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向神知
enzo没听懂具体含义,但知道这是在夸他好看,手肘压在扶手上笑道:“小姐夸得真好听,也是裴总眼光好,早早选中我了。”
方舒尧忽然叹了口气。
“方妹妹,别总想撬我的人。”裴铮不回头看都知道这女人在想什么,方舒尧经营俱乐部,特爱花钱做宣传,找各种帅哥美女网红,enzo上海报,那宣传能力可比网红大得多。
方舒尧被点破也不恼,仗着裴铮跟她友情伟大,直白道:“我哪儿有那样?你就这么想我?”
裴铮道:“你就这样。”
他看完名单,低声和总监嘱咐了几句,叫欧洲总部那边派人来,给这群年轻模特进行封闭特训,保证三个月内能上初秀。
enzo忙完继续去拍摄。
裴铮收拾了东西,说请方舒尧吃个饭,两人驱车往东城区去,正赶上晚高峰,车流缓慢移动时,靳荣的电话打了进来。
“荣哥,什么事?”
车载蓝牙里传来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带着一丝哑意:“铮铮,还在忙么?”
“这会儿没有。”
“行,”靳荣问:“回不回家?之前说忙半个月回家住,现在荣哥不提你是真不知道着家了,一直住酒店算什么?最不济每个区都有房子,也没见你去住。”
“住酒店住着习惯了,算我钱多,等我破产了就回家啃荣哥的老。”
裴铮开了句玩笑,招得身边低头玩手机的方舒尧也笑了,小声说什么酒店能让裴总余额动弹?把整个楼砸了他的账户都不会怎么样。
“……”
听筒那边沉默几秒:“边上是?”
“是我,方三,方舒尧。”
方舒尧接过话,说:“靳总,今晚裴铮回不去了,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他得陪我玩啊!这小子欠我多少场球了?您担待担待,别老占着弟弟不放。”
“裴铮都长这么大了不是?”
她故意呛声,但点到为止。
靳荣意味不明笑了声。
裴铮看了她一眼,把话圆回来:“荣哥,方舒尧刚玩完回国,在选拔现场碰到了,我正好有闲,请她去吃个饭,今晚就不回家了。”
空气安静一瞬。
“你就没想着回,铮铮。”
裴铮笑道:“荣哥胡说八道。”
“明天回也成,”依旧是沉稳的调子,温和到听不出喜怒,但靳荣的声音更平、更缓了些,顿了顿,又说:“跟我遮掩什么?荣哥还能训你两句不成?”
裴铮道:“你训喽。”
“怎么能?”靳荣道:“凶完你你生气,荣哥哄都哄不来,平白给我自己找个活儿干?”说完又嘱咐道:“方小姐回来是该陪陪,铮铮玩吧,注意安全。”
“好,荣哥放心。”
电话和平挂断。
方舒尧震惊地掐了把自己。
她倒是知道裴铮是靳荣一手带大的,两个人性格理念有相似的地方,说话做事都讲究个四两拨千斤。
可她没想到,如今俩人对话能平淡成这样——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体面真是成年人的必修课。
“总看我干什么?”
方舒尧没吭声,她看着开车的青年,对方脸上一片平静,赤道无风带的海面没有波澜,所有的汹涌破碎,都缩成了一粒灰尘,融进了沉稳的躯壳里。
看什么?
看少年裴铮告白前紧张兮兮,喝酒壮胆,翻来覆去拿着戒指看,眼睛亮晶晶地小声说:“舒尧,我觉得荣哥也喜欢我,上战场了,快给我加加油!”
那时候他的爱恨写在脸上。
青涩又张扬。
现在一片沉寂,只字不提。
“没事儿,”方舒尧收回目光,说:“盯着手机玩久了,我眼睛酸,看你回回神。”
第12章 蛐蛐儿叫铮铮
电话挂断的忙音停歇。
靳荣将手机从耳边移开,没有立刻放下,而是握在掌心,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冰凉的机身,屏幕已经暗下去,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落地窗外是北京渐沉的暮色,天际被切割成模糊的几何形状,云霞死死压着太阳往地平线下走,直至掠夺最后一丝自然光线。
“砰。”
手机轻轻丢在了桌上。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靳荣,孙家那电话追我这儿来了。”陈序走进来,随手从会服手上顺了盘果切:“那家子不依不饶的,葬礼哪儿有那么死请着人去的?”
