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陀飞轮
Summer停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番言论,最终还是妥协:“行,我帮你们操作。不过,也想清楚了,股票这东西,和赌没差的。”
“想清楚了。” 我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心思狂热起来,“富贵险中求嘛。这次,我就赌一把大的!”
Summer开好账户,而我则把这个账户告诉了A先生。
我们又赶着去给Summer办理汇款,伏天明偷偷告诉我,“我也买。”
“阿明哥。”我立刻明白他要干什么。
伏天明盯着我,那双在镜头前能轻易打动千万人的眼睛,此刻褪去了明星的光晕,只剩下一种任性的认真。
“你别犯傻,这是我……”
“阿江,我乐意。”他笑了笑,带着点天真,“我乐意我乐意!”他学着我的语气。
我偷偷捏捏他的手,心思软得一塌糊涂。
下午,港股开市。
我和伏天明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线。
金汇控股像往常一样,盘面挂着几笔不痛不痒的买单卖单。
很快,第一笔十万股的买单出现,将股价轻轻推高半分。紧接着,第二笔、第三笔……买单的频率和数量在五分钟内悄然增加,股价被缓慢而坚定地拉起,涨幅逐渐扩大。
屏幕下方的“资金流向”开始显示“主力净流入”。
我的心脏加速跳动。
伏天明却很淡定,眼睛很亮,里面好似什么杂念都没有,就是信我。
我心思也定了定,不断告诉自己,压下那种萦绕在心头的不安。这一刻的输赢根本不重要,不应该在意结局。
我完成了A先生的“投名状”,伏天明也义无反顾地和我站在一边,而股市里奔涌的钱,其实就他妈的是虚幻!
金汇涨幅已突破8%。
伏天明和我对视,眼睛眨眨,里面尽是期待,他也想赢。
我们的浮盈迅速扩大,数字跳动带来生理性的眩晕。就在这一片看似“强势拉升”的喧嚣中,盘面风云突变!
一笔巨额卖单砸向买盘,直接将股价从高点砸落。
紧接着,第二笔、第三笔百万股级别的卖单连续涌出,价格断崖式下跌,跌幅迅速扩大到-10%,-15%……
之前还看似坚挺的买盘,瞬间消失。
Summer打来电话,“对敲拉高,吸引跟风,现在才是真正的出货!你的指令呢?快平仓!”
我手指颤抖着,我要忍,就是要赌一个听话。
伏天明小声说,“是还没到时机?”
我只好点点头。
“没事。”他捏捏我的手。
几分钟后,Summer又打来电话,我狠狠摁掉,眼睁睁看着屏幕。
股价已经跌穿开盘价,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俯冲。
Summer电话打到伏天明那里,她不断咒骂、在哀求、在问“怎么办”。
伏天明看看我的神色,直接挂掉电话,问我怎么回事。
我低头摁着手机,心思很乱。
我不知道A先生的投名状如此惨烈。
屏幕上,交易所已发布公告:“应本公司要求,金汇控股(代码:3924)股份将于今天起短暂停止买卖,以待该公司发出有关内幕消息之公告。”
股票停牌了。
伏天明也盯着屏幕。他的手还攥着我袖子,好像还没理解,我们的两百万一下午就迅速归零。
这种表情让我极度不安,比满盘皆输还让我难受。
“阿江,到底怎么回事?”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后悔起来,不想在他脸上看到那种“任命”般的眼神。
我突然觉得自己好蠢。
在澳门,没有什么比赢更重要!
什么不在乎输赢,既然来了,就他妈要赢!
“我还会赢回来!”
伏天明摇摇头,朝我扯出一个笑容,“愿赌服输。”而后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依旧灿烂的阳光。
我受不了这副表情,慌乱着想要联系A先生。
我想要让他兑现承诺,或者借我点钱,我要赶紧赢回来点什么,但他的电话却早已关机!
“阿明哥,你听我说。”我扳着他的肩膀,“我还会赢的!”
