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贰贰
“你……生气了?”
缠绵炙热的气氛吞入雾里消失不见,靳西流问完那句也不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凝视着床边的身影。
李行远的脊背弯了点,瘦削的骨头凸出来像蝴蝶的翅膀。靳西流觉得自己是真傻掉了,到了这个时候,还是觉得李行远哪儿哪儿都好看。
“以后别那样做了。”
李行远的嗓音飘渺,带着点嘶哑似喉头梗着东西,靳西流想捉捉不住,反而心底无端起了股莫名的火。
明明是为他报仇,怎地成了自己的错!
他张了张口,话到嘴边改口道“你要怪就怪我吧,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随后靳西流背过身裹在被窝里,拉上被子蒙住自己的头,不想呼吸闷死他好了。
李行远就那么坐着,坐到天彻底变黑,星星一颗接着一颗爬上来,哪颗是靳西流的呢?他不知道。
如果可以,他希望他死后变成一颗星星,运气好一点被靳西流买下当他的风向标;运气不好便悬挂在月亮旁,这样靳西流抬头望月亮时也能分一个余光给他。
李大成于他而言早就是个陌生人了,他即不心疼,也不解恨。
他知道,靳西流和他向来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靳西流太好了,好到像一场精心编织的梦,带着他这些天沉浸在梦里走了太久太久。他甚至开始相信只要他足够努力,便可以完全走入靳西流的世界。
靳西流做事不计后果,想做什么便做了因为他有足够多的资本支撑。但这里和他的世界不一样,钱权在小山村里行不通,一群人的唾沫星子便可以淹死一个人。
他自己怎样都无所谓,但靳西流绝不能染上半点这里的淤泥。
良久李行远悄无声息的回到床上一层一层把人剥出来,被窝里的靳西流插着耳机一声不吭。
李行远余光注意到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两行搜索记录:
“为什么有人喜欢吻痣?”
“可以在眼皮、喉结、锁骨上点痣吗?”
李行远几乎是投降般吻过靳西流的眼皮、喉结、锁骨,最后也没忘了他的手腕。
“你真是……可爱死了。”
“起开,谁让你亲了?”
靳西流推开他又想往被子里钻,李行远先他一步一把将人捞入怀中,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手脚身体紧紧地黏在一起,形成种强硬的禁锢姿态。
“好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靳西流挣扎的动作幅度变小,耳朵里的耳机掉下来,李行远捡起一个试着塞进自己的耳朵,却发现里面根本没有歌。
“你道什么歉?分明是我的错!”
靳西流扔掉手机闭上眼睛一幅拒绝交流的姿态。
李行远无奈的笑笑,开始不停吻他的眼皮。
靳西流被弄得痒了无奈的睁开双眼“你有本事继续啊!”
李行远摇摇头“不了,亲你的瞳孔就相当于在亲我自己。”
“不要脸。”
靳西流别扭的别开脑袋,不再去看他。
“我没有怪你,只是觉得不值当。你不该为我,脏了自己的手。”李行远拉起靳西流的手放到自己脸颊处“不要再因为他生气了,好不好?”
靳西流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这有什么值不值当的呢,他难道不能为他做些事吗?而且只是不需要费力气的小事,干嘛和他争?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不想和李行远再起争执,他们一周能待在一起的时间不足二十四小时,确实不能因为那种人吵架“我没生气。”
“你刚刚干嘛给我道歉?”靳西流贴近于李行远的左胸处,听着他的心跳放软调子。
李行远额头抵着靳西流额头“怪我话没有说清楚,怪我哄你太迟,让你闷的太久脸都红了。”
靳西流捶了他一拳心情顿时好了大半“哦,你确实不怎么会说话。”
“你也要给我道个歉!”李行远捏着他的耳垂凑近呼了口热气。
靳西流躲了下“我凭什么给你道歉?”
“不要再怀疑我对你的爱了,你明知道我不会对你生气。”
靳西流耳根子一软心里乐悠悠“真的?”
“那得分情况。”
“比如呢?”
李行远轻咬了下他的耳垂“比如你出轨,爱上了其他男人!”
像靳西流这样的人,走到哪儿都有人喜欢。大城市里那么多漂亮的花,靳西流哪还能专一于他这朵山里的野花。
靳西流故意逗他“万一我真出轨你怎么办?”
