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冻柠红
“甜言蜜语。”
顾云洵皱了下鼻头,接着又笑起来,“你说,现实会不会也是一场游戏,我们的相遇是写好的一条支线。”
“有可能。”湛拓说,“我几岁的时候,我爸说要带我去算命,看我以后是做学术的料,还是当商人的料,我妈说他迷信,说如果算命准,那说明一切都是注定的,是上天写明白的结局。这和游戏是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处?”
湛拓:“我信科学,但世界上有很多无法解释的bug。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无法得知真相,也许我也在游戏里,但既然出不去,就做好当下的事情。”
“嗯。”顾云洵弯眼,他赞同湛拓的说法,“年纪轻轻,道理懂挺多。”
湛拓:“……我就比你小两岁,别用这种和弟弟说话的语气。”
顾云洵:“年轻是资本,多好啊,我还就喜欢弟弟了。”
“两岁是二十四个月,七百多天。”湛拓直起身,把手放在方向盘上,“挺久的。”
顾云洵笑:“开车吧,弟弟。”
回到湛拓家,面团又上门迎接,它拱到门前,黑眼珠子转了转,犹豫了一下该先用爪子扑谁。
“面团!”
顾云洵先叫它,它便先围着顾云洵兜圈,尾巴直摇。
湛拓咳了一声:“我呢?”
顾云洵蹲下,面颊和面团相贴,他指向湛拓,和面团说悄悄话:“去欢迎你哥,这人很小气的,你不理他,他下次会克扣你的肉干。”
一和小狗说话,他声音又夹上了。
“……怎么当我面造上谣了?”湛拓弯腰,“面团,别听你嫂子瞎说。”
“……”顾云洵面颊染上一层薄薄的红。
面团不懂,但傻笑。
顾云洵跟着湛拓一起进了卧室,两人分开洗的澡。
顾云洵先进去,往浴缸里一躺,不想再动弹,差一点睡着。
湛拓在外面做无氧运动,举了杠铃,练了卷腹,又做俯卧撑,时不时瞟一眼浴室的门,运动完,还不见人出来,开屏失败去敲门。
过了两秒,顾云洵说:“请进。”
湛拓推开门,见顾云洵坐在浴缸里,一只手趴在边沿,下巴搁在手背上。他的脸湿漉漉的,有水珠顺着脸部轮廓滑落,在水面荡起漪澜,皮肤泛着莹莹的光,神情放松,望着门口的眼神有点儿纯,像小鹿。
他在放空,脑子里什么也没装,眼里却盛着一个人。
也许是才运动完血液正翻涌,被他这么注视着,湛拓感觉下腹一紧。
为方便运动,他回家后换了条弹力短裤,一有反应,视觉上很明显。
顾云洵怀疑自己看错了,做了个探头的动作:“怎么回事?”
“年轻,血气方刚。”湛拓梗着脖子,“不行?”
顾云洵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腰、腿和屁股:“你行,我不行。”
和湛拓共处一室,就会有想靠近的冲动,太危险。他伸手去拿一旁的浴巾,在起身的瞬间立马包裹住身体,像在防色狼。
湛拓:“……”
他给湛拓让出空间来,擦肩时多看了几眼漂亮肌肉:“你慢慢……”
他视线下移:“洗。”
这一眼,勾得湛拓心更痒了,可这人不负责,转头溜走了。
第81章 面团拉了吗
湛拓走出浴室时,顾云洵已经换上了米白色的睡衣,他立在墙边,认真望着墙上玻璃框中的那副画。
素描画里的男人和他有几分相似,鼻梁精致、嘴唇饱满,桃花眼微微弯着,流露出狡黠,生动神气。
画下方写着他的名字——顾桃花。三个字漂亮潇洒,和画相映衬。
听到脚步声,顾云洵侧过脸,瞥向湛拓裤裆:“你洗了四十几分钟,干嘛了?”
湛拓没好气:“你撩起来的火,你不负责灭,还明知故问。”
顾云洵不解:“我怎么撩你了?”
他什么都没做啊。
湛拓:“你用眼睛对我放电。”
顾云洵:“有这回事?”
湛拓:“嗯。”
“胡说八道。”顾云洵正面朝向画框,问道,“这是你画的?”
“不是。”湛拓站到了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还带着才出浴的热度,“我外公画的,我外婆写的字。”
结果在他意料之外,顾云洵眉梢轻挑:“他们知道我?”
