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心 第15章

作者:心向神知 标签: 强强 年下 破镜重圆 HE 追爱火葬场 近代现代

但不能首轮就那么明显,也不能输得太多,和这种人物打牌,讨好归讨好,但表现得像个没打过的傻子也不行,周齐精神高度紧张,感觉手里八张牌像炸弹。

他堆起笑:“我也跟各位。”

前两轮五个人都打得很稳,温和起手,跟注随意,几乎看不出什么侵略性,好像就是关越说的那样“输赢小事,图个开心”,周齐紧张的心不自觉地飘了起来,慢慢放松了一点儿。

第三轮开牌。

靳荣直接推了一百进去,关越笑了笑继续跟注,陈序“哎呦”一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花色,故作犹豫几秒:“我跟,不能让关总太孤单不是?”

关越温声细语:“浪费。”

裴铮展开手里的扇面,看了一会儿,将两张牌扣下,淡笑道:“牌不好,过。”

靳荣看他:“牌不好?”

裴铮摊手:“今天运气差。”

靳荣看了他一会儿:“好好打。”

裴铮笑了笑:“真的不好。”

除了关越依旧不动声色,所有的迹象似乎都在表明,靳荣左手边是对必赢的好牌。

但陈序跟得干脆,防不住有拆牌等下一轮的可能,周齐咬牙犹豫了一下:“跟注。”

金属打火机在裴铮手里转了个圈,稳稳地回到原点,黄铜面模糊地映出青年侧脸骨骼线条,冷漠锋利,像西伯利亚假寐蛰伏的灰狼,要等食物入局。

第四轮锋芒毕露。

“周总最近生意做得大,”陈序忽然开口,没看什么人,像是闲聊:“听说建材这行水深,再往上走,没人托着底怎么行?”

周齐连忙接话:“是,是……”

“都靠朋友帮衬。”

“那可得好好谢谢朋友啊,知恩图报,是传统美德,”陈序跟注,语气不咸不淡:“不如把公司和朋友并了?事半功倍,如虎添翼不是?”

周齐干笑:“陈先生真会开玩笑。”

陈序道:“我可没开玩笑。”

这话里的锋芒已经很明显,周齐暗想,可能是他压陈序被对方看出来了,到底是靠嘴吃饭的,脾气大心眼小,牌桌上打得有些棘手,心情不爽怼他两句。

管他呢。

陈序就是个律师而已。

说好听点儿是高知家庭,商界清流,祖辈都是文化人,说不好听的,不就是靠案子吃工资的?他讨好了靳荣就行,大不了说两句好话,动作小心点儿。

靳荣依旧随意:“加注,二百。”

关越温文尔雅,慢条斯理地把牌倒扣,抬眼看向靳荣:“靳总今晚手风很顺,”他没有立刻决定跟或不跟,只是抛了个问题:“是底牌不错,势在必得?”

靳荣掀眸和他对视。

关越笑了笑,把牌推上前:“让了。”见赵津牧绕过来,叼着根烟低头想捡起来看,他又把牌收回来,夹着给人晃了晃,叫二少爷看清楚了,才又扔回去。

赵津牧“啧”了声:“什么玩意儿?”

周齐浑身一松,关越让了是好事,这代表他没必要再怕得罪这人。

现在桌上只剩靳荣、裴铮、陈序,他压陈序,稳裴铮,替靳荣打头阵,这把打得痛快了,靳荣还能不被讨好?

关越难不成是在给他机会?

陈序笑了笑:“都是运气。”

他随手一挥:“call,跟。”看了身旁的周齐一眼,陈序淡淡道:“我今天手气还真不错,周总这轮怎么说?要弃还是跟?”

周齐立刻又紧张起来。

他犹豫不定。

“快点儿。”裴铮忽然不耐烦,屈指敲了敲桌子提醒。

陈序也说:“别磨磨蹭蹭。”

“跟!我跟!”不确定陈序的牌到底怎么样,周齐被两个人催得心脏砰砰跳,焦急地推出最后的筹码,全部堆上去。

裴铮又靠了回去。

四轮过后各家手上只剩两张底牌,桌上侍者开出最后一张公共牌,现在所有的公共牌有:红桃J,方块9,黑桃7,梅花8。

周齐首先开牌。

是一对中等牌力,不显突出但又不随意的牌,他堆起笑,朝着靳荣连连奉承:“这牌已经尽力了,都仰仗靳总运气。”

靳荣几不可闻地“嗯”了声。

陈序开牌:黑桃10,梅花6。

牌不算大,正正好比周齐大一点,陈序“啧”了一声,看着周齐紧张兮兮的脸色,嘴角扯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只是将目光转向了裴铮。

