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合之宴
【长得不像,万一是男朋友呢?磕到了磕到了!】
喻圆眼一闭,差点死过去,这一遭是他不打自招了,他爸就是看到这个视频急吼吼来质问他,他做贼心虚,差点和景流玉打起来,把一切都暴露了。
原本他可以说是借同学的车开出来玩玩,结果不小心撞了,他抱着的那个人也是同学,现在没法解释了。
周树国显然在那边气得不轻,反反复复咆哮,叫喻圆回家。
吴芳已经把电话抢过来了,小心翼翼地说:“圆圆啊,你快点回家吧,不管怎么样,先回家来,咱们好好商量商量,”她说着说着就带上了哽咽,“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你自己在外面受苦了。”
喻圆早几年的时候,给景流玉画了个大饼,说等他考上大学,就给景流玉一个名分,景流玉是等了三年又三年,等到他二十六岁,马上人老珠黄,过了男人最好的花期了,喻圆也没有给他名分的意思,显然早就把过去的承诺当成小狗屁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景流玉压根儿没做什么,早早晚晚这堵墙还是透了,他脸上摆出忧愁担心的表情,实际上心里一片畅快。
喻圆无情无义,老天爷还是长眼的,这下不公开也没有办法了。
公开了好啊,到时候他们还能补个婚礼。
他跟喻圆结婚两年多了,偷偷摸摸的,连个婚礼都没办过,每年逢年过节,他都只能偷偷在官镇老家楼下等着,跟个小三儿似的见不得人。
周树国给喻圆下了最后通牒,他要是不回家,以后就不用回了,然后狠狠挂断了电话。
景流玉贴心地说:“我是不是给你造成困扰了,要不然我们就先分开一段时间吧,我没关系的,只要你方便,我怎么样都行,等过了风头,我们再在一起,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本来这些话我不该说的,但想想还是要说,你是个男人,又已经二十多岁了,你家里为什么连你的性取向也不能尊重……唉,算了,我知道,在你心里家人比我重要,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心里不会怨恨你的,回去吧,和他们说你已经和我分手了。”
后面是步步紧逼的家人,前面是温柔体贴的老公。
喻圆一下子找到了心灵的港湾,他不可能离开景流玉的,打死也不能!
被喻圆抛之脑后的誓言一下子想了起来,他下定决心,握住景流玉的手,咬咬牙,说:“不了,我带你回老家,我带你去见我爸妈。我这次一定会给你一个名分的,大不了我再也不回去了,反正前十八年我都没有他们,以后没有也没关系。”
这番话说得熨帖,景流玉心脏都热了。
景流玉话说得半真半假,有些是真的,他只要喻圆心里有他。
喻圆能说出为了他放弃家里人的话,就足够了,不管是被喻圆家里打出来,还是喻圆要暂时糊弄家里装作和他分手,他都能忍。
他轻轻亲了亲喻圆的指尖:“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希望你永远高高兴兴的。”
事已至此,喻圆和公司请了假,他们定了第二天上午的机票和火车,赶在晚上抵达了官镇。
喻圆还以为他爸生气,不会来接他了,结果一出火车站,喻圆就看见站台上站着个正在抽烟的中年男人,有些敦厚的身板多了几分佝偻,白发漫上鬓间,看见他们,掐灭了烟头,在脚底下捻了捻,闷声不响地坐上驾驶座。
喻圆走过去,小心叫了声:“爸。”
景流玉也跟着,彬彬有礼地唤了声:“爸。”
周树国气得呼哧呼哧喘气,脸色胀红,一股劲翻白眼,大吼:“滚上来!”
第119章
周树国连个好脸色都没给,叫喻圆滚上来,明摆着是没打算招待那个人。
不料二人竟然厚颜无耻到如此地步,一股脑都滚进他的车里了。
那个年轻人很不要脸,亲亲热热地冲他露出笑脸,一口一个爸地叫。
伸手不打笑脸人,周树国也不能将他赶下去,气得窝火,瓮声瓮气说:“我没你这个儿子。”
景流玉还笑,笑得周树国恶心,暗自咬牙,长得人五人六的,脸皮竟然这么厚?
