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饲养恶毒炮灰 第90章

作者:乌合之宴 标签: 近代现代

一家五口吃了顿热腾腾的团圆饭。

从周家三个亲生孩子来看,吴芳和周树国的智商基因着实有点不怎么样,参数都加在脸蛋上了,周彤悦擦线考上了个公立高中,周末还要补课,每天学得苦大仇深,愁眉苦脸,漂亮的小脸蛋都长了好几颗痘,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时候,显得更加忧伤了。

吴芳想像平常母亲一样,泪眼汪汪地拉着儿子的手,心疼地说:“儿子瘦了,多吃点。”

她拉上喻圆的手,这昧良心的话实在说不出来,儿子白白嫩嫩香喷喷的,胖了一点,气色红润,小手嫩得跟小姑娘似的,穿得漂亮得体,高高兴兴的,可见在外面把自己养得很好。

要她来养实在养不出这样的孩子。

她只好改问:“实习公司老板对你好不好啊?学习怎么样?工作的时候一定要勤快一点,多在公司扫扫地啦,擦擦桌子啦,让老板对你有个好印象,和同事们搞好关系,到时候好升职加薪。”

喻圆嗯嗯地点头,觉得他妈妈说得很有道理,把景家给他准备的礼物拿出来:“老板对我特别好,非常器重我,你看,我过年回来,还特意让我带了这么多礼物孝敬你们,你们就放心吧。”

吴芳和周树国一看,心里美得不行,因为儿子在外面有出息。

喻圆还特意去给他们各自挑了一套衣服,俩人美滋滋地换上,还要周彤悦给他们拍照,发了朋友圈。

【儿子给买的衣服(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周辰安什么都知道,装作没听见,低头默默吃着饭,这个家里四个孩子,三个都有秘密。

他以前以为大哥不回家,是真的在外面很忙,在外面过得很好,可他到了京市才发现,同在一个城市,大哥连见他一面的时间都抽不出来,事情可能没有他向家里说得那样轻松。

即使京市遍地都是黄金,一个刚上大学的专科生,又要有什么样的本事,才能两年赚到一百万?

周辰安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和周平平说,只能努力学习,多攒钱多赚钱,早早出人头地,不管是大哥也好,还是喻圆也好,或者悦悦也罢,将来都能过得容易一点。

原本周树国和吴芳是想给喻圆把姓改回来的,但名字叫了二十年,改了叫起来不方便,以往的毕业证都要有变动。加上喻圆从小是喻强的爸妈带大的,有养育之恩,就算不认喻强,也得认喻老太太和喻老头,改了姓不好跟死去的老太太老爷子交代,喻圆逢年过节还得作为他们的孙子上坟烧纸,让他们心里有个安慰,以及顾及周辰安的心情,所以喻圆的姓一直没改过来。

周树国不太甘心地嘟囔两句,想着周辰安那么有出息跟他姓,也算扯平了,就没说什么了。

喻圆带回来的衣服大多是定制的,没有织标,只在衣领或者缝线处留有师傅或者工作室的标识,吴芳不认识什么牌子,却也知道好不好看,料子好不好,给喻圆收拾行李的时候,摸着他的衣服啧啧称赞,说他有眼光,真会挑衣服,剪裁又得体,料子又舒服:“买衣服就应该这样,就算少买一点,也要买点儿好的,拿得出手的,这样穿出去工作才体面,能穿很多年。”

喻圆差一点就要说:“好看吧,这是我老公给我买的。”

好在话出口之前,堪堪刹住了,不至于在过年期间酿成人间惨案。

喻圆在家就很忙了,他一到家就把景流玉的话抛到脑后去,抢着擦地擦玻璃,陪他妈妈揉面蒸馒头包饺子。

一忙起来难免就要冷落手机,他的手机里还住着一个每天给他叮叮当当发消息的电子老公。

【今天吃了什么?拍来给我看看,吃了多少?】

【有喝水吗?今天没有发喝水的照片。】

【为什么不回消息?你在忙什么?】

景流玉消息发出了半天,喻圆也没回复,连着好几天都是这样。

他冷静了冷静,实在冷静不了,收拾东西跑去官镇了。

有过下乡锤炼,官镇的旅馆他也不东挑西拣了。

三十那天晚上,喻圆趴在窗边看烟花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或者时间回溯了,景流玉正插着兜站在他家楼下。

重复的场景再次重复,喻圆偷了家里的饺子,遮遮掩掩给景流玉带下去。

不过这次他没有用种大蒜的碗,把他妈妈特意给他买的□□熊双耳碗拿出来分享了一下,急三火四跑下楼。

喻圆上次是和景流玉说分手,这次把景流玉拉进楼道杂物间,蹲在他面前,给他挡着风,双手捧着脸,邀功地让他尝尝:“猜猜哪个饺子是我包的?”