“我会把你抓回来锁在我身边一辈子。”李行远眸光暗淡“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谁都别想抢走你。”
他的语气认真到不像是在开玩笑,这番话表现出来的掌控欲和占有欲令靳西流始料未及,他从不喜欢被人掌控管教的感觉。
但没关系,
谁让你是李行远,
谁让我喜欢你呢,
靳西流回抱住他,说大不了我让让你好了。
第47章 同性恋
房间内,一盏灯亮到凌晨三点。
两人把脑袋埋进被子里,狭小的空间,稀薄的空气,看似令人充满安全感实则是快要缺氧。
他们尽情放纵的亲吻着,抚摸着彼此的身体。
在触及到李行远胳膊上的烟疤后,靳西流如他们每每上床时那样嘴唇轻轻摩挲着那块皮肤,一股酸涩直涌到胸口。
“李行远,以后只准给我看。”靳西流极其霸道的命令道。
李行远亲了亲靳西流的头发,纵容的说“好。”
“李行远,我一直想告诉你,一个人变得强大不一定需要经历痛苦和委屈。就像砖厂我给你打抱不平那次,你说那是正常的。我纠正过你,那不正常。你永远不要相信苦难是值得的,苦难就是苦难,它不会带来成功,也不值得追求,磨练意志是因为苦难无法避开。”
李行远是在苦难中成长起来的,靳西流担心他会陷入这种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陷阱中。
李行远像个八爪鱼一样紧紧抱住身下人,耳朵贴着靳西流的胸腔,靳西流每说一个字他就能感受到皮肤振动。
“我以前的确是那样想的,认为这些都是我成长路上该吃的苦。”
“可是在遇见你后,我改变了这个想法。从此,我开始相信爱也能让人成长,而苦难会让人掉眼泪。”
靳西流满意的在他脖子处留下痕迹,柔情的说“李行远,以后不用再掉眼泪了。”
李行远还礼似的也在靳西流脖子上咬了一口“你说的不对。”
“嗯……怎么个不对?”
“你以前说过爱也会让人掉眼泪。”
“所以你在我面前可以尽情哭,因为你的眼泪在我这儿永远有用。”
天亮了,今天的天气依旧很糟糕。
到中午十二点,李行远第一次对去学校这件事儿感到不乐意,他耷拉个脑袋垂头丧气,穿个衣服也磨磨蹭蹭。
“好了,开心点,我这周去找你行不行?”靳西流忍着困意迷糊的安慰着可怜的高中生。
李行远眼睛一亮又嘴硬道“你又进不去,怎么看我?”
靳西流睡眼惺忪凭着坚强的意志力说“天气不是越来越冷了?你找一天故意把你的厚衣服藏起来,然后我以家长送衣服的名义给你送进去。”
“亏你想的出来。”
“但不能真藏,冻坏了怎么办?”靳西流不放心的叮嘱道。
“假藏是怎么个藏法?”李行远是在真心请教小靳老师。
“嗯……你去班主任面前脱掉外套故意打几个喷嚏,再让你的班主任打电话给我,这样我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进去了。”
李行远思考了下这件事儿的可能性“这和真藏有区别吗?”
“笨呐!班主任办公室有暖气,你演完戏出来后立刻穿上就行了呗。”
“你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没少这么干吧。”讲真,李行远对靳西流的高中生活非常好奇。
靳西流极速否认道“谁会干那么幼稚的事儿,我以前都是伪造请假条直接光明正大的出校门。”
说起这个靳西流就生气“不过后来所有保安被换成了我爹安排的人,我就逃不出去了。”
所以你开始老老实实上课了?”
靳西流哼笑一声“看不起谁呢?知道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吗?我买通了他们领导,让他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你简直……”像个混世魔王,但话到嘴边李行远脑子一转改口道“太聪明了。”
“当然。”靳西流才不会告诉他,睁只眼闭只眼的是他爹。
反正靳西流从小不喜欢去学校,老靳拿他没办法。但又不能让学校那边太难看,互相演戏嘛,谁不会。
“要不你起床送我去学校?”
靳西流闻言往被窝里缩了缩“两步路你自己走得了,让我再睡个回笼觉,听话。”
李行远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说句你不爱听的。”
“闭嘴,知道我不爱听还说,惯得你!”
“你是我见过最喜欢睡觉的人。”
李行远说的可是发自内心的大实话,只要是上午没什么要紧的事儿,靳西流根本不会离开床。
但这话放在靳西流耳朵里可就变味了,他睁开一只眼睛不耐的瞥了眼站在床边的李行远“说我懒呢?”
“我没有那个意思。”
“就算我懒也是种福气,何况懒人才是世界进步的最大动力。懂吗?快上去学去吧你!”
李行远琢磨了一会儿他这话,好像也有点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