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陀飞轮
他侧着脸呵气,嘴唇一开一合,旖旎的呼吸间,眼睛也湿了。看着他性感又沉湎的样子,我也粗喘着,整个身体顺势压住他。
这或许像个拥抱——我已经不敢正面抱他了。拥抱不符合我们现在的关系,我不想做。我也更不想让他发现,我一如既往狂热信徒般,虔诚的视线。
我只想就着这个倾压的姿势,让他在我怀里安静半刻。
“别停下来,别停……”伏天明不明所以,不安地扭动。他在昏暗中胡乱抓起我的手,绕在自己腰上,又顺势仰头,啄着我的喉结。
他恢复得不错,嘴唇不再干裂。
我低下头回吻,和他十指相扣。
他的手上带着一层凉汗,抓着我的手腕揉弄着自己,力气大得很。
“别动!”我不由自主沉声道。
伏天明愣了一下,扭过身体。
他后背紧贴着坚硬冰凉的墙壁,把一条腿架在我的臂弯:“换一个姿势?”
我没答,直接压下去,心里有种被取悦的欣喜。
他却别过头去,细喘的声音抖着。
我放开他的腿,揽住他的腰:“怎么了?”
“没事。”他抬眼,在黑暗里盯了一眼我,又开口:“你是不是玩腻男的了?”
我皱了下眉。
他又补了一句:“我随便问问,很多人都是双……”
“我不是。”我立刻打断他,“如果你是问钟雪晴,我和她没关系。”
伏天明挑了下眉,好像也不是很在乎:“不用解释,和我也没关系。”
我又蹿起了火,把他摁在墙上,捏住他的下巴:“那什么和你有关系?片子,资源,还有什么!”
“……”
“你告诉我,你究竟想要什么!”
伏天明在黑暗里盯着我,泪花好似都闪出来,我忙松开手,就那么看着他。而后,他叹了口气,吻了下我紧紧抿着的嘴角,又朝我张开怀抱,双手费力地环抱住我。
他垂下头,靠向我的肩膀。
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那晚,我一夜未睡,思前想后他嘴里的“很多人”,心里的羞愤简直愈发滋长。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便翻身下床,决定先行离开。
我不舍地回望一眼。
冷蓝色的晨光里,这副身体上已经牢牢印上属于我的印记。
肩头的牙印泛着红,锁骨上是我吮出的斑驳星点,腰侧也留着昨夜情动时抓握的指痕。
我越是知道,他本是那么高傲,万人仰慕,越要狠狠地让他也认知清楚。
我能征服他!
他充满线条美感的颈子,必须只为我垂下。
第32章
那年,与我内心的愤怒一同高歌猛进的,还有整个中国电影市场。
我终于熬过苦日子,手里渐渐有了活钱,四处攒局,开始涉足制片行业,阵仗铺得极大。
我和所有电影工作者一样,认为中国电影的好时候才刚刚开始,至少还要再繁荣个一百年!但现在看来,这种高歌猛进或许是种野蛮生长?
不过,那时我们当局者迷,相当乐观。
我们认为,中国的电影工业有着自己的发展路径和节奏。像所有的事情一样,中国电影生机勃勃,在我们自己的土壤中,孕育出了一套独特的玩法!
和世界电影行业惯例不同,中国电影没有发展成“制片人中心制”,而进入了两种日后看相当另人心惊的模式——
“导演中心制”和“明星中心制”。大多数大导演已经成立了自己的影视工作室、影视公司。而明星,也成为最稀缺的生产资料。
像我这种量级的“影视帝国”,更是其中最重要的助力和兜底。
中国的所谓大导演、大明星,很少能通过国内的电影工业成绩和市场业绩立住脚,都需要通过国际电影节获得知名度和影响力。明星好理解一点,他们的演技撑不起票房,但星光可以。导演也有类似问题,当时中国成功的类型片商业导演极度匮乏,但具有鲜明风格的所谓大导却不少,他们的名字在普通观众中极具票房号召力。
所以,我不仅捧着几位知名导演,更是吸纳了一众影视歌三栖的天王天后,相关电影的大部分制作经费都来由我的相关公司来承担。
我也不再厌烦“球衣金主”这个符号,任由发酵。或许,我的媒体印象多情放浪一点,我这个人也真的能“潇洒”一点。
那时,成功人士有点标榜“多偶”,可我的内心仍然只偏爱一人。
伏天明睥睨着全国最好的资源,我所拥有的的一切,全部奉上,任君挑选。
我太卑微了,时常陷入自我怀疑。后来只好安慰自己,我是因为无法否认他的才华,为了成就他的艺术星途。
当时我认为,他如果还要更进一步,那么现阶段,则需要多几部像《他的海》一样,有角色记忆点的片子。但又不能只像《他的海》,专门为了冲奖,充斥着太多不明所以的苦难和政治意味。为了找到心里的那部片子,我做了极多尝试。
随着和行业内的能手深入交流、碰撞,我对电影的看法和很审美也渐渐有了改变。
我很想和伏天明交流,我知道,他也对电影也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有一天,我在搜索他近况时,意外发现他注册了博客。他在上面分享了几条观影感想,言辞间透着对电影的独到见解。从那天起,我便以游客的身份,悄悄在他的博客下留言。
我没有像别的影迷一样,叫他“明仔”、“阿明”而是叫他“伏老师”。
他的更新频率大概一周一次。每次,我都会认真观看他推荐的影片,并在评论区发表自己的观影感受,表达自己的喜好,但暂未得到回复。
这件事儿谁都不知道,不过差点被小段发现。
小段这几年也大显身手,公司的发行板块渐渐由他分管。后来,他被网友称为“票房大神”,不仅因为他操盘能力强,更是因为他对票房的预测奇准,上下浮动绝对不超过百万!
