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心 第79章

作者:心向神知 标签: 强强 年下 破镜重圆 HE 追爱火葬场 近代现代

酒庄的经理早就等在门口,看见他们进来,连忙迎上去:“靳先生,裴少爷,酒都准备好了,在后院放着,靳总您要亲自看看还是直接装车送过去?”

裴铮问靳荣:“荣哥要现在回吗?”

现在回影响爸和妈复盘。

靳荣笑了:“看看吧。”

经理领着他们穿过前院,绕过一道月亮门,进了后院,后院不算大,几棵老槐树光秃秃地立着,树下摆着几只木箱,经理打开,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酒瓶,瓶身上贴着酒庄的logo。

裴铮走过去,拿起一瓶看。

标签上印了酒的品种和年份。

经理见裴铮拿起那瓶酒,立刻笑着上前一步,微微躬身介绍:“裴少爷好眼光,这是啸鹰的赤霞珠,15年份的,紫罗兰香很突出,我给您开一瓶尝尝?”

裴铮正想说“不用。”

靳荣走上前,抬了抬手,说:“开吧,各类品种都开一瓶,醒好送里面房间里。回头再补齐了装车,尽量装慢点儿,多出这部分时间按折合两倍时薪算,辛苦了。”

经理闻言,连忙笑着道:“是。”

休息室在后院东侧,是一间不大不小的茶室改的,平时用来招待贵客,推门进去,暖意扑面而来,壁炉里烧着炭火,噼啪作响,把整个房间烘得暖融融的。

房间里摆着一张矮几,几把椅子,矮几上已经摆好了酒杯。窗外是落雪的庭院,老槐树的枝丫上压着厚厚的雪,偶尔有风吹过,簌簌落下一片白。

裴铮坐下,一条腿搭在靳荣膝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经理已经端着醒酒器进来了。他把醒酒器轻轻放在矮几上,又倒了两杯酒,一杯放在靳荣面前,一杯放在裴铮面前。

“靳先生,裴少爷。慢用。”

说完就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裴铮看着面前的酒杯,里面的液体是深宝石红色,看着挺漂亮,但他原本对酒也没什么兴趣,于是没碰,只是晃着那只搭在靳荣身上的小腿,问:“我们要在外面待多久?”

意思是,靳叔什么时候不生气。

“不知道。”

靳荣逗他:“我们俩可能要没家了。”

裴铮抬起眼睛,看了靳荣一眼,又想起泰国那个项目的事,心脏好像比靳荣更早地约过国界线,飞到了泰国去:“荣哥。”

“嗯?”靳荣应了一声。

“清迈那个项目……”裴铮顿了顿,说:“它虽然重要,但是没有那么要紧,不是非要你去的。其实我觉得,你没必要真的这样,就算没听靳叔的话,姨姨和靳叔也不会真的不要你这个儿子。”

靳荣挑了挑眉:“怎么说?”

裴铮说:“你是靳家独子,这么大的家业,总得有人接。靳叔气头上说的那些话,你听听就行了,真不去了,他能怎么办?难道还真把家产捐了?真的把你扫地出门?”

“再说了——”

“真的会。”靳荣打断他,笑了笑。

“爸妈还不有你这个小儿子呢吗?”

裴铮被他打断,差点儿忘了自己下面的话,整合了一下言语,重新续上:“再说了,我还没有答应你在一起,你这么和靳叔坦白,挨了两巴掌,又要去白白吃苦,什么也得不到,图什么?”

“……”

“什么意思?”靳荣轻轻皱眉。

裴铮看他,说:“你可以去跟靳叔求个饶,就说‘以后不会这样’不就结了?巴掌已经挨了,气儿也出了,你主动去服个软,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靳荣指尖敲着酒杯,没说话。

裴铮等了等,见他不开口,心里的烦躁又往上蹿了一截。他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明明说的都是实话,明明是为靳荣好,心里明白,可话越说躁气——裴铮简直想把酒直接倒靳荣脑袋上。

“你倒是说话。”裴铮说。

靳荣沉默片刻:“铮铮,我从来没想过做关于你的什么交易。”所以他不图什么对他有利的,他只是图彻底定性这三年间所有的事,他图自己先说出口,图将来在爸妈面前,有个光明正大追求爱人的稳固平台。

不至于战战兢兢担心它塌陷。

“我什么时候说你和我交易了?”

裴铮觉得他莫名其妙,两个人刚才还暖融融说着话,现在他心底的气上来了,忍不住呛声:“我不是一直在说对你有利的打算吗?你想想,你去泰国,项目一熬就是一年半载,那边是什么条件你不清楚?”

靳荣要是单纯去玩的他才不管。

“难道我们要一直瞒着家里?”靳荣问。

裴铮说:“你又不是同性恋。”

靳荣绝对不是,要不是三年前那一回,靳荣指不定都不会往这方面想,现在好了,靳叔以为他真的是同性恋,巴掌挨了,人要要被扫地出门了。

他是。

裴铮又想了想,不对,他也不是。

他是双性恋来着。

“爸不是因为同性恋才生气的。”

“那你再去找个其他男的喜欢,带回来见姨姨和靳叔,”裴铮把自己的腿收回来,椅子也转了个角度,不看靳荣,发脾气道:“你看看他们生不生气!”