景流玉把自己的围巾给他披上,只让他露出一双眼睛,很捧场地挑起来:“竟然还会包饺子,喻圆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个是吧,和你长得好像,圆圆的。”

喻圆的脚在地上害羞地碾了碾,说过奖过奖。

“你快点吃,一会儿就要凉掉了。”

景流玉在他家楼下吃饺子有点儿心理阴影,吃得很小心,生怕猝不及防再吃一嘴土。

当然吃到了也没什么,他已经做好了面不改色咽下去的准备。

他吃完了饺子,不肯走,喻圆也不想他走。杂物间里面都是废旧的纸箱,废铁,破烂,矿泉水瓶,跟个垃圾堆似的,味道不怎么好闻,还脏兮兮的,动一动就掀起一室尘土,俩人在这里面贴着黏黏糊糊贴着,像两只藏在杂物间里相亲相爱的老鼠,躲在人类看不见的地方一起共度春节。

也不知道说什么,都是一些很无聊没有营养的话题,喻圆贴在他怀里蹭了蹭,说:“我们这个样子好像偷情啊。”

景流玉纠正他,也没有完全纠正,握着他的手放在怀中捂热:“合法偷情。”

三月份,倒春寒,喻圆参加了专升本考试。

景流玉在他考试前半个月,把整个京市能跑的寺庙道观都跪了一圈,替他供奉香火,还找了十间偏远地区的庙观修缮捐款,力求在玄学方面一马当先地为他提供助力。

考试那天早上,景流玉给他煮了两个红皮鸡蛋,放在桌面上滚碎外壳,凝重地把外皮剥成一张完整的鸡蛋皮,填进他的肚子里,又帮他反复检查了准考证和文具。

景流玉迷信的彻底,连给他买的橡皮和涂卡笔都是孔庙祈福的,还真放在孔庙开了光。

喻圆左手两个开光手串,右手两串加持水晶地冲他挥挥手,进了考场。

第116章

万里无云,一个难得稍微暖和天气。

考场外禁止停车,考点的台阶上坐满了送孩子考试的家长。

妈妈们穿着旗袍,外面套了长款羽绒服,心里都十分焦躁,穿着热得不行,脱了还冷,几个人一合计批了一箱雪糕,挨个分。

景流玉开始自持身价,车远远地停在附近的地下商场里。

没一会儿举着伞出来了,眺望学校的方向。

考到半个小时左右,他逐渐往学校方向走。

热情地阿姨往他手里塞了根雪糕。

一块钱的冰棍儿,纯添加无天然,景流玉往常是不吃这种东西的,现在心里躁得慌,还是撕开吃了。

他跟所有家长一样,坐在考场前的路基石上,渐渐有热情的大爷和他攀谈。

“小伙子多大岁数了?也等自家孩子考试啊?”

景流玉点了点头。

大爷“嚯”了一声:“那你可真显年轻,看着跟二十多似的。”

景流玉解释:“等我媳妇儿。”

大爷大吃一惊,朝着他竖了个大拇指:“结婚了?结婚了还参加考试呢?你媳妇真挺不错的,有上进心。”

景流玉挂了一天的脸终于因为这句话多了点儿笑意:“是,他是挺不错的。”

大爷从天南海北兜了一圈儿,终于绕到关乎人类生死存亡和文明延续的大事上:“那你俩打算啥前儿要孩子啊?听过来人一句劝,孩子越早要越好。要我说,按照现在的就业情况,你媳妇儿大学就生,一年一个,生俩,毕业正好断奶,给你爸妈带,一点儿不耽误工作。”

景流玉扯了下嘴角,很好脾气地和他东拉西扯,说:“生不 了。”

他不应该坐在这儿,坐在这儿的应该是喻圆,想必喻圆和这大爷有点儿共同语言。

大爷大惊失色,悄悄问:“生不了?你俩谁的毛病啊?”

