一语成谶,至少在他的发小这边,眼下正是应验了。

北京国际射击俱乐部内,陆顼蹲在手枪区手里正组装着一把手枪,说来这把M1911还是裴度送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但到底是哪个十八岁?

他也不清楚。

恍惚间,陆顼脑海中回忆起一周前离开云南那座别墅时的情景。

两架直升飞机稳稳地降落在别墅顶层,陆顼与裴度相对站立,巨大的旋翼刮起一阵风,吹的两人衣服哗哗作响。

陆叙无论身处何地都要打扮的特漂亮,这不尤其是他重获自由这天,穿着裴度从圣罗兰高定秀场上拿下来的衣服,整个人平添了几分慵懒颓丧之感

“裴度,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

裴度双手插兜,目光直视前方。他今天没戴眼镜,藏在斯文里的那点变态属性显露无疑。

“您客气,陆公子自己有本事何谈谢我一说?”

接应两人的保镖互相对视一眼,对于老板们的拌嘴争斗早已习以为常。

但他们绝对想不到,消失了两个月的陆顼前几天还躺在裴度的身下承欢。

陆顼瞧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就来气,他喝了声让全部人退到一边,自己要好好和裴度说说话。

“裴度,你趁我失忆欺负我,欺负了两个月。这笔帐,我会慢慢跟你算。”二十三岁的陆顼可没有十八岁的陆顼那般好说话。

裴度侧过身,面无表情“拭目以待。”

“不过……我倒想问问,我的公司在你手里业绩如何?”

“反正比在你手里好点。”

裴度说完向陆顼走近两步“可我倒觉得我不欠陆公子什么。我救了你的命,护你周全,替你扫清障碍,并扶你坐上陆家掌权人的位置,至于你的公司,只是我收取的一点利息罢了。这桩交易,怎么算都是我在吃亏吧。”

陆叙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你的意思是,反倒成我欠你的了?”

裴度所言不虚,陆顼哄骗了他两个月并利用他谋得陆家大权,而陆顼所付出的不过是肉体与一间公司罢了。

况且裴度这个床伴不错,陆顼很满意。

如此看来,裴度确实被陆顼耍的团团转。因为陆顼从头到尾就没失忆,一切都是他装的。

毕竟狐狸这种动物最狡猾了。

他一开始就知道是谁要害他,只不过是借裴度囚禁他的时机假其手铲除异己而已。

所以这数月来发生的种种,看似是裴度占尽上风,实则陆顼才是背后的操棋之人,每一步都在他的谋算之中。他早就说过,裴度会成为他手中最趁手是一颗棋子。

裴度眼底并没有被欺骗的愤怒,唯有他一贯的漠然,平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以这么说,除此之外,我陪陆公子演了两个月的戏。这桩,得另算。”

陪?

演戏?

陆顼脸上的笑容消失,阴冷的感觉让人毛骨悚然“你什么意思?”

第53章 我恨你

说起来,裴度为陆顼的事儿可费了不少心思,起初裴家上下所有人皆以为裴度全力向陆家施压,是为了维护整个家族的声誉和利益。

谁知,裴家倾尽全力争取来的一切竟被裴度拱手相让给了那位久无音讯又突然归来的的陆三公子。

一时间,举族震惊。

裴家人无一例外都觉得裴度疯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裴家和陆家是一样的。裴家精明,陆家虚伪,养出来两个同样离经叛道的儿子。

裴度做出如此荒谬之事,受了家法不说又被老爷子收了权,更隐隐有种从钦定的继承人沦落为局外人的趋势,故而如今他的处境尤为艰难。

“陆顼,你要不要猜猜我是从什么时候知道你没有失忆?”

“裴度,你耍我呢?!”

如果裴度知晓这是个骗局,那为什么还要帮他?

裴度轻笑出声,指尖摩挲过陆顼的侧脸道“我从你醒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开始,就知道你在撒谎。”

什么?!

饶是陆顼也不禁愕然,他自认为他的演技不好却也没差到那种地步。

仔细想想,他说的第一句话,是裴度的名字。

陆顼不明白,自然也忘了拍开裴度逾矩的手。

“告诉我原因。”

“因为,十八岁陆顼的世界里根本没有裴度。”

裴度语气很淡,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着最认真的话。

“你向靳西流套取信息故意打碎花瓶,逃跑时放慢速度留下痕迹让我抓到你,好彻底相信你失忆,再假装受我胁迫跟我谈恋爱拉我上床扮演一个受害者……你每一步都是为了取信于我、利用我,最终让我替你办事,成为你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我说的对吗?”