靳荣去拉他的手。

“你思维怎么跳这么快?”

裴铮拍开他:“因为你年纪大了。”

靳荣稍微反应过来一点儿缘故,再次去握小孩的手,握一次被推一次,裴铮心里烧着火,眼眶微微发酸,见靳荣伸手过来就是邦邦两拳。

直到男人强硬地伸手把他从椅子上抱到自己腿上,裴铮像小朋友一样侧坐在靳荣大腿上,两条小腿弯本来应该压在椅子扶手上,自然垂下去,靳荣的手却托着他的腿弯,更加把他往怀里捞紧了一些。

“……怎么又生气了?乖乖。”

靳荣抱着小孩,低声解释:“爸不是因为我的性取向生气,他只是气我在你还年轻的时候,就把你带到了这条路上……他怕我不负责任,怕我一时兴起,怕我害了你,你知不知道?”

靳荣说:“所以爸才赶我走。”

“这不是我去服个软就能过去的事。”

“……”

“我也不想这么简单过去。”

“我想争取到你。”靳荣道。

裴铮没说话,他被靳荣拢着,脸颊轻轻贴在男人胸口处,靳荣等了一会儿,见小孩没下文,于是微微收紧手臂,挤了挤小孩的脸颊:“你……”

他叹了口气:“铮铮。”

“你是委屈了,还是心疼我?”

裴铮还是没应声,他又要靠人猜了。

靳荣低头碰碰他:“要哄还是要抱抱?”他们已经抱在一起了,但这并不是一道二选一的题目,靳荣只是想叫他开口说话,不管裴铮选哪一个,另一个都是附带的。

“……”

“要抱抱。”裴铮声音有点哑。

靳荣就说:“那上来一点,抱抱。”

窗外雪落无声,透过窗帘缝隙看,经理正搓着手,低声指挥几个工人点酒搬酒,干完这一天,他们也都要回家过年了。裴铮攀着靳荣的脖子,歪头把脸贴在靳荣脸上。

他的泰国之行定在了大年初六。

第64章 四十三次日落

大年初五,破五日。

在传统文化定义中,这一天象征着“破除禁忌,恢复正常生活”,为了讨个喜庆,晚饭时靳荣用筷子戳破了裴铮一只蒸饺,于是裴铮那点儿矫情的完美主义又发作了,现在正不高兴着。

他抱臂靠着半拱洞门,冷着脸,闷闷看靳荣收拾行李。行李箱摊在地上,深灰色的,挺大一个。

靳荣正往里头叠衣服,动作利落,一件件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放着个小的登机箱,空的,等着明天临走了,用来装随身的东西。

裴铮的视线从那只行李箱移到靳荣身上,又从靳荣身上移回那只行李箱,来来回回好几趟,就是不开口说话。

靳荣收拾了一半,抬头看小孩。

他温声道:“铮铮,过来亲一下。”

裴铮刚开始没动,他还在生那只饺子的气——其实说实在的,也不一定是那只被戳破的饺子,可能也是今天早上抱着铃铛的时候,铃铛被撸得不耐烦了,啄了口他的头发的缘故,没顺他心意的事,他就在心里憋气。

但在外时,脸上是不表现出来的。

刚才一碗好好的饺子,被靳荣轻轻戳破一个,说是初五了破事讨个彩。裴铮低声说他迷信,又愤愤不平:“你怎么不戳你自己的?”

靳荣吃的是汤饺,把碗给他看。

里面也戳破了一个。

裴铮心里平衡了一点儿,又觉得靳荣碗里的又不是他戳破的,不算。于是趁姨姨他们不注意,筷子伸到靳荣碗里,“咚咚”几下往饺子上戳了好几个洞。

靳荣笑了声,没说什么。

他就那么吃了。

现在想想,倒也没什么好气的。裴铮抱臂靠着,桃花眼微垂,嘴巴抿了一会儿,乖乖地靠过去,抱着靳荣的脖子贴了贴他的唇角,还没来得及挪开。

下一秒就被扣着脑袋来了个深吻。

在这方面裴铮从来都差靳荣一截,每次他想着必须要A一下,靳荣都能轻轻松松,却又牢固地扣住他,裴铮反击不了,又退无可退,于是只能被吻得七零八落,脑子搅成一团浆糊。

“……”

“……你干嘛?”他闷闷地问。

靳荣松开小孩,继续收拾行李,他拿起旁边的一个盒子,打开检查里面的东西,反问道:“不是叫你来亲一下?”

一下?

裴铮皱眉:“你这是好多下。”

靳荣没反驳,伸手搓了搓小孩的脸蛋。裴铮看见他手里的盒子,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凑上去,抵着靳荣的脑袋看。

发现是一些分装的药品,点点头说:“那边天气不好,雨季到了指不定多难受,多带点儿药,备不时之需。”

靳荣抬眸看他,忽然说:“再亲一下。”

这次他只是托着下巴碰了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