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团宠 第459章

作者:风入松鼠 标签: 甜文 ABO 轻松 治愈 团宠 近代现代

徐慎之当然了解,甚至比钱忠更感同身受。

他不辩解,转而调侃钱忠:“小忠,五年不见,你又老了许多。腿脚可还能走?”

“好得不得了,就不劳费心了。你要是真有心,这次在一个地方多住几年。”钱忠握着手杖的手紧了紧,一把年纪仍抵不住这颗老榕树挖苦,腿疾是他心头永远的刺。同样受过先生灵力恩惠,偏偏自己倒霉,捡回一条命的同时落下终身病患,且近年越来越严重。

只是钱忠并不知道,徐慎之作为一颗树被养了数百年,经过重重磨难才变成眼前这副模样。就像人们常说,所有的恩惠都在暗中标好代价,冷暖自知。

“都少说两句,一见面就针锋相对。”裴朔越过二人出了电梯,径直步入套房,在欧式丝绒沙发前站定,却没有坐下。

套房四百多平,层高超六米,空间极致开阔,每一寸都按照徐慎之几近吹毛求疵的要求深度清洁,甚至所有角落被上等奇楠沉香仔细薰过。铅尘不染不足以形容干净程度。

有钱能使鬼推磨,更别说区区酒店团队。裴朔有轻微洁癖,喜静怕吵闹,徐慎之便干脆包下整个楼层,只用最中间这一套做他的休息室。

对于他们来说,不老不死时间无限,钱才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徐慎之对裴朔没有立刻坐下的原因了然于心,弯了弯唇角,“哥,放心坐。跟榕园是没法比,干净总归还是干净的,不然我哪敢请你来。”

榕园依崖而建,掩映于古榕树林间,因此得名。在徐慎之还是一颗小榕树时,便生活在那里。他与裴朔一树一人相伴许多年,究竟从何时开始,见一面需要如此周折,徐慎之不记得了。

裴朔落座的同时,解开西装纽扣,“这么大阵仗准备在海市留几年?”

“就不能是我想洗心革面吗?”徐慎之垂眸,绕到大理石吧台后,从酒柜抽出一支酒,“这次我一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

今晚是徐慎之以个人基金会名义,筹办的慈善晚宴。

此时楼下宴会厅宾客陆续入场,邀请的都是艺术界资本圈名流。现场有小型管弦乐团烘托气氛,还有花瓶明星嫩模作陪。放眼整个海市,如此规格的名利场屈指可数,的确能称之为大阵仗。

徐慎之很清楚,宾客们从世界各地飞来参加,冲的自然不是他这点薄面。他们为裴朔而来,为他顶级收藏家的名声,为他在艺术藏品圈堪称风向标的独到眼光。终其根本,还是为了钱。

没有人会嫌钱多,有钱人更热衷于让钱生钱。能增值不会出现在二级市场的藏品,它们不是在私人收藏家手里就是在博物馆展柜里,钱足够多也买不到,还需要人脉门路。

裴朔就是这条路。

冰夹在不锈钢桶里随意搅了两下,冰块撞壁叮啷响,徐慎之说:“冰块化了,小忠帮我下去重新拿点。”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钱忠闻言眉角微颤。

酒是麦卡伦稀有年份,24小时前刚空运送达,如此费心准备怎会忽略冰块。想要把人支开的意图过于明显。

裴朔哪能看不出来,顺水推舟曲起两根手指,对着钱忠扬了扬。

钱忠默契读懂他眼神中的隐含信息,点头示意这就去办。

套房大门打开复又带上。

裴朔慢条斯理架起二郎腿,“直说吧。”

徐慎之边开酒边故作镇定,“说什么?真的只想清净跟哥待一会儿。一见面,你们一个两个都拿过去刺我。”

“但凡你安分点,阿忠不会这样态度。”裴朔把玩起手边矮几上的白玉镂花薰炉,薄烟袅袅间轻描淡写道,“这个圈子没你想得简单,想涉足也不是办一场宴会有人站台背书就行的。还是那句话,沉下心才能做好事。”

