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公用的美人上校 第67章

作者:黄豆炖猪皮 标签: 生子 情有独钟 甜文 ABO 狗血 追爱火葬场 近代现代

直升机上的江淮宴还不知道,祝时年已经知道了他就是自己亡故多年的哥哥。

他安静地坐在直升机上离祝时年最远的座位上,听着其他年轻人叽叽喳喳地围着祝时年说话,像是清晨的很多小鸟在吵。

在他低头做自己的事情的时候,祝时年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江淮宴正从笔记本里抬起头来,恰好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视线在空中交汇,在江淮宴面前,祝时年实在不是一个很擅长掩饰自己心事的人。

那双漂亮的栗色眼睛圆圆的,就像小狗眼睛一样,流露出来的任何东西都显得很一目了然。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难道要瞒着我,直到你死掉为止吗。

即使你病死了,大概也不会让我知道吧。

江淮宴被那样的目光看得难过,下意识地收回了目光。

他明明应该在自己杀宁叶的那一晚,就知道自己是他的弟弟了吧。

为什么不和自己相认呢,是因为那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得病了吗。

不想让自己再伤心一次,就缄口不言,任凭自己恨他,厌恶他,恨不得他从世界上消失。

的确是祝承会做出来的事。

......自以为是的讨厌鬼。

直升机上有很多很多其他的人,直到终于进入第二十九区的领空,众人爆发出欢呼,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反抗军总部基地。

江淮宴提出他送祝时年回家,傅成他们回了自己的宿舍。

人群慢慢散尽了。

高悬的路灯把人影拉得很长,过了一会儿,军部宿舍悠长的熄灯铃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祝时年不是江淮宴,他的心里没有办法藏得住那样大的事。

江淮宴能理所当然地装成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像骗小孩一样把祝时年蒙在鼓里,可是祝时年却哪怕一分一秒也没办法再装作不知道。

他还有无数的问题想要问江淮宴,想问他是怎么从火场里逃出来的,想问他这些年受了多少苦,想问他知道自己就是他的亲人的时候在想什么。

但是他实在不争气,明明已经准备好了问题,开口的时候却哽咽得厉害。

“别哭了。”

夜晚的路灯下,江淮宴有些手足无措地拍了拍祝时年的背:“我......”

“我还活着,是你救了我和很多人。”

“你真的很厉害,这不是应该高兴的事情吗。”

高兴的事情为什么要哭呢。

祝时年也答不上来。

“你为什么瘦了.......”祝时年哽咽着又说,“我不在的时候,有人为难你吗。”

“没有人为难我,可能是.......特效药有点副作用,每天睡不太好,我以后尽量早睡早起.......”

江淮宴肩头轻轻一沉,祝时年扑到他怀里抱住了他。

他愣了那么一秒左右的时间,才伸手也抱住了祝时年,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为什么瞒着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明明早就知道了.......”

祝时年好像一下子变得很懦弱很爱哭,江淮宴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一向伶牙俐齿的江淮宴在这时候却说不出任何解释的话来。

过了很久,他才很轻地,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他变得很像祝时年熟悉的那个祝承,祝承心虚知道自己理亏的时候也是这样,木讷,无奈,无所适从。

“告诉你,然后让你去做危险的事吗。”他很缓慢地说道,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变了一些。

祝时年愣了愣,没有想到江淮宴会突然反过来质问自己。

“你想过你会回不来吗,想过有可能既无法成功完成任务,也可能有去无回吗。你了解陶隽吗,能确定他一定会去谈判救你吗?你了解顾连晟吗,知道他有多想要你死吗?你就这么拿自己的命冒险......”

明明没有我的时候,你不也好好地活了那么多年吗......

我死掉的话,你难过那么一会儿,应该就会重新回到你自己的生活里去了。

把我当成宁叶的那个蠢货儿子的话,你可能都不会怎么难过的。

江淮宴说得又急又快,像是在心中郁结已久,祝时年几次想要从中间反驳,却都没有成功。

“我以后不会了。”祝时年等他说完,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但是你以后......也不可以再瞒我任何事情了。”

祝时年把江淮宴带回了他和奶奶的住的地方。

军部的人去接祝时年的事是秘密行动,最开始没有通知奶奶。

她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到祝时年了,好多小年的同事隔三差五地来看她,他们越是关心照顾她,她就越是心焦。

每次他们上门来的时候,她既担心没有祝时年的消息,又担心他们带来不好的消息,每天都过得心惊胆战。

打开门看到祝时年的时候,奶奶就已经够惊讶了。

祝时年拉着她坐下,和她重新介绍江淮宴,奶奶最开始几乎没有办法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惊讶得几乎难以置信。

老太太的一生中经历了太多的大喜大悲,即使祝时年和江淮宴已经不约而同默契地省去了江淮宴这些年经历中最坎坷的那一部分,她还是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整个人哭得说不出话来。

她摸了摸江淮宴面目全非的脸,心疼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江淮宴平时无论对什么人都八面玲珑,处理得游刃有余,但是面对眼前这个老太太,他却手足无措了起来。

