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将死 第101章

作者:栖命 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无限流 近代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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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薇又一次在庭院中来回走动,她一着急就有这个习惯,怎么改也改不过来。

“为什么?为什么林惊月还会复活啊……我们明明没把她尸体放在一起啊!”

这次倒流的时间节点就在当日早上。

“因为她的头被换走了。”

姜华庭丢出一个麻袋,里面咕噜噜滚出来的不是头骨,而是一个泥巴滚成的球。

燕凉看着那团泥巴扬了扬眉,他估计宫里的那半具尸体也不是林惊月的。

燕凉随意吃了点早饭回房。

他比较在意刚刚那个机械女声。

开始他曾把这个副本比作侦探游戏,既然是游戏……

等等。

燕凉总算找到那一丝违和感,他先前一直把这种时间倒流称之为轮回,但就这个词来看,应该是一切从头开始。

可他们每次都回到的是关键节点,起关键作用的往往都是皇甫东流,就像有谁站在一个上帝视角操纵着这个主角推进剧情。

而且这次重开了两次……

如果真是在游戏里的话,这种情况像是����读档。

两次重开,像是读档读错了,再读一次。

这样就一切就说得通了。

转换思路,把整个副本当成游戏来看,把皇甫东流作为主角,那他们就是NPC……NPC的职责就是为主角提供线索。

他们自顾自过剧情,导致主角遗漏了关键线索而无法打出he,连带着他们自己的任务也无法完成。

基于这种猜测,燕凉觉得那个机械女声未说完的话大概是【玩家没有成功阻止恶鬼的复苏,进入死亡结局。】之类的意思。

这个“玩家”说的不是他们,而是“游戏”外操纵皇甫东流的“玩家”。

不过,知道这么多也没用,最重要的问题还是处理林惊月的事情。

燕凉起身,一拉开门就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眼,项知河伸到空中的手缓缓放下,对他轻笑道:“我正打算找你。”

桌上,温热的茶水氤氲着热气。

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摩挲着杯壁,项知河抬眼:“在愁林惊月的事情?”

燕凉:“差不多吧。副本机制我已经了解了,应该就差这点收尾。”

“其实有个很简单的方法可以解决这件事。”项知河道,“再重开一次,时间回到昨天晚上之前,那时候人头还没被调换走,直接一瓶商城的化骨水下去,一劳永逸。”

燕凉:“这是你的经验之谈?”

“当然不是。”项知河悠悠道,“是我从你那里学来的经验。”

别人用积分保命,你用积分作弊。

燕凉:“……”

他以前积分肯定很多。

第96章 众生百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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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已经被拿走了,是不是就代表我们已经无法阻止林惊月的复活了……”

男大学生垂头丧气。

“不一定。”燕凉想起来先前暝说的,林惊月的下半具身体上画了符咒。暝算得上是半个妖,处理那些符咒肯定要时间,刚刚他还见他在书房写着什么。

藤原雪代在这次读档后就一直暗暗跟着暝,不放过他的一举一动,这档子事她做的很熟练,如果不是暝不是普通人,恐怕根本察觉不了她。

燕凉再次对藤原雪代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她和川藤雅子是姐妹,相似的地方却只有那张脸,甚至连脸都因为气质不同而给人迥异的感觉。

今日的天空昏暗深沉。

虽然玩家们都感到一丝微妙的紧张,但因为没有目标而显得无所事事起来。

姜华庭倚在榻上,手中举着卦盘。

昨晚之后,一直显示大凶的卦象变成了“平”。

姜华庭回忆起当时的情形,他噩梦后睁开眼,从林惊月的头骨上移开视线后,正对上怜衣的盈盈笑脸。

只消一瞬他就猜到了死亡条件是什么,但是闭眼已经来不及了。他直接摸出了保命道具,是一个类似于茧的东西,后来,他在茧里面昏睡了过去,醒来后天光大亮。

姜华庭一直很清楚自己是个冷漠的人,梦里的一切都太荒谬,他不可能对谢曲说出那些话,什么“不想你离开”什么“把你害死”,都是一点残留的情绪引发的并症。

姜华庭在心里是这么解释的,他的思绪在微妙的空白后,甚至生出一种是谢曲阴魂不散,要他陪他一起去死的错乱感。

“姜先生!有发现了,您要一起来吗!”

