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 第47章

作者:陀飞轮 标签: 近代现代

“嗯。”

伏天明温热的皮肤与热烫的呼吸直接贴过来,他轻轻摁着我的肌肉,“怎么脱掉了?这是什么球队?你有投资俱乐部?还嫌电影不赚钱?”

“和朋友瞎玩儿。”我应着,也没当成什么问题,捉住他的手,叫他别闹。

伏天明安静了片刻,“睡不着。”

他的声音带着颤意,在安静的房车里显得有点大。

我猜是他脑子还亢奋着,毕竟他的戏常常过分吃重,感情汹涌,抽离需要费些功夫。

车内已经有点暗了,我把毯子拱起来,从他的眉骨开始吻起。鼻梁、嘴唇,然后掀起刚换好T恤,一路向下。

我的手指感觉着这具身体逐渐从僵硬变得手软脚软。他微凉的身体逐渐被我亲得发烫。

嘴唇触着梦里面的身体,又热又软,我也被点起了火。

我撸一把头发,撑起身体,四处看看,也没见什么收纳的地方,恐怕不可能有套和油了。

那就不做了,我想。而后又埋头下去吻他。

他侧着脸,胡乱地蹭着枕头,喉咙里发出难耐的声音,带着点不正常的亢奋。他很少放声出来,一般都隐忍而克制,咬着下唇或是把脸埋在枕头里。

我的吻越来越密,突然感觉他浑身一激灵,腹肌紧绷起来,难耐的声音也大起来。

我在暗色的光里欣赏他的脸孔,有点红,但是不避讳我热烈的注视。

他和我视线交缠,是我最喜欢的那种眼神,让我觉得是炽烈的,饱含爱的。

我捉住他的手,十指交扣后,又让他抓着我的头发。

他的手抽了一下,下意识就躲闪。我忙反手扣住他,把他微微汗湿的手重新拢在我的头上。

他却不敢抓,只是小心翼翼捧着我的脑袋,我的心脏缩成一团。舌头更卖力了,吸允着,抚慰着那些沟壑和血管。

伏天明的眼角被我弄红了,睫毛颤了颤,终于控制不住地抓了一下我的头发。

我便更加卖力,裹成真空,他温暖洁净的体味扑在我的脸上。

视线里,一片微微汗湿的皮肤一双修长而笔直的腿,一把窄得过分的细腰。

我把着他,胯骨有些硌手。

伏天明畅快地发抖,脚趾勾起来。他的叫声像打在我心脏上,欲望奔涌在血管里,在我们之间汩汩地撞来撞去。

我们两个人频率相同。

虽然我的并无去处,但这种与身体全然无关的心理快感,仍然令我疯狂。

………

终于,喉咙里冲入一阵热流。

我咽下去,手背抹了一下嘴,又再爬上去,躺在他身边,抱着他,盖好小毯子。

伏天明却一把扯下来,跨坐在我的身上。

外面完全黑了,他的眼睛很亮。

“没套,也没油。”我鼎鼎胯,摩挲着那把细腰,“回家做。”

“你不走么?”

他撑在我的腹肌上问,很紧张似的,额角都绷着。

“不走,下来。”我手滑下去,拍拍他屁股,“休息会儿,那边狗仔撤一撤我们回家。”

“真不走?”他大腿用着力气,不肯放开我。

“不走。”我一使力,坐起来,顺势环住他,和他额头抵着额头。

“我不走,”我捋着他的后背,心疼他的患得患失,“确定天平湾的房子没事儿才走,放心吧。”

伏天明笑了,声音却还是亢奋着,“真的不走吗?”他又问了一下。

就那么千分之一秒,我捕捉到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是对自己的问题产生了疑问么?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伏天明已经迈腿下去,捏起茶几上的药片吞了。

“胃又痛?”我紧张地问。

伏天明摇摇头,又安抚我:“一点也不,但是想想,还是规律服药。”

说着,他躺回来,和我挤在一起,盖好毯子,又抱着我。

他终于可以休息片刻。

第38章

晚上,我约律师Ada Tang来天平湾应对诉讼,伏天明吃了点东西就又睡过去。

Ada很得体,对我全权出面处理这栋“王子”出没的豪宅没有显示出丝毫的好奇与窥探欲,普通话也说得好。

她把案宗和条例放好,又问起我仇家的事,太阳底下无新事,这种恶意举报一般都是报仇。

“金禾,金世升。”我和她挑明。

这种律师按小时计薪,我便不绕弯子:“把我当仇人的人或许很多,但我的仇人,一直都只有金禾。”