“拿什么?”伏天明的黑眼睛盯着我,“阿江,你一无所有。”
我张着嘴,无从辩驳。
第15章
都说葡京是座黄金鸟笼,赌客进入后如同“笼中鸟”,钱财有进无出,运势被锁住。
屋顶的设计装饰形似蝙蝠展翅,从空中俯瞰,骨翼的巨蝠,似终日徘徊在上空,吸食着入局者的福泽与财气。
赢的时候,这些风水斗法、权贵秘闻不过是助兴的谈资,可当我真输了,这些传说连同背后的资本,仿佛充满了该死的煞气和算计。
我不自觉羞愤暴躁起来。
我跑去和A先生谈话的房间,早已空无一人。
我狠狠砸碎几个杯子泄愤,正要扛着茶几丢出去,几个保安架着我,把我扔出赌场。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想找寻伏天明的慰藉,他居然收好行李,已经走了。
再拨去电话,又是关机,我怒气冲冲去前台质问,被告知无法透露客人的行踪,只说这间房还没有退。
我并不觉得自己活该、贪婪,轻信别人,反而觉得全世界都在和我作对。
我不满她的说法,在前台正撒野,另一个客人来退房。
他食指与中指夹着一张白色房卡,轻轻放在大理石台面上。
前台很快接过他的卡,“请稍等。”前台转向他,敲击键盘,“先生,您的账单需要确认…”
“我问你话呢。”我不满前台又开始服务别人 。
那手的主人转过头来,他穿着定制西装,一副精英样子。
他绕有兴致地看我,并用英语和服务员讲了几句。
服务员又转过来,对着我,“先生,您的同住人并没有和前台办理手续,您可以自行联系一下。”
那人轻不可闻地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你笑什么。”我问他。
他又勾勾嘴角,很讨厌的一抹笑。是那种看笑话,看丧家犬的目光。
好像不言而喻,我被同住人甩了,境地尴尬。
“去你妈的!”我狠狠抓住他衣领。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很快,我把他整个人往前一带,他的胸膛重重撞在大理石台沿上
“动手?”他因疼痛微微蹙眉,但表情依然很淡。
几个他带的安保冲上来,酒店的保安也聚过来阻拦,“以和为贵。”
一时间,七八个人围着我一个。
“和你妈*!”
我松开男人的衣领,直接挥拳,冲着他的领头安保当头一击,所有的人在我眼里不过是送上来的人肉沙包,我的怒气正愁无处发泄!
下一秒,他的马仔掏出腰间的甩棍,右边是三个酒店保安也按着电棍朝我包抄。
我的视线在他们之间快速移动,余光找着趁手的家伙。
我背手直接捞起后的台灯,砸在第一个冲上来的黑夹克肩上,他闷哼一声,我又顺势甩向另一个,压着这人的手腕,夺了一根甩棍。
我背靠着前台,扔出去台灯砸向人群。
几个人跳开,一侧的保安扑向我,电棍劈下来,我没完全躲开,直接挨了一记闷棍。
但我习惯了疼痛,争斗中的肾上腺素压过了痛觉。
我又抓住一个人挥棍的手腕,用全身重量把他往旁边一甩,这人撞翻了等候区的落地烟灰缸,玻璃碎渣和烟灰扬成一片灰雾。
大堂彻底乱了。
对讲机的静电噪音、女人的尖叫、沉重的喘息声、东西碎裂的声音全部混在一起。
我喘着粗气站在碎片中央,手里还抓着变形的甩棍,虎口被震裂了,血顺着往下滴。
那个笑我的男人已经退到安全距离,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被扯皱的衣领。
“报警吧。”他用英语说,然后自己快步走出了大堂。
我正要追他,却被几个保安拦着。
到了安保室,我向后仰靠着椅背,对问询一概不答。
没过多久,警察也到了。
这时候,我头脑渐渐清醒了些,摸出手机翻找通讯录,眼下能求助的,似乎只有菲比姐。
我懊恼自己的冲动,这事怕是不好摆平。
可没想到,警察只和安保低声交谈了几句,竟转身示意我可以离开。
刚走出门,几名身着酒店制服的人员迎了上来,小心地带我去处理伤口,又低声告知:“有车随时为您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