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入松鼠
床头的夜灯亮着,似乎是觉得刺眼,裴朔脑袋蹭了蹭手臂,将脸埋在双臂间。
陆雪言手指动了下。
一颗心在这样寂静的夜晚里跳得飞快,他按住心口,抿紧唇坐起身来。
身上发烧的不适感已经没了。
陆雪言深呼吸了几下,下了床,将裴朔打横抱起。
最后,动作轻柔地放到床上,关闭了夜灯。
“裴朔,晚安。”
这一觉睡得很香。
裴朔生物钟自然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套房墙纸的花纹。
他意识迷糊,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他躺在床上。
等等,床上!
昨晚他不是趴在床边睡着的吗,怎么会跑到床上来!
难道是睡姿不舒服,所以梦游爬了陆雪言的床?!
裴朔猛地僵住,完全不敢动弹一下,就怕一动便会看见同样躺在床上的陆雪言。
他擅自认为陆雪言不记得了,是不是很像个……出丑的傻子。
裴朔咬住唇,掐紧了手不安地想。
陆雪言,他究竟是什么态度,想做什么?
结果下一秒裴朔就把手机给按灭了,一点没有满足赵青好奇心的意思,显然是在报复这段时间赵青疯狂“加课”的举动。
您还真是幼稚啊
八卦失败的赵青腹诽。
虽然这么想完,赵青才反应过来,小少爷好像也确实正处于容易幼稚叛逆的青春期。
甚至都还没分化呢。
估计也快了吧,毕竟宋家那小子都分化成Alpha了。
这消息最近在S市的圈子里流传甚广,那位宋大律师更是每天都笑容满面的,摆手说着什么意外啦意外啦,自己也没想到这小子会分化成Alpha什么的……可把不少圈内人都羡慕嫉妒坏了。
“对了赵叔。”
“嗯?”
“下周二的下午日程给我空出来。”
“啊?您有别的安排?”
这话一问,赵青就被裴朔盯得不说话了,咳嗽了一声说“好的。”
半天假那还是可以的。
第二天晚上一起吃晚饭时,陆隋对裴朔说道:“小鱼儿,谢谢你送我的球鞋。”
昨晚他只沉浸在许长珂带来的感动里,直到今天才拆开别的那些礼物。
裴朔侧过头,笑道:“不用客气。”
陆雪言夹菜的手顿了顿。
他抬眼看向裴朔,看到那张脸上轻松自然的笑容。
陆雪言知道,前两年陆隋过生日,裴朔送的都是乐高。
他当然也知道,他弟弟最喜欢乐高。
但今年裴朔没有送了,他只是送了一双球鞋。
看来的确是放下了。
陆雪言收回目光。
他夹了一筷子菜,突然道:“陆隋。”
“你一直叫着你朋友的绰号,不太好。”
陆隋呆呆地看着陆雪言,闻言挠了挠后脑勺,“啊……可是我不是欺负他的意思。”
陆雪言漠然看着他。
陆隋喃喃道:“好像也确实不太好。”
他转过头,“那,对不起啊小鱼儿……可是,我都这样叫你三年了,以后怎么叫啊?”
裴朔看了眼陆雪言,道:“叫我名字吧,或者和刘琮他们一样,叫我四儿。”
陆隋笑了笑:“四儿不好听,那就叫名字吧。裴朔。”
“嗯。”裴朔笑着点了点头。
而菲伦斯特这边,老爸也发现乖崽做完检查后,就一直在盯着手机看,还眉眼弯弯地笑得很开心。
“干嘛呢,给谁发消息呢?不会是告诉所有人,你有小猫了吧,乖崽。”
雪言还想瞒一下的,结果下一秒就被老爸给猜中了,顿时有点不好意思:“爸爸?”
“老爸,你不要成天跟个监控探头一样,你这样的家长最容易引发青……”青春叛逆期了。
陆菁对此很无语。
觉得老爸一点没意识到自己这样实在是像个封建大家长,连雪言玩个手机都要凑过去看看。
“老二!你胡说什么呢,什么监控探头?世界上有爸爸这么帅气的监控探头吗?啊,乖崽?”
一身冷汗的陆霆直接喊住了陆菁,生怕老二反倒提醒乖崽有“青春叛逆期”这么一说了!
“没有,爸爸可帅可帅了,还特别特别厉害。”
雪言倒是笑着哄起来了爸爸,主要是有了小猫之后特别特别开心。
蓝白色的药膏躺在深色的大理石砖上,甚是显眼。
裴朔完全僵立在原地,不敢去捡,也不敢抬头去看陆雪言的表情。
二人僵持着,直到仿佛过去了半个世纪那么久,陆雪言才弯腰捡起了那支药膏,冷声道:“你先去吃饭,吃完后来我书房,我们谈谈。”
说完便阔步离去。
裴朔回头看着陆雪言的背影,咬了咬唇。
他原本只是打算躲着陆雪言,反正明天就开学了,之后他们也不会再有什么接触的机会,把那些事通通都忘了就好。
可没想到,他会不小心把药膏掉出来。
从陆雪言的表现来看,他想跟他谈的就是那晚的事。
他现在无法再躲了,只能面对。
正好,他心里的那几个疑问,他也很想得到答案。
裴朔抿紧唇,深呼吸几下,走到厨房里看到了保姆阿姨特意给他留的饭菜,都还热着。
不知为何,裴朔突然有些想家。
在家里,在自己的世界,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裴朔眼眶泛酸,埋头随意扒了几口饭。
开心到忍不住提前告诉裴朔自己收到了一份很特别的礼物!约了裴朔下周去书店集合看看自己的小猫的。
也就在这时,菲伦斯特带着一群人出来了:
“全部的数据结果都出来还需要等几天,估计得下周才能回去了。然后还有一件事,我需要单独跟家长们谈谈。”
示意陆霆等人去隔壁会议室单独谈一谈。
这倒是让气氛瞬间变得有点凝重。
通常只有出现问题了,才会需要单独会谈。
安静下来的雪言看着家长们点了点头,就像在让家长们放心过去一样,自己可以在菲伦斯特老师的休息室里看书。
脸色凝重的陆霆一到会议室里面就忍不住问道:“怎么了?难道这次检查有什么问题?”
陆菁也同样蹙眉看向了菲伦斯特。
“怎么说呢,问题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你之前不是说莱昂写了封推荐信给雪言的吗?”
菲伦斯特神色微妙了一番后,才颇有腔调地询问道。
徐医生有些不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试探着问:“陆总,莫非,出诊也不能说?”
陆雪言抬手捏了捏眉心,道:“你先回去。”
徐医生一怔:“可是……”
还没扎针呢。
他抬起头,却撞见陆雪言冷漠的眼神。
徐医生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低头收拾好了医药箱离开。
门合上的时候,他余光瞥见,陆雪言身形隐在灯光阴影里,看不清脸上神情。
晚饭的时候,裴朔担心会撞见陆雪言,有些不自在,便告诉来叫他吃饭的何管家,打算过会儿再下去。
天逐渐黑了,房间里没开灯,漆黑一片。
裴朔一直在门板后蜷成团儿坐着,起身下楼时,腿还有点发麻。
那支药膏还被他攥在手心里,仿佛这样才能提醒他,下午的事,他不是做了个梦。
走出楼梯拐角,却看见端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陆雪言。
裴朔不敢看他,垂头走向厨房。
可就在路过客厅的时候,陆雪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他措手不及,直直撞到陆雪言的肩膀,吓得身子一抖,手中那支药膏就那样落在了地上。
陆霆狐疑地看着菲伦斯特,感觉这家伙肚子里不是什么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