陆顼僵住几秒……他答不上来对与不对,思维卡壳间他突然想起过生日那天。

陆顼真正的生日在十一月十五号,可陆家给他户口本上写的是一月十五号。

从小到大,陆家给他庆生都是在一月份。只有靳西流和裴度会在十一月给他买蛋糕送礼物。

今年的十一月十五号,裴度在北京忙的走不开脚却还是赶在半夜十二点前回来。

陆顼贪甜,裴度提着按他口味定制的蛋糕,还亲手下厨做了碗长寿面。

许愿时,陆顼戴着生日王冠一口气吹灭蜡烛。

裴度隔着烛火祝他十八岁生日快乐,问他十八岁许下了什么生日愿望?

二十三岁的陆顼心想这可是个好机会,他勾着裴度的脖子笑意盈盈的说:

“我想要陆家所有人都听我的话,你能帮我吗?”

见裴度迟疑,陆顼乘胜追击道:

“我们年少相识,情比金坚。”

“到现在,你连这点愿望都不愿意帮我实现吗?”

“怎么会不愿意?”

裴度笑着亲了亲陆顼的额头,一口答应。

回过神后,陆顼有些站不住脚,他可笑的望着眼前的裴度讽刺道“你既然一开始就知道我在利用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因为我们年少的情谊做不得假。”

裴度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凑近看,他的眼底竟悄然爬上抹忧伤。

”十八岁陆顼的求助电话我没有接到,他那一年受了很多委屈,可我不在他身边,陆公子就当我欠他的吧。”

“呵!”

陆顼狠狠推了裴度一把,他从没有像此刻这般恨过眼前这个人。

“你装什么啊!!裴度!!就你会演,就你会装好人是吧!”

撕破一切伪装后,两人十几年的情谊在这一刻骤然崩塌。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在我出车祸滚下山坡后你赶来的第一反应是想杀掉我。裴度,咱们两可都不是什么纯粹的人。”

陆顼清晰的记得,他掉下山坡时头不小心磕到一块大石头上,从而陷入短暂的昏迷。

直到有人拍他的脸,他才恢复了些许意识。

可当眼睛睁开的一瞬间,他看到裴度手里拿着那把草原上的银色小刀正抵着他心口的位置。

那时候或许是头太疼了,陆顼竟然想着死在裴度手里总比死在那些人手里好的多。

裴度既没否认也没惊讶于陆顼的指控,他承认他那会儿对草堆里狼狈不堪的陆顼确实动了心思。

可那心思到底是不是杀心?

裴度不想解释。

他只知道,在刀尖拔出准备下手的刹那,一抹寒光照亮了陆顼眼角因生理性疼痛流下的眼泪,他心软了。

心脏那块儿太疼了,他还是换个位置吧。

“可我依然背着你,躲避有心人的眼线救了你不是吗?”

陆顼懒得和裴度争辩,他拳头攥的咯咯响强忍住想杀人的冲动,嘴角费力的扯出个笑容。

“裴度,这并不好玩儿。我被你囚禁失去自由并给你睡了两个月,你帮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这算一桩交易。你救了我替我除掉想害我的人,我给了你公司这算另一桩交易。但是,你从一开始就想联合那个私生子害我,没有你这场车祸可不会那么顺利,这怎么算?”

裴度嗓音平淡到甚至有些漫不经心“自今年年初你对我松软态度起不就是想让我当你陆三公子的棋子吗?我反过来将你一军有何不可。”

陆顼手叉着腰被他气笑了“好好好,您他妈当真不是个东西!”

“过誉了。”

陆顼上半身的衣服穿的松松垮垮,他向来要风度不要温度,暴露在外的皮肤除了被裴度啃红的就是被冻的。

裴度余光注意到眉头一皱,脱下自己的外套想要裹到他身上时被陆顼抢过扔到地上,还撒气般的踩了好几脚。

“谁需要你的假好心了?!裴度我恨你,比之前更恨,恨一万倍!就算我们这些都扯平了,你也永远欠我的。看着我在你面前费尽心思的演戏好玩儿吗?拿我当了两个月小丑好玩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