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Omega 第24章

作者:半里知途 标签: 追妻火葬场 虐恋 狗血 ABO HE 近代现代

时霖不知道钟梵钧在想什么,他还在祈求地仰望。

他全身上上下下都在被审视、评估,像是被生剥了皮,摊平血肉,按斤买卖。

就在他以为这就是崩溃的顶点时,钟梵钧开口了。

“两千太多了吧?”

时霖眼睛里爬满血丝,磕磕绊绊地开口:“不,不多的。”

钟梵钧继续说:“刚是要教你,说给两千,但你叫停了,现在变成你求我,可我有两千块钱,为什么非得要找你呢?”

话音落得平静,时霖却希望自己听不懂这段话。

可是他听懂了,钟梵钧话里的意思多么明白,他就多么无力。

可还能怎么办呢?

“我,我可以����”

时霖开口,钟梵钧却打断他:“可以什么?刚刚只是用手,你就受不住,还以为自己能如何,卖出一条命吗?”

“又卖出一个五千?”

钟梵钧的话闷棍一样敲到时霖头顶,时霖又回想起那时的绝望,他摇头:“我,我没想到会死……”

时霖清晰记得那段经历,就在半年多前,钟梵钧被家人找到的前夜。

丰顺县的地下拳场存在了很多年,虽然黑暗违法,却能一直肆无忌惮地存在,并且生意红火。

他在那里当拳手很久,赚的钱却很少,只是相比正规场合偏多。

那天他被老板叫去,递给五千块钱。

老板说:“五千是定金,今晚输了比赛,再给你三万。”

时霖一直都知道这种用钱买赢的操作,却是第一次遇到,他乐意挨一顿打,来换这么多的钱。

可等上了场,比赛打到一半他才意识到,对方要赢,更要他无命下擂台。

他试图反抗,可醒悟过来时已经重伤,再挣扎都无法翻身。

他躺在台上,被困在铁笼里,耳鸣眼花,似乎从海啸般的欢呼尖叫声捕捉到异样的声音,可惜无法分辨是争吵还是呼喊。

转机是在命悬一线时出现的,无数身穿黑色警服、握着枪的警察骤然闯入。

欢呼变成尖叫和咒骂,他认识的人连同自己都被铐上了手铐。

等他意识清醒过来时,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警察见他醒了,第一时间找他录口供,完事后提及赃款,以及坐牢的可能性,把时霖吓得半死后,离开了。

时霖身处的医院是丰顺县最有名的医院,但墙面的漆皮也斑驳脱落,屋顶很低,病床的床单透着洗不干净的灰。

所有都是灰暗的,连同时霖自己。

直到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钟梵钧出现。

总是拄着木棍拐杖,穿着褪色的不合身衣服钟梵钧消失了,变成身着笔挺西装、发型打理完美的钟梵钧。

只是钟梵钧眉心聚拢、眼尾低垂,脸色特别差。

那一天发生了很多事。

时霖差点死掉,赚钱的窝点被警察一锅端,他半身不遂地躺在病床上,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钟梵钧。

也是在那一天,钟梵钧坐在床前,皱着眉握他冰凉的手背,沉默了半天,问他:“要不要跟我走?”

时霖答应了。

时霖眨动了下沉重的眼皮,两个时间点的钟梵钧便重合了。

钟梵钧的出现是他人生最大的意外和惊喜,也是痛苦的源泉。

在钟梵钧出现之前,他一直活得麻木,甚至愚蠢。

现在才明白,生活简单的根源其实是无知。

因为不知道该痛苦,所以不觉得痛苦。

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日子继续无情地往前推,只是深刻了痛意。

时霖望着衣着整齐的钟梵钧,试图从思想中拨除痛苦,找到方法。

他觉得自己应该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不然为什么那么多的人,却只有自己住在这里呢?

那应该怎么做?