Ada没做记录,但眼神有些复杂,想必太子升招惹的官司不少。

太子升在香江名头大,新闻也多,除了经济纠纷,玩弄男星女星的八卦每年也要爆个几次。现在的嫩模女友都被无良港媒戏称为“十八太”了。

“我建议您和解。”Ada给出建议,“举报人指控的是‘未经批准进行涉及建筑物结构的改动,且改动了原核准图’,这一类指控,屋宇署有权要求还原。我们在诉讼期内主动缴纳罚金,可以争取和解,避免走到强制拆毁那一步。”

“如果强撑着不和解,可能会愈发被动。如果非要二次勘测,还可能被揪出建筑违反结构安全或防火标准。举报人拿这威胁,就是因为以上指控一旦定性,不在豁免范围,屋宇署几乎没有裁量余地。”

她抬眼看了看四周,语气十分真诚:“陆先生,我劝您和金先生聊聊,这房子太美了,拆毁好可惜。”

告别律师后,我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

伏天明猫似的蜷在床上,不是在主人面前趾高气扬的名贵猫,而是那种很乖的小猫,没什么安全感地蜷缩着。

我拱进被子,把我的小猫环在怀里,刚才的烦心事还在脑海翻涌着,我又涌起巨大的自责。

印象里,伏天明被伊莎和Summer保护得很好,他只管挥洒灵气,甚至肆意妄为,始终像一个身处于世外桃源或者水晶球里的小王子。

而现在,桃源即将失守,水晶球也快要破碎,他担惊受怕,我却无能为力。

我心里愈发难受,一根弦即将绷断。我把他箍得死死的,用鼻子嗅闻他的颈部,腿压着他的腿,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拆吃入腹。

“阿江……”伏天明呵着痒,扭着身子叫我。

我停止了动作,头埋在他的后背,闷闷地没有说话。

伏天明也没继续挣动,任由我环着他。

自我疏解的心绪如潮水般,一股一股打在怀里温热的身体上。我抱着伏天明,一会儿想通了,一会儿又钻入另一个牛角尖,百转千回,不得要领。

好像只有一件事情可以确认,就是他还在我的怀里。

所有思绪被一股无形的力猛地拽向深海,滚滚的浪潮轰然褪去,裸露的沙滩上,我捡拾到了我好久没有好好正视过的少年的心。

那时我一无所有,只拥有这么一颗明珠。“他是你的么?”我从未有过这样的自我怀疑,只是一意孤行地、狠狠地将他据为己有。

就像现在这样,不肯放手。

那时的我,对接下来的路一无所知,只知道不能放手,不能停下。可如今汲汲营营了十年,却连一栋屋都守护不了。

我趴在伏天明的背上哭了。

好像是第一次,我就这么委屈地在他身上哭出来。我顾不上什么冷硬的男子汉姿态,也顾不上伏天明是否理解。或者说,我根本控制不住,像个扑在妈妈怀里大哭的孩子。

“阿江……”伏天明声音发紧地叫我,“怎么了?”

现在想想,他算不算纵容了我的情感勒索。

他温柔地捉过我环在他身上的手,与我十指相扣,又贴在自己身上。他的身体意外地温暖,手心我的手背摩挲着,那么用力地、仔细地安抚我。

“阿江,没事的,其实……”

“阿明哥,其实我……”

我俩同时开口。

我抽噎着,让他先说。

“其实香港我都玩腻了。”他一下一下勾着我的手指。“我……我在伊莎的合约又要到了。这边的通告都还蛮无聊的。”

伏天明很慢地讲:“我,我现在的资源大部分都是你公司的,就算解约也没什么太大影响……”

我屏息地听。

“我可以和你回北京!”

伏天明下了结论。

下一秒,我就已经掀开被子,翻身骑在他的身上了,我擦了把眼泪,确认似的叫他:“阿明哥!”

我的心狂跳,又压低身体,凑上去亲他,一下不够,又亲了好几下。

“小狗似的……”伏天明伸展双臂,抱着我,脸却别开,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巨大的意外惊喜将我裹挟住,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几乎要摇起尾巴。伏天明的牺牲太让我感动。

我滚在一旁,泪水又淌下来:“我们回北京,回北京我再买一栋和这屋一摸一样的给你。”

我用手背掩面,做出了承诺。

“小公寓也很好。”伏天明告诉我。

我呜咽地更厉害了,觉得亏欠他好多,不知道怎么表达,就又拱进被子,钻进他的怀里。

伏天明抽出手揽住我,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我的头顶。

我突然觉得这一刻好熟悉,不是既视感,而是真切地发生过。

我抬起头,隔着泪眼看他:“我是孤儿……”

说完又低下头,闭上眼,不敢看他的反应。

这是十年前的一个话题。

十年前我因为胆小自卑又自负,不敢和他交心,十年后,我不确定人家还想不想听。其实还有很多的误会,很多的不解释,但我当时只想到这一件。仿佛话赶话赶到这儿了,不说就再也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