干脆一拉手刹,不再看他,往家的方向看去。
家里,吴芳做好了饭菜,门一打开看见景流玉笑吟吟站在门外,也吓了一大跳,一下子就回忆起是当年在她超市里打工的傻子了,长这么好看的人实在少见。
喻圆缩头缩脑站在门外,叫了声:“妈。”君羊:六叭4岜妩5硫
那个傻子就跟着也叫:“妈。”
吴芳险些也要晕过去,堪堪扶着门框站稳,人都进来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问:“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什么时候认识的?在咱们家楼下超市认识的?”
她问着问着,嘴唇颤抖,眼泪已经积蓄在眼眶里。
只等着喻圆点头,就大哭一场。
儿子是个同性恋已经让人没法接受,要是因为她认识了这么个人才变成同性恋的,她就要哭瞎眼睛了。
喻圆一到这种时候就不敢吭声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周树国要推他,景流玉挡在他身前,把手里带的礼物放下,解释:“在一起六年,结婚三年了。中间喻圆向我提过一次分手,就是那年冬天我经常出现在您家楼下的时候。非常抱歉这么久才以正式的身份登门。”
六年?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比喻圆认回来的时间还要久。
怪不得总叫喻圆回家相亲,他就是不肯。
吴芳摆了碗筷,叫他们两个吃饭,周树国坐在旁边点烟,气势也弱了,嘟囔了一句:“结婚?你们结婚有证吗?”
景流玉都准备好了,拿出来给他们看:“在国外领的证。”
两口子对着灯光,细细打量起他俩的结婚证,一看一查,确实是真的。
真的?真的也不行!
“哼!”周树国把证件往桌子上一扔,冷笑,“我是他爹,我生了他,就是天王老子在这儿,我不同意他和男人在一起也没用!”
喻圆戳着米饭,顶了一句:“婚姻自由。”
“婚姻自由个屁!法律还能越过亲爹妈了?你看看谁家孩子结婚不是爸妈做主的?”
喻圆大叫:“我就要和他在一起!就要和他在一起!我就要和他在一起!在一起!”
他声音很大,吵得人头疼,就连隔壁邻居都来敲门问怎么回事。
吴芳面露窘迫,拜托喻圆说:“你别叫了,别叫了。”
喻圆这才住口。
如果是周彤悦,他们大可以拿不供她上学威胁;换作周平平或是周辰安,也可以拿养育之恩威胁。
唯独喻圆,他们生了,没养过,是以周树国红了半天脸,只能说:“我是你爸!你要是非和他在一起,就别认我们了!”
喻圆来之前早就想好了,家里要是实在不同意,他以后就不回家了。
真临了了,他还是难受,吧嗒吧嗒掉眼泪,说:“不认就不认!我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他转身带着景流玉就要走,周树国先愣了,没想到他真铁了心的做同性恋。
想拦又拉不下面子,绷着发青的脸看他们快走出门了。
吴芳没什么主意,一向听周树国的,这时候也难得强硬了一回,哭着说:“孩子喜欢你就让他喜欢吧!真要把他逼走了不成?他好不容易才回来!你让他去哪儿?”
周树国这才瓮声瓮气,妥协了似的说:“算了,我管不了你了,吃饭!坐了一天车了不饿吗?”
喻圆一抹脸蛋上的眼泪,扭头坐回来,对着碗扒饭。
“你呢!你就一句话都不说?我儿子为了你都要跟我们断绝关系了,你连个屁都不敢放,是不是男人?要我说,喻圆你跟这种男人在一起,就没什么未来,一点儿出息都没有!”周树国拍得桌子上水杯乱晃,把矛头指向景流玉。
既然喻圆铁了心,那他把这小子骂走总行了吧!