时霖脑子转得不快,万幸想到了法子。

他记起在醉生,那个音浪震天的房间里看到过什么。

时霖在钟梵钧审视的目光中闭了闭眼,膝盖往前挪动,直至抵到钟梵钧的鞋尖,手指离开钟梵钧的小臂,颤抖着挪向另一个地方。

钟梵钧眼睛瞪大了,他警告地叫了声“时霖”,末尾的音调却因时霖口舌的温度而淹没。

时霖感知到后颈被一只大手摩挲着扣紧的时候,就知道他留了钟梵钧。

他没有空暇思考尊严,价钱或者心中涌出的,只对钟梵钧一个人的,强烈却绝望的感情,因为所有的思绪全被口中之物占满。

属于钟梵钧的味道终于出来了。

这偌大的别墅的一角,沙发地毯和灯光,它们包裹笼罩着的,终于不再只是时霖一个人的丑陋不堪。

时霖咳声凄惨,撕心裂肺,眼泪重新涌出,顺着脸颊滑到嘴角到口中,舌尖尝到的却只有腥气。

或许是他脊背的颤抖太无助可怜,又或许是他的咳声太嘶哑难听,又或者眼泪流满双颊的时候,他频繁的哭声终于让钟梵钧忍无可忍。

总之,那个瞬间,他被钟梵钧抓着他上臂,把他拉起。

他被施舍了一个吻。

钟梵钧吻得很深,剥夺了时霖的呼吸和力气,以至于时霖只能借助钟梵钧的唇舌换气,只能抱着钟梵钧的腰背借力。

一夜过去,天光大亮。

时霖在主卧的床上醒来,身边的位置是温热的,却没有见到人,也没有收到嫖’’资。

分不清庆幸和失望到底哪个占上风。

他没敢找钟梵钧,而是下载了个找工作的软件,一遍又一遍刷新。

丁童突然发消息给他。

【钱怎么这么快就还我了,我不着急的,你别太逼自己,需要的话,一定要给我说啊】

时霖看着消息反应了会儿,想到钟梵钧,手指僵了僵,和丁童打了电话。

丁童先是安慰了他被开除的事,又说有赚钱机会一定叫上他,最后才谈到那笔钱。

时霖只说是有人帮他还的,让丁童收下就好。

“你男朋友吗?他人真的很不错啊,愿意和你同患难,你俩一定要修成正果啊!到时请我喝喜酒!”

时霖沉默了。

钟梵钧知道他借了丁童的钱,肯定是看了他的手机,那一定也发现了,他聊天记录里,因为不知如何称呼而一直默认的“男朋友”代号。

时霖知道不能再将错就错了,他说:“是他,但不是男朋友。”

丁童啊了声,以为两人感情不和,问得小心翼翼。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时霖绝望地合上眼皮,丁童明明是关心的语气,但他却觉得,自己的丑陋和不堪已经无所遁形。

时霖想答两人是“朋友”,好给自己缝上最后一层遮羞布,可他无力地睁开眼,却看到钟梵钧正倚着门框静静地盯着他。

第22章 那……你喜欢他吗?

时霖完全不知道钟梵钧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吓一激灵,两条腿下意识蹬着床单往后缩。

他不小心抻到腿’根,那片软’肉本就酸胀,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时霖手指一僵,手机滑落,在床上滚了两圈,就亮着屏幕仰躺在砸出的被面小坑里。

钟梵钧抱臂,眼皮懒洋洋地垂着,“啧”了声。

“时霖,喂,喂?听得到吗?”

时霖用手机的习惯学自爷爷,总喜欢开免提,于是丁童的声音从听筒钻出来,响彻整间卧室。

时霖被丁童的声音砸晕半秒,绝望地眨了下眼皮。

他连滚带爬地去够手机,腰腿屁’股疼都顾不上了,只求赶紧挂断电话。

眼看就要成功,却突然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闯入视野,耀武扬威地把手机捡走了。

时霖手脚并用地跪’爬姿势僵住,滑稽得像条没抢到食物的小狗。

主卧的床太矮了,床垫也软,时霖姿势尴尬,眼睛只能看到钟梵钧束着衬衫的皮带。

这皮带太熟悉,昨晚抽过他后面,又绑过他手腕,甚至差点套到他脖子上。

时霖几乎应激,心里挣扎着要站起来,身体却乖巧地保持姿势,动都不敢动。

他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沫,小心地抬眼,琢磨钟梵钧的脸色。

钟梵钧心情绝不算好,只垂眸扫了眼通话页面,便板着脸把手机贴到时霖耳边。

丁童还在通话那头自言自语:“喂,时霖?你还在吗?难道是我卡了?”

时霖想继续沉默,耗到丁童挂断通话,但下一秒,他另一边耳垂就被钟梵钧带着热意的指腹揉搓。

时霖察觉到危险,冷汗差点出来,连忙“嗯”了声:“刚手机不小心掉了……”

“那就好,”丁童松口气,开玩笑,“我还以为你突然被绑架了呢。”

时霖嗯了声,但丁童根本没当真,将这个玩笑飞快地翻篇,再次提起他关心的问题:“所以你和他到底咋回事啊,确实谈过但是分手了?”

时霖手指快把被单抠烂,钟梵钧还在盯着他,他却不敢看了,匆忙低头,看自己因用力而发白的指尖。

“不是,没在一起过,”时霖声音虚得自己都快听不见,“对不起,是我没说明白,让你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