门外男大学生的声音重新充满了朝气,他们这个年纪的男生总是有一种很相似的生命力,从言语中、从情绪上、从动作上都能窥见。

谢曲的脸从眼前一晃而过。

“哐啷。”

姜华庭捡起卦盘,后槽牙紧绷,发出一阵卡拉咯吱响,他再次说了一句����

“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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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府很大,庭院中甚至有一个人造湖,里面养了不少锦鲤,红红白白的,在阳光下煞是好看。

侍卫玩家来燕府之后就整日坐在湖边发呆,他人上了年纪,有时候盯着鱼一看就是一上午。

但今日的鱼却不见踪影,作为玩家,他敏锐地察觉点不对劲,就去叫了其他人。

项知河率先到场,他先观察了一遍湖边各个地方的摆设,察觉了不少细微的痕迹。

燕凉之后赶来,他便对他道:“这些假山、植物的摆放都被挪动过,形成了一个很古怪的格局,你可以站在这里感受一下风。”

燕凉还没说话,那个侍卫玩家已经叫了一声:“好像和之前不一样,这风吹的让我觉得有些不舒服。”

项知河:“我不清楚这个副本设定下的风水是如何势态,但我们湖边这种风水格局必然和聚煞有关。”

燕凉揉了揉眉心:“下水看看吧。”

当林惊月的半具尸体从河里打捞起来的时候,燕凉忽然明白了暝让他“不要心软”是什么意思了。

他在昨日下定义,暝不会把人藏在府上。

可他了解暝,暝也了解他。

燕凉在原地突兀地笑了。

这个笑和他平常一样,没丁点笑意,又好像有点不一样,带点嘲弄和错愕。

“这具尸体你要怎么处理。”项知河在旁边问他。

“你说的,化骨水。”燕凉从商城里兑来一管试剂,五百积分,白色的液体浇在林惊月的半具尸体上,尸体瞬间灰飞烟灭。

厉鬼的尖叫隐约响在每个人耳边。

“一劳永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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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东流坐在亭子里发呆。

“我还以为会下雪。”

南薇路过亭子的时候听见这句话,心中一颤,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又碍于各种乱七八糟的条件堪堪止住。

皇甫东流说:“阮娘死了,薛暝也要死了。他们死了,这次火灾一案就可以结案了。我从父皇那里揽下这个案子,解决之后能得到他更多的器重,我的母妃在宫里也能生活地更好,可我一点也不开心。”

“父皇为了长生造下杀戮,薛暝为了恩情报仇牵连了不少无辜的人,林惊月的冤魂为了保护薛暝又想杀了我们。”

“谁才是该死的,我分不清了。”

南薇作为后世人,看得很清楚。谁都有错,皇帝是始作俑者,但站在他背后支撑他的是这个皇权至上的制度。

“今天晚上怎么还没下雪呢?”

子时,暝坐在窗前轻声疑问道。

“我不喜欢下雪。”

燕凉的嗓音清冽,暝操纵着轮椅回头,他看见青年再次提起那把刀,刀尖的血滴答滴答落地。

场景与之前那次重合。

两次失血已经让燕凉晕目眩,但他还是举起来,正对着暝的心口,“你其实可以来一场大火,让我们同归于尽。”

暝念起薛暝的台词:“没意义了,该死的人死不掉,不该死的人也没必要去死。”

他问燕凉:“现在愿意动手了吗?”

燕凉不语。

暝:“那就让我来吧。”

暝盯着那把刀,想了很多,又好像想不出什么。仅仅是几秒,他在燕凉静默的凝视下握住刀,毫不犹豫捅向自己的心口。

“嗤。”

血肉被划开的声音极其细微,燕凉的呼吸一窒,心脏仿佛也控制不住般收缩了一下。

“燕凉,你的十八岁生日是不是快到了呀?”

暝感受到的痛似乎微乎其微,他只是皱了下眉,目光正对上燕凉眼中的浮现的水雾。

喉咙不断有血上涌,暝继续磕磕绊绊地开口:“燕凉,我、我是不是还没有对你说生日快乐……”

弥留之际,暝恍惚想起现实世界应该过零点了。

他的身躯不断下滑,冰冷铺天盖地地涌来,燕凉僵硬地伸手接住他。

暝:“我不知道……送你、什么好,你拿着这个,拿着它……这样无论你在什么地方,我都能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