“我俩在一起就生不了。”景流玉言简意赅。

大爷不死心,一副我懂了的表情:“基因不和是不是?这样,我给你介绍个倍儿有名的生殖医院,你俩去看看,没孩子怎么能行……”

考试结束了,要不是周围实在没有比这更靠前的位置,景流玉真想跑,他真诚地看着大爷,给大爷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媳妇儿有时候也不一定是女的。”

大爷寂静无声,景流玉扭过头,考生陆陆续续从考场里走出来。

喻圆穿着件胭脂雪色的羽绒服,挤在穿着黑黑白白大衣羽绒的人群里很扎眼,粉粉亮亮得发荧光,早上景流玉特意给他穿上的,这样一眼就能认出来。

景流玉站在家长的最前面,喻圆也能一眼看见他,赶紧朝他跑过来。

“想吃什么?”景流玉把他的背包顺手提过来,问。

喻圆额头抵在他胸口上,摇摇头:“没有胃口,好累,想回家睡觉。”

难得听他说没有胃口的时候,景流玉揽着他的肩膀,把他带出了人群,临走时还向身侧投来异样目光的大爷点了点头:“真生不了,劳您费心了。”

喻圆的头一下子支棱起来,问:“什么生不了?”

景流玉迅速把他拖走了。

喻圆从考前一个月就开始紧张,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景流玉眼睁睁看着自己养得白白嫩嫩的小猪崽子跟霜打的茄子一样飞速蔫吧下去,本来白净透亮的脸上都蒙着一层灰,怎么补都补不上去,弄得他也跟着着急。

从考场出来,喻圆说困,春风吹了一路,脑袋清醒了,车开着开着,他突然把头埋进了膝盖。

景流玉腾出手摸他的脑袋,以为他是困了,让他挺一挺,回到家再睡。

喻圆不吭声,一直到车库,他下了车,才仰起头,汪汪呜呜地哭起来,二百多平的车库,回荡着他的鬼哭狼嚎。

他哭得不能自已,把景流玉都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抱住他,拍拍他的后背,轻声安慰:“压力太大了是不是?没事,都考完了,过去了。”

喻圆脸闷在他怀里,抬起来,哭得眼皮和嘴唇都红了,抓着他的衣服摇头:“我要是考不上怎么办?”

“这么努力怎么会考不上?”

喻圆抽噎着说:“我太笨了,每个知识点都要看好多遍才能理解……做题总是错,你给我花了那么多钱,万一考不上,钱就打水漂了,你会不会很失望?”

喻圆是那种不太聪明的小孩,景流玉见到他第一眼就知道了,笨笨的,什么坏心眼儿都写在脸上,一骗就骗到了。笨蛋又在担心他的钱打水漂,会不会让他失望。

景流玉摸摸他的脸,擦掉他的眼泪,说:“不会。圆圆是我的宝贝,只要圆圆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我就很开心了。

喻圆又呜呜汪汪地扑进他怀里,说老公真好:“可是我真的很想上大学,和学姐一个学校,要是没考上怎么办?”

白月光的力量真是伟大的,都结婚了还念念不忘他的学姐呢。

景流玉忍不住把自己跟苏酿做比较,岔开话题问:“要是我和你学姐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喻圆的哭声戛然而止,没想到景流玉的话题拐得这么猝不及防,他又呜地一声抱住景流玉:“我不会游泳,你能不能帮我把学姐一起救上来?”

好样的,景流玉那时候恐怕会忍不住偷偷把人往水里按。

但他还是说:“可以。”

他没办法拒绝喻圆的请求,喻圆就那么一个挂心的学姐,景流玉肯定会拼了命把人拉上来的。

他又跳回了刚才的话题,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考不上真的想去上大学的话,老公可以帮你想想办法,但是这个办法可能比较费力,毕竟你也知道,这不是一件小事……”

喻圆一下子抬起头,小心翼翼四下打量一番,拢起嘴巴,问:“是要给我走后门吗?我也有后门可以走吗?会占别人的名额吗?”

“不会。”

得到肯定的答复,喻圆的眼睛亮得像两只灯泡,星星闪闪的,过一会儿又黯淡下来:“算了吧,走后门又不是我自己考进去的,大专毕业也挺好,大专生现在比本科生还值钱呢,读那么多书也没用,我小学同学高中就辍学了,在老家市里开了个参茸公司,还雇了好几个大学生呢。”

其实景流玉不安慰喻圆,喻圆过一会儿也会自己把自己哄好的。

但他还是想极尽所能安慰一下,哄一下,让喻圆开心一点儿。

喻圆在床头挂了副文昌帝君的挂画,每天早晚拜一拜,考完试了也不愿意摘下来,非得等到出成绩才肯摘,弄得景流玉都清心寡欲,想做点儿什么一想脑袋顶上挂着个人,立马萎了,俩人又贤者了一个月,喻圆的成绩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