窗外酒店绚丽灯光辉映,几乎相同的坐姿和语气,记忆影像与现实交叠,徐慎之记得清楚,上次见面是五年前,那时裴朔对他说得最后一句话是:‘布里斯班不错,我住过一段时间,气候适合,让阿忠给你安排。’

澳大利亚徐慎之早年住过三个城市,布里斯班是其中逗留最久的。裴朔从未将他的轨迹放在心上,更未深究过他一切行为背后的真正意图。哪里是为了涉足什么领域,他恨不得天天在榕园喝茶种花,哪怕变回一颗树也愿意。

徐慎之想通了,耐心等不来自己所期待的,只能设法争取,昭示身份就是第一步,他要让圈里人都知道,谁是裴朔身边的人。

回忆戛然而止,徐慎之微蹙眉,自嘲地笑,“真是单纯叙旧。宴会也只是初来乍到想请大家聚聚,哪有哥说得这么复杂。”

放下手中薰炉,视线终于被牵动,裴朔看向徐慎之,换了个温和的话题:“新家如何?还缺什么不?”

琥珀色威士忌流入星芒杯,漫过杯底,徐慎之仰头一饮而尽。入口时的辛辣稍纵即逝,很快被末段苦底覆盖,再贵的酒对他来说都同样难喝。

比酒更苦涩的,是他鼓足勇气的两个字:“缺人。”

四百平的套房太过空旷,沉默的几秒钟像是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凝固空气中只有新风系统机械运转送风的声响。

“司机还是生活助理?告诉阿忠,他会按你心意办。”裴朔抬手看了眼腕表,利落起身,像他的回答一样干脆,同时扣回西装纽扣,黑色无尾礼服下摆没有一丝褶皱痕迹,“时间差不多了。”

心口发麻,思绪也跟着慢半拍,徐慎之想不出什么能再多相处一会儿的理由,动了动唇,说出口的只有蹩脚措辞:“冰块还没拿上来。”

“不用了,晚上还有事,不喝酒。”相比较徐慎之的狼狈姿态,裴朔的一切举止都云淡风轻,他匆匆扫过酒柜,意味深长的一眼,“清醒点,酒精不是万能药。下去吧,给你引荐几位可交之人。”

裴朔不喜应酬,却也游刃有裴,浅杯香槟一圈寒暄下来纹丝未动,上位者在任何场合都意味着更随心所欲。

半个钟头,跟预计时间差不多,在象征性拍下现场第一件拍品后,他便抽身离开。

等在宴会厅外的,除了接他的车,还有一则近乎天方夜谭的消息。

不过此刻陈岚带着一众团队成员,齐心协力给雪言把小幽灵的造型完全设计好后,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的雪言,新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迟迟没有说话。

一旁的裴朔已经忍无可忍了,感觉路易的脑袋已经快贴到自己脸上了。

因为自己跟雪言刚好坐在窗边这一排,雪言又坐在内侧靠走道那一边,趴在窗台的路易想跟雪言聊天,就必须把脑袋从裴朔桌子上凑过去。

对此裴朔很想直接把窗户给关上,让路易聒噪的脑袋被卡住。

“你现在把窗户关上,路易晚上不用化妆也肯定会是今年万圣节比赛的恐怖冠军了,裴朔。”

一旁同样默默忍受了很久噪音的宋知昂从书里抬起头,幽幽说道。

“真的假的,什么办法这么厉害?”

路易困惑地看向宋知昂问道。

雪言也眨巴眨巴眼睛,有点猜测但又不确定。

“因为那样路易就会变成历史书上的路易了啊。”

说完宋知昂阖上了手里的书,扶了一下眼镜。

谁说无头鬼国王不是万圣节最可怕的鬼怪妆造呢?

第306章 第 306 章

宋知昂这冷笑话一出来,周围一直在悄悄听雪言跟路易聊天的小朋友们都呆住了。

历史课学得不认真的甚至反应不过来。

“什么历史书上的路易?路易你家买通历史教材的编辑部,把你照片放上去了?”