裴铮随手开牌。

方块3,红桃2。

现场最小的牌。

周齐心脏猛地一缩,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裴铮第三轮说的是实话,他牌差到根本赢不了,如果裴铮不赢,那赢家只能是……

他慢慢地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总觉得陷入了某个漩涡里,但又说不上来,只能焦急地看向最后的靳荣,笑得僵硬:“那……请靳总开牌吧。”

靳荣坐在那里,姿态随意。他看了一眼桌上陆续亮出的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在沉默了几秒钟后,男人伸出手,不紧不慢地翻开了自己的底牌。

红桃4,黑桃2。

一对散牌。

周齐的脸色“唰”一下白了。

“……”

裴铮愣了下:“序哥赢了。”

靳荣鼓掌:“打得漂亮。”

“嚯,承让,”陈序挑起眉,也有点惊讶:“靳总和我们铮儿,一个比一个装得厉害啊,啊?我被压了一整局,担惊受怕的,差点儿输给周总了。”

“今儿运气真不错,是吧?”

裴铮变成夸夸机:“序哥打得好。”

周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靳荣和裴铮两个人,都留了手烂得不行的散牌硬跟到最后,筹码一轮一轮加,现在就算他再傻,也能看出来了,这桌人其实……

其实就是在耍着他玩而已。

讨好靳荣,靳荣没想赢。

想稳裴铮,裴铮也没赢。

不敢得罪关越是不是?关总第三轮直接弃牌退了,给他不得罪的机会,让他有勇气跟,反倒是他以为能压着,给靳荣行方便的陈序,用小牌险险赢下了这一局。

他谁都没讨好,筹码全部搭进去,也没得到什么利。

什么给他面子让他上桌?

这明明是……明明是他早就已经把靳荣得罪干净了!对方心情不爽拿他出气!把他当跳梁小丑,看他绞尽脑汁,胡乱蹦跶,就这么耍了他一通!

什么时候?因为什么?

难道是那些话……?

“……靳总。”

周齐的声音干哑得厉害:“我刚才、刚才说那些话,是有点儿口不择言了,嘴快,没过脑子……就是想聊个天儿,没别的意思,您……”

“管你什么意思,你确实没脑子。”赵津牧晃晃悠悠踱步过来,抬手叫人把桌上的牌扫垃圾桶里:“打牌打得多烂,自己心里没点儿b数儿?”

“过来!”

陈序起身,直接揪着周齐的领子,把人拖到了一边,做“赛后总结”,他看了眼沙发上两个人,靳荣正微微弯着腰和裴铮说话,他把声音压低:“我提醒过你了吧?”

“想什么呢?啊?”

“跌不跌份儿?”

周齐这会儿彻底明白过来,是他说的那些关于“兄弟情”的话招靳荣烦了,那些话听着好,但实际上把裴铮看轻,造谣人只能靠家里做生意,靳荣不玩死他都算好的。

“我说错话了,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真的!我就是想着……想着靳荣对弟弟好,一家人在一块儿……”

“把嘴闭上。”

“靳荣办这场宴,准备了那么久,千叮咛万嘱咐,就是要让人捧着弟弟高兴的,”陈序把周齐扯远了点儿:“不是让你他妈来招晦气的!这么大人了,分不清好赖话?”

第16章 一千零一夜

周齐面如死灰,连连点头:“懂了,懂了!陈先生,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嘴笨!您帮我跟靳总、跟裴总说说情……”

“说情?”

“想什么好事儿,”陈序有被蠢人无语到,他松开周齐,朝牌桌那边摆了摆下巴:“今天这场合,靳荣懒得多搭理你,已经给你留脸了,自己有没有掂量清楚?”

这人生意到底怎么做成的?

周齐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先前那点自以为是的精明,此刻被剥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狼狈和恐惧。

得罪靳荣,别说攀附了,以后在北京还能不能混下去都两说。

“……”

“下周我让人去查你公司。”

陈序低眸:“你最好是干净的。”

说完没等回话,叫人把周齐放出去,转身走回牌桌那边,脸上重新挂起轻松的笑,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行了,人清走了,咱们继续?”陈序拉开椅子坐下,随手从果盘里捏了颗葡萄扔进嘴里,凉得他“嘶”了一声才问:“那套玉刻的麻将呢?没拿上来?”

“刚不是玩扑克嘛,叫人收箱子里了,”赵津牧说话含糊不清,一颗脑袋管两件事,一边应陈序一边拿筹码和裴铮玩“猜猜哪只手”的游戏:“快猜快猜!哪只手?”

裴铮抬了抬眼没注意,赵津牧就把两个一模一样的拳头伸到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