不过那年,这位大神还在为漫天纷飞的盗版而苦恼。
他居然又干起了老本行,亲自去中关村蹲点儿,几个月的“分销”下来,几乎做成了那片儿的“碟王”,马上就能顺着这趟线儿摸到上游!
有一天,他也没敲门,直接闪身进了我办公室。当时,我正在给伏天明的博客发表长留言。
我不想关闭页面丢失留言内容,上面有我刚费力气打好的一串表达喜爱的火星文。
我直接摁灭屏幕。
“忙着呢,江哥。”小段瞅了一眼我的电脑讪讪,“内个,方便吗?”他说着,招呼人把两个大纸箱扛进我的办公室。
“江哥,快看看!”
我打开,居然是两大箱盗版VCD 和DVD!我拿起最上面一张,是伏天明主演的一部片子。
“阿明终于火了!”我举着破盗版碟,直接喊出声来。
“江哥,”小段不知道我的衡量维度,觉得我大惊小怪,不自然地制止了一下。他又扭头冲着俩员工使眼色,“放这儿就出去吧,老板看自家艺人出息了,高兴!哥一会儿也给你俩买中华。”
等俩人走了,小段又给傻乐着给我介绍。
“里边儿还塞着两盘磁带和CD,说成了孤品。小姑娘都抢疯了。”小段翻着箱子,感叹伏天明的形象:“阿明哥太有魅力了,不愧是伊莎的天王,偶像王子……”
“嗯,当然。”我应着,手里不停地翻着纸箱里的东西,各式各样的盗版制品可真全乎。
伏天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个标签,他的盗版合集居然写着什么“金童公子”。
伊莎这几年真是没变,严封死守,手里的艺人绝对不能出一点儿绯闻,现在更甚,居然给人套上了虚拟的贞操锁!
可他们担心伏天明什么呢?伏天明一向爱惜羽毛,过分谨慎,况且,他是弯的,又早早就被母公司献祭了贞洁,真是个讽刺的名字!
“阿明哥现在太火了,好多女孩儿都在贴吧发,如果他结婚,她们就殉情自杀。”小段啧啧称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啊,至于么。”
“真他妈极端。”我又揶揄一句,“不过,她们都要伤心啦!”
小段干巴巴笑了几声,他还是不太能聊这种话题。不过,看我神色松了一些,他又说:“江哥,最近找机会去趟香港呗。”
“有什么业务?”我问。
“业,业务?”小段愣了一下,干咳几声:“我……是想挖几个香港班子。”
他看着我的眼色:“今年您都在想着撕奖的事儿,养的那一批导演也都太烧钱……”
看我好像对话题有兴趣,他又继续说:“这三五年没问题,十年八年就不好说了,昨天会上说的类型片储备,您……”
“你丫真行!”我打断他。
我以为,他是想和我交流工作。
今年我为伏天明养了一批导演,基本陷进了大制作商业电影和高成本作者电影的自嗨中,公司也优先配合,把这批电影投放院线。
但出品和发行部门总是建议我收缩这些“个人电影”的比例,她们认为,电影工业里类型规则绝对大于美学规则。
这确实没毛病,公司想要深耕电影领域,就要正视这个产业的发展脉络。真正的良性发展,首先是要提高观影基数,提高电影观众国产电影的观看频率。
我们上一个阶段的成功就是第一步,我们把就影院变得高端舒适,又整合院线,通过和地产捆绑,产生了集群效应。普通观众已经可以实现吃饭逛街看电影一条龙。
但是“去看”和“爱看”又是一道鸿沟。我们要让观众都找到“爱看”的片子。这就必须借助于大量商业类型片的支撑。
业内公认,电影公司的经营者都不懂电影,这帮人就怀揣着梦想和拯救欲,一遍遍在各种会上试图说服我。
她们说我之前的选择与尝试,属于无差别攻击。大制作片子,短期效果或许不错,大家都愿意看看热闹,但长期来看,绝对不够健康。
又说这些片子看起来票房高,但不可能符合所有人口味,我们需要做市场细分,逐渐给不同类型的观众奉上不同类型的影片。
我在会上从未同意过这类议题,其实我并非不懂,只是很多掣肘因素,我这个老板也没有那样的宏观远景和决心。
当时,源源不断的资本热钱都投在电影里,但社会上能挣钱的盘子太多了,大部分公司拿了钱不一定死磕电影,行业生态真挺乱的。要是早几年,我可能想着改变世界,但现在,我没那心气儿,只想干点自己喜欢做的。
放眼那几年的影视老板,像我这种不仅专注电影,还转弯去搞艺术电影的,简直是股清流。
我看着小段欲言又止的样儿,以为她们又找到他来当说客。
其实这也不是大事儿,我肯定要给小段面子,不能让他无功而返:“我们盘盘手里的项目,给你们腾点儿资源。”
“呵呵。”小段却心不在焉的,摸摸头干笑了一下。
“江哥。”他又开口,“主要是大陆就没什么类型片导演,我想去一趟香港,您……”
“去呗!”我以为小段是在询问我。我希望他自信起来,赶紧痛快答应。
说到类型片,香港确实早就趟好了路,整个产业相比内地而言,成熟得多。惊险,爱情,友情,功夫,男演员与漂亮女明星的组合,等等……
只是大多比较程式化,没有出奇的叙事和超常的营销,也难掩颓势,这倒是正好和我们互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