比如同样时不时来一班遛个弯的秦士杰,就大吃一惊。

还以为路易这么豪横,连历史书都能花钱登上去了。

路易也眨巴眨巴眼睛,还在沉思。

“知昂!雪言!你们两位可以现在过来帮老师拿一下作业本吗?”

虽然同样在偷听对话的乔老师额头开始冒青筋,直接把两个“重点”给拎出来了。

雪言不在,这群小崽子就差不多可以散了。

至于宋知昂……

乔老师总觉得宋知昂这小家伙,看似每次事情都跟他不沾边,毕竟宋知昂从来不会像路易、秦士杰他们一样成天围着雪言转,但却很擅长不动声色地煽风点火。

最后吵起来了闹起来了甚至打起来了,能陪着雪言的可不就他一个人了?

“好。”

担任学习委员的宋知昂也意识到自己讲冷笑话好像被老师听见了,顿时乖乖地去跑腿了。更何况还是跟雪言一起,何乐而不为呢?

“乔老师,我也来帮忙,雪言可能搬不动。”

虽然下一秒,裴朔就也主动举手了。

电光火石间,陆雪言扔掉伞,一把扣住裴朔手腕,“跑 ,快跑。”

从几个膘肥体虚的小混混面前逃跑,是裴朔这漫长一生中从未有过的特别体验。

裴朔始料未及,被拽着往前。

陆雪言带着他穿过绿化带,抄近路来到一处院墙下。红砖墙残破,有个不足半米高的小缺口,断面布满青苔,泥土混着雨水变得黏腻不堪。

这才没过几分钟,特别体验再度发出邀请。

这时陆雪言肩膀处的疼痛更明显了,语气生硬催促道:“钻过去,快点。”

“?”裴朔,“…………”。

“你……算了。”陆雪言转念一想,陈越不认识裴朔,不跟着跑也行。于是他把小白放下地,推出洞口,自己也跟着弯腰挤出去。直起身的瞬间被身侧站着的裴朔吓一跳 ,“你……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相比较他的狼狈姿势,裴朔一派气定神闲,撑着的伞向里侧倾斜了点,罩住一大一小,淡定问:“现在往哪走?”

“前面街口右转就到了。”不知怎的,陆雪言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觉得身后追来的几个人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事实的确如此,在陈越看清裴朔的下一秒,脸色煞白,整个人瘫坐在座椅上,根本没追来,也不敢追。

咖啡馆开在偏僻社区,客流量可想而知,诺大店面中没有一位客人。

陆雪言选了角落位置。裴朔犹豫几秒,在小白期待的眼神中跟着坐下来。

蛋糕和饮品出餐很快,小白同时拥有两钟甜品,芝麻大点儿的注意力全在食物上,刚才发生的一切被他抛掷脑后。

一路慌乱陆雪言顾不上肩膀,这会儿坐下来才发觉痛感强烈,他试着活动了下关节,被尖锐痛感刺得倒吸一口凉气。

裴朔原本想问那些人是怎么回事,话到嘴边微妙地变成:“手怎么了?”

“可能搬东西扭伤。”陆雪言收敛住表情,用尽量轻松地语气说,“不动就不会痛,没事。”

他的额发被雨水打湿,露出光洁额头,衬得眼神有种纯粹的清透感。

裴朔见过无数漂亮脸蛋,明艳的、气质的、异域风情的。他能从每一双眼睛里轻易读到欲念,或多或少。但像陆雪言这样极少,这种情况,绝大部分属于隐藏得好,说白了是段位更高,目的不显山露水。但无妨,钱能解决的事都是小事。

原木餐桌上安静了会儿,只有小白握着金属叉触碰瓷质餐碟,发出脆响。

两个成年人各怀鬼胎,又默契地觉得该说些什么打破沉默����

裴朔:“刚才那人……”

陆雪言:“你也是……”

陆雪言向来不争不抢,说话也一样,立马表示:“你先说。”

“那人怎么回事?”裴朔问。

陆雪言挑重点把事情大致描述了一遍。

裴朔只安静听着,手边一杯起泡水始终没动过,最终平静下定论:“交给我。”

凡事靠自己的惯性思维使陆雪言下意识推辞:“不用,我自己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