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途 第120章

作者:一贰贰 标签: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靳西流蹭的从桌子上跳下来,看着陆顼“你没告诉他?!”

“你冲我喊个屁!”

陆顼理不直气也壮的说“我以为你们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靳西流咬牙道“睡你大爷!”

“啧啧,口味真重!”

靳西流咽不下这口恶气,撸起袖子朝陆顼的方向追去。

“你给我踹一脚,我就放过你!”

一个人在后面追,一个人在前边儿跑。

陆顼一边灵活的绕着长桌躲避,一边笑嘻嘻的调侃“我靠,靳西流你这么大人了幼稚死了!”

“有本事你别跑!”

“有本事你别追。”

李行远安静的旁观着这一幕,前一秒还运筹帷幄,大杀四方的两人这一秒俨然转变成了幼稚鬼。恰似那春日里扑蝶的纨绔子弟,哪里还有半分商海枭雄的威仪?

“恭喜。”

裴度走到李行远这边,声音比平时温和许多。

李行远伸出手和裴度相握“您客气了。”

裴度身上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凌厉威压收敛了许多“这句恭喜不仅仅恭喜你和西流,也恭喜你让那个藏在深山里的家乡变成了如今全国瞩目的电商示范村,这份功业了不起。”

“李总,你当之无愧。”

“谢谢。”李行远没有谦虚推脱,坦然接受了这份赞誉“您和陆顼哥……”

“我和他……”

话刚说到一半,陆顼趁机溜到了裴度身边“喂!你还没问我想要什么报酬呢?我可是把为数不多的良心全给你了。”

“良心……你有吗?”

“一点但不多。”

追逐打闹的戏码玩够了,靳西流也过来哥两好的搭住李行远肩膀,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裴度没能如他所愿只问“你这么做是为什么?”

陆顼朝他耳边吹了口气,裴度的耳垂霎时便红了。

“你的位置只有我能动,懂吗?”

“未免太过自信。”

裴度侧身避开,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过他侧的脸“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从今往后所有人都该明白能决定裴度命运的,从始至终都只有我陆顼一人。”

“错了,能决定我命运的从始至终就只有我自己。”

说罢,裴度再没看他一眼,他朝靳西流和李行远微微颔首后就朝门口的方向走去。门被用力拉开,又被重重关上,整扇门被摔的哐哐作响。

“你瞧瞧你瞧瞧!给谁发脾气呢!”陆顼扯松领带,气的头顶呆毛都飞起来两簇“总是这幅样子,搞的像我欠他的一样。”

靳西流与李行远对视一眼,后者懵圈,前者则笑的前仰后合。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滚滚滚!”

陆顼抄起桌上的茶杯,一连摔了好几个。瓷片四溅,散落一地,想来明天他银行卡里又要多一笔账单。

靳西流作势拦了他两下“哎,话说你在气什么?难不成就因为你向他示好没得到你想要的回报?”

“当然不是!这他妈是我自愿的!”陆顼踹开主位的座椅“可恶的是他竟然不理我!!太过分了!他让我证明我离不开他,我怎么证明!还让我找出证据,不想和好就直说,摆明了就在为难我!”

“关键人家说了你不听啊。”靳西流默默补了一刀。

“谁听谁是狗!”

陆顼愤愤不平的在办公室里转了几圈,正要离开时被靳西流喊住。

“等等。”

“有屁快放。”

靳西流眯起眼睛,朝陆顼走了几步凑近他的脖颈侧方说道“你耳朵后面这道疤痕,怎么来的?”

第100章 我们年少相识情比金坚

天空灰蒙蒙的,细雪零零星星地飘着,落在北京一月末的街道上。

陆顼开着黑色宾利,油门踩的又狠又急。车子一路狂飙,车轮碾过路面,溅起混着黑色泥水的雪花。

他单手转动方向盘,另一只手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耳后那道月牙形的疤痕。

六年前关于他从西北返程途中出车祸的记忆变得无比清晰。

车身在山坡上翻滚时,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从草丛乱石中醒来后他浑身剧痛,意识模糊中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裴度。

裴度手握一把银色小刀,他认得那把刀,是在裕固族自治县试衣服时他亲自别到自己腰间的。

而此刻裴度正用这把小刀抵住了他的心脏。

他记得当时自己笑了,如果裴度想要自己的命,那就给他好了,总比死在别人手里强。

然后他再度陷入昏迷……

后来他离开那栋别墅也就是他们彻底摊牌决裂时,他多次用这件事儿中伤裴度“你装什么好人,你那一刻是想杀了我吧!”

