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棠
江笑飞的脸色一直很阴沉,甚至越来越阴沉,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室内的气压很低。
他接过纸的时候,行长甚至觉得整个空气都凝滞了。
江笑飞垂眸,就看到了纸上的内容。
最先看的。
是时间。
11年,6月份。
是他离开孤儿院的时间没错。
账户人简乔,消费一个亿,拍下了乌比斯金镯。
那是当年,照顾他的保姆奶奶留给他的最后一件遗物。
在第七区的时候,被抢走了,他总是做噩梦痛哭,从小离开母亲,奶奶是他唯一的亲人。
他大病了一场。
整夜睡不好觉。
后来有一天,简乔把这个镯子拿回来了,说是从第七区的小混混手里抢回来的,让他不要伤心了。
他信以为真。
后来没多久,江家来人把他接走了,说给了简乔一个亿,简乔拿了钱就把他给卖了。
就只是为了钱而已。
他开始痛恨简乔,他接近自己,对自己好,都是为了钱。
这些年,他靠着这股恨意,才能撑住不去找他。
纸张在江笑飞的手里几乎有些变形了。
有水珠落在纸上,晕染成圆圈。
如果这笔钱简乔没拿呢。
那他们之间。
还怎么还清呢。
[105]你别拒绝我
简乔坐在包厢里面等着拿东西。
但是他刚刚喝水太多了,有点想上个厕所。
这包厢设计得有些过于高端了,找不到厕所的位置。
他从包厢出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地方。
结果回来的时候,就对上了那双泛红的眼睛。
江笑飞猛地打开门,和回来的简乔撞了个正着!
他道:“你去哪了?”
简乔对上了气势汹汹的人,有些蒙圈,没搞明白这人咋了。
不过犹豫了一下。
简乔还是道:“那个,我去上了个厕所,嗯……你回……”
结果这话还没有说完呢,整个人就被搂进了怀中。
简乔只能感觉到一股大力将他拽进怀里。
力道很大。
紧紧地将他抱在怀里,仿佛要融入彼此的骨血一般。
江笑飞的声音低沉在耳畔,他甚至有些哽咽,气息都不稳了。
抱住简乔的手臂似乎还带着些许微微的颤抖。
江笑飞道:“我以为,你又不见了。”
简乔听着他几乎有些哽咽的声音。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可你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怎么都找不到你。”
“我以为,你又走了。”
简乔沉默了片刻,他缓缓抬起手,拍了拍江笑飞的背:“我就是尿急而已,上个厕所。”
江笑飞道:“你下次上厕所也告诉我!”
简乔:“……行。”
他还是没明白这个人怎么忽然那么激动。
忍了片刻。
简乔终于还是道:“江笑飞,你能松开我吗?”
江笑飞抱住人:“不。”
简乔:“我要憋死,喘不过气了。”
下一秒果然立刻被人放开了。
简乔终于能松口气,他一抬头,还来不及骂人呢,就对上了江笑飞通红的眉眼。
江笑飞看着简乔,他松了人,却像是失去了自己的主心骨一般。
高大的男人猛地在简乔的面前跪了下来。
简乔惊了一下:“你怎么了?”
江笑飞却拉住了他的手,声音像是有些沙哑般:“对不起。”
简乔:“啊?”
江笑飞的泪从脸颊滚落,有一滴落在了简乔的手上,带着温度。
“我都已经知道了。”江笑飞说:“我全都知道了。”
简乔沉默的看着他。
江笑飞说:“那个手镯根本不是抢回来的,是你买回来的对方,那一个亿,你全花在手镯上面了。”
简乔叹了口气,看来还是被知道了。
江笑飞英俊的眉眼含着泪,他执拗的看着简乔:“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简乔缓缓道:“告诉你的话,只会加重你的痛苦而已。”
江笑飞一愣。
“你恨也没有办法恨得干脆的。”简乔说:“爱我,又爱的很痛苦。”
他说的平静。
“对我们来说,不告诉你,就是最好的结果。”
江笑飞却道:“你觉得我现在就不会痛苦了吗?”
简乔一愣。
江笑飞的声音更哑:“我现在比以前还要痛苦,我现在最恨自己,最该死的人是我。”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
“我明明应该再去细查的,但是我没有想到。”江笑飞的泪划过脸:“我甚至没有怀疑过,我根本不配爱你。”
简乔叹了口气,他说:“其实你就算想到了也查不到的。”
江笑飞僵住。
简乔说:“当时你父亲还在,他不可能让你知道,如果你知道了,你现在也见不到我。”
室内很安静。
包厢有些昏暗的光落在两个人的身上,他站在门外,江笑飞站在门内。
仿佛给两个人划下了一道清晰的分割线。
简乔转身想走。
手却被人拉住了。
江笑飞的五官阴郁冰冷,他跨步,走了出来:“你也说了,是那时。”
他的气势变了。
七年的时间,让他不再会一直追问为什么。
江笑飞道:“当年的事,是你来为我承担,现在的事,我自己解决。”
简乔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你别拒绝我。”江笑飞说:“至少……不要现在拒绝我。”
简乔说:“你要怎么做?”
江笑飞说:“我父亲既然掣肘我,我就会取代他,我有了可以保护你的权利,谁也阻止不了我。”
简乔道:“要彻底掌管一个大家族是很难的,即便你同意,江家的所有分支能同意吗,你有面对这一切的勇气吗?”
江笑飞道:“我以前不确定我有没有,但是现在我有了。”
简乔有些惊讶他的稳重。
江笑飞说:“你知道吗,就在刚刚,在我确定你爱我的时候,我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我一直在怨恨被丢下,被保姆奶奶丢下,被父母亲丢下,被你丢下,我一直在怨恨,所以我一直都不快乐。”
“但就在刚刚,我忽然明白了。”江笑飞对着简乔轻笑:“我一直,都只是,被动的在接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