“嗯,我提起过。我还说下次带你回去见他们。”湛拓微微低头,嘴唇在顾云洵的耳畔,“那时以为是空头支票,没想到有机会兑现。”
顾云洵沉默了一会,没想到在以为他是npc的前提下,湛拓会将他的存在告诉家人,两位老人还开明地作画、题字。从湛拓对于出柜的态度就足以窥见他生活在怎样的环境之下。
他想起自己的外公外婆,在心里头叹气,转过身环住湛拓的腰,拉近他们的距离:“我没办法给你相同的待遇。”
他的下巴抵在湛拓的锁骨上,说起家中情况,语气轻描淡写:“我十二岁的时候,我妈和一个女人私奔了,所以我爸对于同性恋态度恶劣,我奶奶去世了,爷爷和我爸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觉得他儿子受到了欺骗,连带着不喜欢我和我姐。我妈是在我外公外婆给予的压力下,和我爸结婚的,我爸因此想要我和他们划清界限,不允许我和他们来往,所以我和他们也没多深的感情。外公得病去世了,在病床上的日子盼着死之前能再看我妈一眼,可惜谁也找不到我妈在哪,连她究竟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走之后,外婆自己主动住进了疗养院。”
顾云洵有血缘上的亲人,可没有亲密到可以无条件支持他的人。
他不是湛拓过去想象中被爱浇灌长大的天之骄子。湛拓越了解,越心疼,他揽住他背脊,让他可以把所有的重量靠在自己身上:“顾云洵,辛苦了。”
“如果你愿意,我的家人可以成为你的家人。”湛拓想起他在游戏里的设定,顾云洵或许不再奢求一个美满的家庭,对和长辈的相处产生了逃避心理,“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们会有一个自己的小家庭,就你和我。”
顾云洵努力控制住眼眶酸涩的蔓延,他经常告诉自己,世上有太多的不幸,他衣食无忧,有房有车,没什么可抱怨的。
他不喜欢剖析自己,怕有一天难过时吐露的真心话再次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他一个人孤单地走了太远的路,终于有一个人对他说“辛苦了”。
他抱着湛拓,抬起头亲昵地亲了亲他的下巴:“好日子会来的,不是吗?”
在睡觉之前,他们开着灯,说了很久的话。顾云洵靠在湛拓的肩头,讲他的小时候,那会妈妈和姐姐爱美,会拜托他拍照,妈妈会把照片上传到网络,骄傲地备注是几岁儿子的作品。于是小学毕业那年,他收到了第一台属于自己的相机作为礼物,去哪儿他都带着它,记录炎热假期里交错电缆线下肆意生长的向日葵、雨后潮湿空气里被风吹过的绿叶,还有去海底世界为了赶上看海狮表演而奔跑的一家人,于是成为摄影师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他的梦想。
他曾以为他忘了童年快乐的记忆,可向湛拓转述的时候,还是会带着笑意。
夏天很长,可再长也是会结束的,向日葵会枯萎,绿叶会变黄,一家人会走散,奔赴不同的方向。
他倾诉他青春时期所有的迷茫、无措、痛苦,湛拓听着,稳稳地接住他的情绪。
夜已深,顾云洵讲着话,语速逐渐变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前几秒钟,湛拓还听他说在国外那一年的摄影经历:“然后呢?”
没人回答他。
他扭头发现顾云洵闭着眼睛,睫毛在下方有一小片的阴影。他额前的头发凌乱,有一绺不听话地翘了起来。
他呼吸均匀,脑袋还倚在湛拓的肩头。
湛拓小心地握住他两边的臂膀将他放到床上,伸长手关了灯,躺在他身侧,掖好被子:“晚安,顾云洵,要做个好梦。”
他说得很轻,语气像是在哄小孩,顾云洵没有听见,但在睡梦里也往他的怀里钻。
顾云洵在湛拓家待了几天,就当给自己放假调整。
湛拓很想休假和顾云洵一起宅家,但他一部分工作是提前安排好的,取消会比较麻烦,只能按照行程去上班。
顾云洵哪需要他陪,他可以玩游戏、看小说,尽情地做以前在顾锋口中浪费时间的事情。
湛拓时不时地给他发消息问他在做什么,他都没空回。
湛拓:吃了吗?
湛拓:在干嘛?
湛拓:在玩游戏?
湛拓:人呢?
湛拓:面团拉了吗?
顾云洵:拉了,要拍照发给你吗?
湛拓:别。
顾云洵:我在玩游戏,把微信弹窗关了,免得影响我速度。
湛拓:……
气人。
湛拓对工作的热情有所减淡,手上的要紧事一做完,就往家里赶。
家里有喜欢的人在,这一点认知让他心情愉悦。
虽然顾云洵没有在特意等他,他到卧室了,他也没抬起头来搭理他,趴在床上看小说看得津津有味。
“在看什么?”他凑近。
顾云洵瞳孔微缩,刚要把手机拿开,不小心点到了旁边的“听书”按钮,开始播放小说片段,室内响起污言秽语。
“嗯嗯啊啊”的声音让人听了脸红,顾云洵连忙在屏幕上找位置关掉,一用力摁,关了不到一秒钟,又开始外放。
湛拓欣赏他脸颊上的红晕,觉得好笑:“天还没黑,你在这儿看黄色小说?”
顾云洵狡辩:“什么黄色小说,我看的是名著,你这是淫者见淫。”
湛拓:“什么名著?你说说?”
顾云洵说不出来。但他也不是看黄色小说,他是奔着剧情去的,谁知道有那么多刺激的内容啊。
“光是看有什么意思?”湛拓声音带着一股诱惑力,去牵他的手,放到自己衣襟上,示意他帮忙脱衣服。
顾云洵:“挺有意思的,光是看不用屁股痛。”
湛拓不满:“只有痛,没有爽吗?”
爽当然是有的。都说男人一开荤就把持不住,会有一段时间满脑子都是做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