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陀飞轮
到了丽思,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波澜,尽可能让神色显得平静。
大堂里人来人往,但远远地,我就看到伏天明的后脑勺,接着是他微低着头的侧脸。
我居然找到他了!
我们之间隔着一辆礼宾车,眼看着他步入一部电梯。
我没有房卡,无法直抵客房层,只好加快脚步走向另一部电梯,闪身进入。
我连续按下关闭键,又摁下无需权限的公共楼层。
电梯上行,时间仿佛被拉长。抵达后,我立刻踏出轿厢。
我又狠狠按着上行键,紧盯着四部电梯的指示灯。
又是一场赌博。
我赌他的那部会停下,赌我能否追上他。
“叮——”
一部电梯应声抵达,门缓缓打开。
我血都直往脑袋上涌。
轿厢里站着两人。一个是伏天明。
另一个,是报纸上的富豪——金禾电影公司的太子爷。
【靖宇㊣】
这张脸,我也完全不陌生。
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今天早上在葡京大堂跟我呛声的就是他!
伏天明正与他从容交谈,神色自如,姿态优雅倜傥。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我心疼伏天明。
事到如今,他还要按下瑟瑟发抖、受人胁迫的心念,演这副心甘情愿的样子。
我心里的酸楚往外冒着,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出来!”我冲着伏天明。
他闻声抬头,看见是我,脸色瞬间白了,“阿江?”
“愣什么呢!出来!”我又吼了一声。
伏天明神色不明,但到底还是走出来,恢复了点乖样子。
太子爷挑了挑眉,倒没阻拦,带着上位者的玩味眼神,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迅速把伏天明拉到身后,用身体隔开他们。我脸上还挂着彩,样子一定很狰狞。
我按住电梯门,压低声说:“听话,你先回去,这儿交给我。墨镜戴上,别让人拍到脸。”
伏天明嘴唇动了动,眼里似是慌乱和担忧。
我迈进电梯,关门。
好了,现在只剩我和太子了。
丫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够胆,英雄救美?”
他悠闲地靠着厢壁,“现在在香港,你觉得谁还能保你?“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
在澳门他就想让我栽,但我有A先生搭救。但在香港,他呼风唤雨。
硬碰硬,我毫无胜算。
我嗤笑一声,毫无预兆地,一拳挥在他脸上!
“滚你丫的!”
我根本不用他激我,就如他所想继续愚蠢地动粗。
【鲸鱼会游泳叭整理】
他被我打得偏过头去,用指腹擦了擦嘴角,“很好。故意伤害,证据确凿。”
“你可真他妈能忍!”我嘲讽他。
他勾勾嘴角,摇摇头。
他不想还手,更不屑于和我计较。丫打心眼里就看不起我这种只会动手和叫骂的人。
我知道他想玩死我。
我最好彻底失控,他有一万种合法的手段让我消失。
况且我也没带家伙,更没本事真在这儿把他怎么样。
我靠着电梯,按下了一层,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也不再说话。
电梯到底,门开。
我让他先出去,自己跟在后面。
外面是大堂,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他已经掏出了手机。
就在那一刻,我猛地扭过他的手腕,直接跪倒在地,死死抱住了他的腿。
我心里拼命祈祷,大堂里可千万要有狗仔啊!
很快,四周的目光聚拢过来,带着好奇、审视、鄙夷。远处似乎有相机举了起来。
太子爷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我,眼神里尽是错愕和滔天的怒火。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根本不知道会有我这种不要脸的人。
我在用最不堪的方式,瞬间将我们二人的关系变成一场可供围观、可供发酵的大堂桃色闹剧。
狗仔不需要知道真相,他们只需要“金禾太子爷被同性情人当众纠缠跪求”这个劲爆标题。
他和伏天明这种顶级明星的夜会,朦朦胧胧,真真假假。而和我,一个好像被他打得满脸是伤的十八线演员肢体纠缠,坐实了同性绯闻,他丢不起这人。
“松手。”他声音压得极低。
“离他远一点。”我也压着声音,手上力道更紧,“不然明天头条见。我光脚不怕穿鞋的,你呢?”
丫脸色铁青,比被我打一拳时难看百倍。
僵持了几秒,他咬牙切齿地点了一下头。
我立刻松手,站起身。
他不再看我,整理了一下西装,头也不回地快步穿过大堂。
暂时的危机解除了,他一定会撤绯闻,应该也不敢招惹伏天明了。
但从这一刻起,我和金禾之间,已是全面开战,不死不休。
我把自己彻底扔进了他的对立面,再没有转圜余地。
我走出酒店,但想不出伏天明在哪儿。
一辆保姆车缓缓停下,车窗摇下,是伏天明!
我快速跳上车,一把抱住他,“没事了。”
我在他身上嗅着令我痴迷的熟悉的味道,集中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没有那么紧绷了。
我邀功似的在他怀里拱,但他的身体却有些僵,好似还是没有放松下来。
“傻阿江,你为什么要来。”伏天明抚着我的头,语气也淡淡,“去你家吧,和司机讲地址。”
我放开手,耷拉着脑袋,有点反应不过来情况。
今天,我鬼使神差地又看了一遍他的绯闻,那个“富豪”的模糊身影就特别熟悉。
评论有“圈内人士”爆料是金禾的太子。我又去搜这位的资料,竟发现我在澳门就已然和他对峙过了!
一条条线索串起来,都指向伏天明可以优先选择金禾的剧本,是因为他和太子爷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辛。
伏天明一边和我交往,一边却要承受这些,他鼓起勇气在澳门和我吐露了关于他和伊莎的续约的犹豫。
结合这种种线索,我基本可以推断出来,必定是伊莎强迫,为了艺人的高曝光和好资源,牵线搭桥,把伏天明献祭给了太子!
况且,我从Summer口中也试探了出了这个事实,和我推断出来的几乎一模一样。
我不可能坐以待毙,让伏天明“献身”。
所以,即便我一无所有,也要用我自己的方法保全伏天明。
现在,我自觉已经解救了他,危机基本解除,他为什么还不开心呢。
“阿明哥。”我凑上去,手和头痛起来,我想让他看到,心疼心疼我。
“受伤了…”伏天明喃喃,好像施舍给了我一丝温暖。
但他没有再轻轻地抱着我的脑袋,给我吹着伤口,而是在夜色中拿一双忧郁的眼望向我。
“你好傻,阿江。”伏天明叹息着说。
我带着伏天明从外挂楼梯上去,铁栏杆呼啦呼啦的,和我一样雀跃。
这是第一次有人来我家,我庆幸是他,又开心了点儿。
打开灯,幸好家里也不算太乱。
我拿了拖鞋给伏天明。
他却只站在门口,“阿江,我不进去了,司机还在楼下等。”
他顿了顿又说,“可能让你误会了什么…”
“不穿拖鞋就不穿!”我一把抱起他,把他丢到床上,迫不及待地亲他,扒着他的衣服。
“阿江,别这样!”伏天明躲着我的手和吻,第一次拒绝我,“你要是误会了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