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入松鼠
“因为你是爸爸跟妈妈相遇后带来的小天使。”
半晌后,Alpha很认真地强调了起来。
这反倒把雪言说得有点害羞了,觉得爸爸说这种话太幼稚了,但又忍不住地小开心,抱着怀里的相框不想松开。
“不相信的话,这照片我们乖崽拿着好了,在家里想摆哪儿就摆哪儿。”
陆霆最终像下定什么决心一样地说道。
“真的吗?那我想摆在卧室床头陪我,可以吗爸爸?”
雪言顿时抱紧了手里的相框。
“好啊,摆床头不错,天天看着,我们鸢儿岂不是得保佑乖崽越长越漂亮?”
陆霆最终伸手揉了一下雪言的脸颊。
他有些吃力地爬起来,将散落的纸箱移到旁边。
看样子打算将成件的饮品分装到刚才抱过来的纸箱里。
不会找些轻巧点的纸箱?
不是放弃学业也要在酒吧卖吗?
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天边的黑云涌动,陆雪言的烦躁更甚,手指不受控制地搓捏起来。
好像被发小怀疑试探产生的戾气,在闪回几段血腥暴力的画面后,后知后觉的在陆雪言的情感上产生强烈的刺激。
那人做事一贯麻利,与其沉默寡言的性格截然相反。
但从昨夜重逢起,对方身上的暮气就像一根刺横亘在陆雪言心中。
又在刺目的阳光下插得更深。
说得正起劲的曹文生莫名看着陆雪言越过他朝后面走去。
回头看见闷包子营销时,蓦地睁大眼睛。
其实现在就已经漂亮得不得了了,鸢儿看到肯定喜欢得很。
陆霆知道鸢儿多少有点颜控。所以老大第一个出生长大的那会,叶鸢满意得不行,还说老二肯定也好看,而老二也确实好看,就是一个个的性格一个比一个怪。
偶尔陆霆还狐疑过,这性格到底遗传的谁。
“爸爸说得妈妈像神仙一样,还可以保佑我。”
雪言小声笑道。
“说不定呢。”
陆霆思绪也有点远了。
“但是爸爸,我觉得妈妈会回来的。”
一路被陆霆大手牵着小手牵回房间的雪言,又突然仰头看着爸爸很认真道。
“真的?”
裴朔只是体力透支,下午开始又有些低烧。
可能昨夜淋雨的缘故,回家后太疲惫忘记喝点感冒冲剂预防。
不止是手上的烫伤,加上低烧他心中懊恼的情绪愈发严重,穷人没有资格生病,他分不清该责备自己忘记预防还是贪小便宜同意谢涿去送酒水。
以至于陆雪言站在他面前时,他还要自欺欺人的装作不知道面前站了个人,迟钝而笨拙地将箱子里的乌龙茶分到另一个箱子,哪怕他已经意识到找来的箱子并不合适。
但是今天没有小件货物。
他不想在这个人面前表现愚笨窘迫的一面。
但自重逢以来,好像一次比一次差劲。
裴朔感到照射着头顶的日头格外强烈,像一件让人窒息的雨衣,内里却已经潮湿到黏腻。
“哎,我记得你叫裴朔,怎么白天还要工作?”
曹文生的声音适时将裴朔解脱出来。
他越过陆雪言看了曹文生一眼,又垂下眼睛,“时间不冲突。”
曹文生不可思议的啧了一声,“你是超人吧,白天便利店打工,晚上夜店上班,不休息睡觉的吗?”
“嗯,因为我会跟爸爸哥哥姐姐一起找回妈妈的,有我在呢,爸爸不要太累了。”
小家伙就这么默默说出来了一句格外熨帖的话。
陆霆忍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忍得住,一把抱着狠狠亲了下额头。
从小时候一点点大就亲自带睡,好不容易养大到现在的乖崽,怎么可能不喜欢?
但每次更长大一点的乖崽,都能让陆霆觉得不知道怎么去表达这份更喜欢的情感。
雪言总有一种天赋,那就是能让家长感到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欣慰情绪。
“我们乖崽已经很好了,只有一点还需要进步。”
老爸严肃地说道。
“嗯?”