他真的......不是被父母卖掉的。

他这样的人,真的也会有真正的亲人,真正在意他的人吗。

第73章 祝承

江淮宴在这里住了下来。

祝时年和奶奶在二十九区的家是一个不大的两居室,但是装修得简约而温馨。

江淮宴没答应祝时年和奶奶把他们的房间让给自己的提议,只搬了一张床来书房,又简单地重新布置了一下。

书房其实也是朝南的,只是稍微小一点,阳光充足,温暖干燥。

奶奶晒被子很勤快,只要是大晴天,奶奶就会把被子晒出去,每每躺在床上的时候,被子都有淡淡的被太阳晒过的味道。

江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取代真正的小少爷之后,江淮宴有过很多栖身的地方,住过平层,别墅,庄园,还有酒店,但是好像这里才是第一个真的能被称之为家的地方。

只可惜祝时年和江淮宴都很忙,不常回家,在军部遇到的时候反而比家里更多。

祝时年会监督他按时吃饭,吃完饭之后按时吃药,不让他加班到太晚,即使他去了前线,也每周都会给自己发电报。

他忘记吃饭的时候,祝时年还会打好饭送到他办公室里,甚至有时候还会帮他把虾一只一只剥好,水果削好皮切成块给他。

祝时年在他面前乖顺又予取予求,祝时年对他太好了。

可是这些温柔和关心都是给“祝承”的。

记忆实在是组成一个人太重要的部分了,江淮宴没有过去的记忆,对于那个叫祝承的人,江淮宴只觉得陌生而妒忌。

上次去二十六区的时候,他和人打听过当年的事。

二十六区贫穷安定,多年以来没什么搬迁和变化,找到当年的邻居问点当年的事并不难。

他自称是祝时年军校的同学,在邻居随口提到祝时年的哥哥时展现出诧异,说自己从不知道他还有个哥哥,邻居就自然而然地说了下去。

祝承原本姓宋,叫宋承,祝家人收养他之后原本没想动他的姓,是上学的时候为了上户口,这才改姓了祝。

他们说祝承是个很好的孩子,温厚又老实,善良又孝顺,从来不和人红脸吵架,可惜命苦了些,没过上几天好日子,老太太被祝时年接去首都的时候,一提到他就忍不住地掉眼泪。

温厚老实,善良孝顺。

祝承原来是这样的人啊。

可是江淮宴尖酸刻薄,睚眦必报,对人还有两副面孔,温厚老实这样的词,和他几乎全然不沾边。

他真的是祝承吗,江淮宴其实很怀疑。

即使他很大不敬地挖了亲生父亲的坟,和那具尸骨做的亲子鉴定结果的确是那样。

可是如果他是祝承的话,他为什么需要每天都戴上另一张面具,才能扮演自己呢?

他好像一直在鸠占鹊巢,用别人的身份活下去,之前是江淮宴,现在又是祝承。

从前他扮演江淮宴,获得了江家的权势和财富,现在他扮演祝承,占据属于他的家人的关心和爱。

可是祝时年看向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在意和关心几乎要从里面溢出来,他又只能很卑劣地,在祝时年面前尽可能地继续去扮演贴近那个温厚老实的“祝承”。

“先生?”志愿者喊了他一声。

江淮宴听到之后马上抬起脸来,对他歉意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在听,您继续说。”

江淮宴语气礼貌温和,志愿者并没有把他短暂无心的失礼往心里去。

“先生,虽然我学术不精,但是我必须提醒您,您这种严格把失忆之前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当成两个人的想法,是非常需要纠正的。”

坐在江淮宴对面的是个很年轻的心理医生,看起来刚毕业不久,甚至可能还在上学,课余来这里当志愿者。

不得不承认,陶隽在这方面还蛮有一套的,他总能把反抗区的人唬得一愣一愣的,年轻的alpha刚刚成年就想参军,年轻的学生一有空就来当志愿者,好不容易赚了点钱的商户动不动就来军民联合委员会捐钱捐物。

“这不仅无益于恢复您的记忆,而且是有可能会导致精神分裂症的。您现在最好去寻求专业的医学支持来恢复记忆,心理疏导室的大家都是心理学专业的志愿者,好多还是学生,可能没办法在这一点上帮您太多。”

“人的性格没有单纯的好与坏,您对自己的评价也过于苛刻了,既然您失忆之后改变了性格,那说明这样的性格对您的个人发展是有益的。您家人对您的爱当然是无条件的,和您是怎样的性格,是失忆之前还是失忆之后无关。”

“多谢你的建议,”江淮宴笑了笑,站起来和志愿者握了一下手,“考核结束,表现很好。”

年轻的志愿者喜形于色,这个年纪的孩子藏不住事,高兴地连声说了好几声谢谢。

反抗军不是周扒皮,一时半刻还好说,他们自然不能一直让这些志愿者一直免费给他们打工。

年后的反抗军收取了税金,国库也开始充裕了起来,就开始重新招募志愿者,通过考核的就正式录用,发放工资。

这个年轻的小志愿者很有耐心,给的建议很专业,虽然有点浮于表面,但是这样的问题对临时上岗的他们来说也的确太难了。

心理疏导室平时并不需要应对这么专业而极端的问题,他们平时只要能安抚因为战争换上PTSD的军人,就已经算得上合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