周树国使尽了最刻薄最贬低的言语,除了换来喻圆冲他瞪眼睛,景流玉愣是岿然不动,笑容像用尺子衡量过似的,丝毫不差,给喻圆剥虾放进碗里,好声好气地说:“爸,家里我说了不算,我都听喻圆的。他要我,我就跟着他,他不要我,我就默默在远处守着他。”
周树国一家的情况早就摆在他的桌面上了。
喻圆不想和他们断了,那景流玉就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他手里有两只小盘转债,规模小,容易炒作,价格波动大,是不可多得的妖债,周树国炒股多年,半吊子水平,赚少赔多,没有头脑,爱盲目跟风,尝到甜头必然会跟进。
景流玉专门为他设下的圈套,当然不止这些,他只需静待收网,扮演一个救世主的角色即可。
说句不好听的,周树国到时候是把喻圆卖到他手里的,哪还敢说什么不同意?即使装,也得和喻圆装得父慈子孝、关爱备至,对他们的婚姻举双手赞同。
喻圆想要疼爱他又开明的家人,景流玉都可以不择手段为他办到,哪怕是装,周家都得给他们装一辈子,装到周树国和吴芳老死,装到喻圆幸福地过完这一生。
除了喻圆,景流玉不需要在意除他以外所有人的痛苦。
人性又好像比景流玉的设想更温暖一点儿,周家妥协了,景流玉丧心病狂的行为还没开始就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那周树国怎么样说他,都没关系了。
男人都是要面子的,景流玉一惯在外面给喻圆面子给得很足,这点喻圆很满意。
尤其是这种时候,在他爸妈面前说什么家里的事情都是喻圆说了算,要死要活都离不开喻圆,那喻圆就在家里很长脸了,腰板都挺直了。
老人说娶妻要娶贤,喻圆觉得嫁老公也要嫁贤惠的,看看嘛,他这就是例子,在外面很有面子的。
他看了看无名指上的大钻戒,撩了下头发,淡淡地说:“对的啦,你们跟他说没用哒,家里他说的不算,有话和我说,你们也不要凶他。”
景流玉又适时给他添了半碗汤。
吴芳看着好歹放心了一点儿,脾气还不错,也会照顾人,即使是男人,儿子跟他在一起,能被照顾好也行,总比找了个动不动甩脸色的要强。
他们既然捏着鼻子认下这个女婿,不,儿婿,又或者该叫儿媳妇儿还是什么?
当然叫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得弄清楚这个小景的来历,总不好儿子交给了哪家都不知道。
景流玉自报家门,信息详细到生辰的年月日时分秒,周树国戴上花镜,对着算命软件,给他们合八字,半天之后说:“八字倒是还挺相配。”
年龄、性格、学历都还不错,他们两口子更担心的是这个儿婿的家世,太复杂,齐大非偶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这些有钱人家里乱着呢,他们怕喻圆难以应付。
你来我往几句下来,周树国除了遗憾景流玉是个带把的,再就没什么好不满的了。
长得好,话说得更漂亮,见识很广,什么都能聊上几句,也没有他们以为的富家公子的恶习气,很是不卑不亢,对他们也尊敬。
关键很会伺候他们儿子,就差端着碗喂饭了,弄得周树国和吴芳很不好意思,问喻圆是不是没长手,怎么还要人家剔鱼刺、给他剥虾敲螃蟹的。
抛去是他儿子的对象,一切真是完美的不得了。
景流玉也知道他们就是客气客气,没有父母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在外面也被人捧在手心里对待,所以像无数个新女婿那样说:“不麻烦,我都习惯了,圆圆喜欢就好。”
周树国绷了一晚上的脸终于见到了一点儿明显的笑容。
气氛逐渐融洽时,景流玉递来一张卡:“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里面有二百万,是迟到的彩礼,爸妈您二老放心,喻圆和我在一起,不会吃一点儿苦。”
二百万?
烫手山芋一样,他们还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
吴芳不敢接,说:“我们一直都希望圆圆找个普普通通的人家,不用大富大贵,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只要你们两个过得好,我和他爸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景流玉执意要给,说是礼数,也为了二老安心。
吴芳迟疑了片刻,还是小心地接过来揣起来,和周树国交换了个眼色。
吴芳向喻圆招招手,叫她去主卧,留下餐厅里翁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周树国不知道是愁还是喜,要拿出酒和他喝。
卧室门隔绝了外面绝大多数声音,安静得有些可怕,吃饱了的喻圆惴惴不安站在床边,看吴芳啜泣着在衣柜里翻找,过了一会儿,拿出一张银行卡,叫他坐过来些,将彩礼和衣柜里找出的卡都放进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