这回换成雪言迷惑了,睁着大眼睛问道。
“交友可以更加谨慎,要多认识认识一些积极向上的小朋友。”
陆霆意味深长地摸着雪言脑袋。
裴翼只能去特殊学校,高院长跟他谈过这件事,说是能联系到愿意接受裴翼的学校,但是裴翼没有一点听力基础,而且拒绝任何表露出跟正常孩子具备差异性的行为,估计校方会比较为难。
他不清楚裴翼从哪里看出两者的社会差异性。
蒲公英里几乎都是残障孩子,老师们不会区别对待。
但裴翼拒绝像蒲公英里其他的孩子一样学习手语。
早期裴朔自己根据网络查到的资料准备过听训课程,但是很快夭折,除去裴翼的不配合,他也没有时间,连一天一个小时的训练时间都挤不出来。
对于贫困的人来说,不仅金钱不易得,时间也异常昂贵。
有时候裴朔也会想,裴翼是不是对两岁半前听力正常的事情还有记忆,所以才不能接受自己再也听不到声音的事实。
这件事不能反刍,太痛苦,会让裴朔陷入情绪旋涡。谢涿的手在他面前挥了挥,适时将裴朔拉扯出来。
裴朔笑了笑,继续说,“我听着的。”
谢涿不计较裴朔的走神。
裴朔的走神不是那种心不在焉的敷衍,而像一片过云雨,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愁,不会觉得他身上发生过什么大起大落悲惨的事情。
更像装进笼子里的小草,打出生就活得不舒展。
何况,裴朔并不诉苦,沉闷憋屈的性格偶尔还能吐出两句让谢涿接不上的冷幽默,就是伶牙俐齿的谢涿都没法反驳。
但情绪感知他还是知道的。
毕竟是Mu Club的销冠。
“我感觉曹老板开始对我冷淡了。”谢涿掏出cpb防晒,解下防晒面罩,一点点涂抹到脸上,又拧开小风扇狂吹面部,加速成膜后再原封不动戴回面罩。
裴朔那晚才知道谢涿口中的曹老板是曹文生,曹文生是陆雪言最好的朋友,现在只要提及关于陆雪言的一切,裴朔都感到难受,但他又没法让谢涿闭嘴。
谢涿自顾自地分析,“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我得把握好尺度,太过人就飞走了,要是不矜持又容易吃亏,像这种具有难度的事情,也就只有小涿哥哥办得到。”
谢涿将桌面的柠檬水摆了好几个角度,打开手机镜头,“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咔嚓好几个角度的拍摄,谢涿选好一张开始修图虚化背景,好半晌后编辑好图文,点击发送。
便利店到了新货,数量巨大。
货物成件堆放在后门,裴朔搬来一箱面包拆开后码到货架上。
先前一起忙碌的同事不知什么时候不见身影。
裴朔缓慢移动,食指指腹起了水泡,因为朔抚裴翼,又与高院长谈事情,让他忘记被烫伤的事情,等发现时已经起了一个大水泡。
赶到便利店又来了货物,他匆匆按破水泡,拿水冲了一下开始工作,裴朔现在有些后悔,不该按破水泡,频繁磨蹭让疼痛感越发明显。
他想去休息间贴枚创口贴。
几步后停下脚步,为了掩饰尴尬,甚至码放起同事丢在过道里的货物。
明明他是被说坏话的对象。
他却没法像谢涿那样,明晃晃站到对方面前,一改客人面前温顺的模样,嚣张又挑衅地说:有种再说一遍。
他做不到,窝囊惯了。
大约对方吃准他这个性格,说话时没压着声音。
但是裴朔已经抱不动五岁的裴翼,哪怕裴翼看上去只像四岁的孩子。
父子俩拥抱了一会儿,裴朔将裴翼交给老师。
回房间拿上手机,裴朔准备去上班。
除去在Mu Club的保洁工作,裴朔还是一家便利店的收银员。
从早上十点工作到晚上七点,回蒲公英接到裴翼,吃饭收拾家务洗澡等裴翼入睡,裴朔再赶往Mu Club从十一点工作到凌晨。
虽然很累,但是裴朔手里的积蓄一点点增加。
距离给裴翼购置助听器又近了一步。
生活不太好,但是有希望。
锁上门转身,高院长一脸严肃地站在身后。
女人五十多岁,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眉心有两道竖纹,看上去显得很凶又不好说话的样子。
裴朔不自觉站直身体,“高妈妈,怎么了?”
高院长沉默片刻,“有人投诉到区上说我们收留无关人员,裴朔,你最近要找房子搬出去。”
444刚刚都没敢说话。
因为裴朔一直跟自家宿主大大在一起,导致原著剧情部分细节都错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