裴度没解释,一句都没有。

直到半小时前,靳西流指出这道疤,他才恍然大悟。

小雪转中雪,陆顼回忆起更为久远的事儿。

小时候在院里常听老人讲,不要用手指指月亮,否则会被割耳朵。

他不信,偏要指。

结果没过几天他耳朵后面真多了道口子,吓得他哇哇大哭,生怕万一耳朵掉了变丑怎么办。

裴度给他涂药,告诉他会好的。他耍赖不信,非要裴度替他跪下给月亮磕三个头道歉争得月亮的原谅才行。

那个总是板着小脸的裴度,明明知道他在演戏却还是答应了。

三个头磕的认真,起身时额头都红了一大片。

他立即破涕为笑,示好的拉住裴度的手左右晃晃“你真好,我们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永远远在一起好不好?”

裴度认真思考后反问“你老是说话不算数,你要怎么证明你说话的可信性?还有下辈子我怎么找到你?”

“我的耳朵是你救回来的,如果我不信守承诺,你就让月亮不要原谅我,让这道疤永远留在我耳朵后面。”他仰头凑近裴度,眼睛亮晶晶的“这样,就算下辈子,你也能找到我啦!”

那个童年的约定,他早就抛之脑后了。

只有裴度记住了,记了一年又一年。

陆顼的大脑被刚才发现的真相����那道月牙形疤痕是真正含义彻底淹没。

“裴度!!”

他低吼一声锤了两下方向盘,他气裴度不说,更气裴度是个蠢货。

从三环到二环,车流渐密。陆顼不停变道、超车方向盘握的死紧。

他盯着前面那辆迈巴赫的连号车牌,眼睛一眨不眨。雪花打在挡风玻璃上,刚落下就被雨刮器扫开。

进入一环,眼看那辆迈巴赫就要拐向通往霞公府的最后一条路。恰巧红绿灯变黄,车辆开始减速,而陆顼没有。

他不在乎交规不在乎监控更不在乎这会不会明天早上就登上财经版头条,他只有一个念头:拦住他!立刻!马上!就现在!慢一秒都不行!!

陆顼猛打方向盘,加速,车头径直撞向前车尾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两辆车都震了一下。

安全带勒进肩膀,安全气囊没有弹出来。

陆顼喘着粗气松开方向盘,他看见前车的刹车灯一闪一闪的亮起。

迈巴赫的主驾驶车门开了,裴度从车上下来。他没有查看车尾的损伤,而是直接转过身静静地看向陆顼。

那眼神里没有诧异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天空飘洒的雪花落在两人的肩头、发梢、睫毛上,并不浪漫。只带着一种转瞬即逝的凉意,随即消失无踪。

陆顼一步步走近他,头发被风吹的凌乱。就在这样一场算不上诗情画意,反而显得有些清冷的小雪天里,他们望向了彼此。

“我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

“你要的证明。”

不是裴度离不开他的证明,是他陆顼早在六年前,早在童年时,就再也离不开裴度的证明。

电梯无声上行,裴度走在前面,陆顼紧跟着他。

玄关感应灯亮起,裴度脱下外套挂好走到客厅吧台前倒了杯热水。

陆顼站在客厅中央盯着他的动作“六年前的车祸,你不是想要杀我。”

裴度喝了口水,没说话。

“这是你给我的惩罚,对吗?”陆顼的声音平到听不出半点情绪。

窗外,雪还在下。

裴度走到他面前,将那杯冒着热气的水塞到陆顼冰凉的手心里。然后抬手碰了碰他耳朵背后的月亮形疤痕,那是他亲自一刀一刀刻上去的。

“想起来了?”裴度问。

陆顼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为什么现在才让我知道?是不是我不说你就永远不会告诉我?你心未必太狠了点!”

裴度的视线落在他手上,又移回到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