靳荣掀眸:“撂了。”
“当然撂了。”陈序吃了块芒果,给靳荣推过去:“我不接还算体面的,要打赵津牧那边去,他能直接开腔骂人。”
之前他们随口提起的那场‘北辰路’上的车祸,在半个月后眉目清晰:当场废了两台车,撞上的两个人在icu抢救了挺久,死了一个瘫了一个,其余都不同程度受伤。
孙家有点儿老封建,死的那个又是孙家表堂唯一的男孩,父母俩人都痛心疾首的,转头把错怪在姐姐头上,骂孙小姐没管好弟弟。
孙向晚也是有骨气,本来挺难过,撑着帮忙料理后事,被这么一气直接甩手不干,进科研队不回来了。
孙家失了独子,又跑了长女,那股邪火没处发,葬礼便想往大了办,恨不得把北京城里大人物都请过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彰显他们失了“宝贵传承”的悲壮。
传什么承?事故是几个二代小子违法竞速导致的,那是自作孽,能怪到谁头上去?明眼人都当笑话看。
但面子上该应付还得应付。
靳荣看在小辈去世,死者为大的份上,开始还耐着性子说了几句好话婉拒,但孙家得了三分颜色就开染坊,几次三番托人递话,非要请他到场。
见请不动靳荣,又想找陈序。
这几个人里面哪怕有一个人松口,靳荣看在朋友的面子上,大概也会应付一下露个面——孙家想钻这个空,陈序直接不给钻。
面子这东西是挣来的,不是请来的。当年关家遭难,私生子争家产闹得满城风雨,在北京丢了多大的脸?多少人明里暗里看笑话?
是关越回来才镇住的。
孙家要有那个镇住的本事也行啊,但他没有,就不能怪别人把他家当谈资。
听陈序这么说,靳荣语气更淡:“打错算盘了,就算你和关越都去了,我都不会去。”
“什么话?”
陈序笑道:“去那儿干什么?”
靳荣没接话,莫名把手机翻了个面儿,屏幕亮了一瞬,又被他按熄,一只趴在数字上头的大眼睛q版小人一恍而过。
陈序坐在他对面:“靳总?”
靳荣示意他说。
陈序笑了笑,问:“孙家要是另辟蹊径,把电话打到铮儿那边,铮儿松口去了,您去不去?”
靳荣指尖在桌面上很轻地叩了一下。
“他跟孙家不熟。”他说。
裴铮小的时候很认生,逢见生人就抓着他不放,一步也不离,要是靳荣没及时察觉他的情绪去哄,小孩脸颊一下子就鼓起来了,回去就闷着闹绝食。
不熟的人他去干什么?
“我这不是打了个if?”陈序在脑子里过了遍逻辑,明白靳荣的意思,笑说:“铮儿这人心软,他要是……”
“去。”
他话没说完,靳荣就回了,十分果断,陈序早有预料,知道也就裴铮能死死把靳荣拿捏住,但心里明白裴铮也忙,他根本不会去那场葬礼的。
能抽个接风宴的时间已经很不容易了。
“对了,”陈序“嘶”了声,道:“我忽然想起个事儿,孩子从机场回来那天,我给他打了个电话来着,铮儿还正正好碰上北辰路那场事故了。”
“也是真巧。”
陈序道:“我哄了孩子两句。”
“……”
“这事铮儿和你说了吧?”
靳荣翻手机的手顿了一下,脸上挂着淡笑,没什么真意,他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沉默两秒才“嗯”了声,道:“说了。”
陈序放下心,没再继续追问。
他转而说起宴会的准备,几个人之前在群里商量了一下,看日子定了这月16、17、18三天,全应着裴铮方便,地点在雾水山庄。
裴铮好几次生日都是在那儿办的。
环境好,设备也齐全。
靳荣嘱咐了几句具体的细节安排,从酒水到餐点,从首日到末天的事宜,甚至山庄里娱乐设施的检修都一一问过,手机无意识地在掌心里转了好几圈。
请人的事就陈序和赵津牧办。
“放宽条件,可以适当多放点儿人,”靳荣给裴铮发了条消息,叫他不要玩太晚,温声说:“铮铮刚回来没多久,还不习惯,忙这么久了也累,办好了叫他高兴高兴。”
意思是都要捧着铮儿开心。
陈序笑说:“那肯定了。”
……
方舒尧回京待不久。
这女孩就是属于地球的,谁都拦不住她满世界玩,裴铮请她吃了个饭,在以前旧识老教授开的那家私房餐厅,吃的都是家常口味。
两个人在小院里相对坐着,温着茶吃零食,聊遍天南海北的八卦,就是没说以前一个上战场一个当军师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