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辛宝贝
他接住了。
“什么诺？”
陆砚池凝视着他。
雨水从他的脸上留下来，他只是一直盯着他看，又往前走了一步。
很近，近到云扬能清晰的看到他脸上那些细小的水珠，能感觉到他呼吸带起来的热气。
“他日重逢，”他说，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淹没，“唤我一声名字，不是代号。”
云扬的呼吸停了一瞬。
名字。不是代号。
他的脑海中突然就闪过很多画面，浴室里，陆砚池把他抵在墙上，说是要坐实，车库里说喜欢，还有昨晚……
他说过，等戏拍完，会正式告白。
莫名的情绪就那么硬生生的堵在胸口，闷闷的。
他看着陆砚池的眼睛，很认真，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的、一直藏着的、终于忍不住要露出来的东西。
他想回应。
但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那些情绪堵在喉咙里，哽住了。眼眶发热，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其他的什么。
他的手动了动，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无意识地蜷起来，又松开，他想抬起手，但没有，整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他，没有催促，就站在雨里等着他。
雨一直在下。
他的目光太沉了，沉的云扬几乎承受不住，雨水顺着他的脸颊留下来，流进嘴里，带着一股咸涩的味道。
但他挪不开眼睛，就那样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面倒映着自己。
导演没有喊卡。
全场静默。
云扬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依旧没说出来。
陆砚池的目光暗了一瞬，他看见他嘴唇的颤动，眼底翻滚着的情愫。他往前走了一步，更紧了，近到连个人的影子在雨里重叠在一起。
他抬手。
指尖落在云扬眼角那颗泪痣上，冰凉的，带着雨水。
他轻轻拂过那颗痣。
然后收回手，退后一步，什么都没睡，静静的看着他，雨一直下。
就在这时……
“卡！”
导演的声音穿透雨幕。
云扬猛地回过神，像从梦里惊醒。
他站在原地，喘着气，雨水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片场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沈沐宸的声音响起来，带着调侃的笑意：“陆老师，剧本里还能夹带私货？”
他走过来，站在雨棚边缘，看着陆砚池。雨水顺着雨棚的边缘滴下来，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陆砚池没理他。他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擦着脸上的雨水，动作很随意，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许燃站在另一边，抿着唇，看着陆砚池，又看向云扬。他没说话，但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审视，担忧，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复杂。
“这段词改得挺好。”导演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情绪很到位，就是配乐得重新调整，原本那段的节奏对不上。”
陆砚池点了点头，语气很淡：“麻烦了。”
导演摆了摆手，示意没事，然后转头和许燃聊了几句。
沈沐宸走到陆砚池旁边，压低声音，但音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你这改词的水平，不当编剧可惜了。”
陆砚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许燃走过来，直接开口：“林澈那边……”
陆砚池的眉头动了动。
“他的戏份不是删了吗。”许燃说，“但片头片尾曲都定了，他唱。”
沈沐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阴魂不散啊，这是。”
陆砚池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把毛巾递给助理，拿起另一条干的，擦了擦头发。
“唱就唱。”他说，“只要不出现在他面前，都好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云扬身上。
云扬还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长衫往下淌，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恍惚。刚才那句词还在他脑子里转，那句“唤我一声名字，不是代号”，还有陆砚池看着他的那个眼神。
沈沐宸和许燃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面三刀。”沈沐宸用口型说。
许燃没说话，但表情分明是在说习惯了。
陆砚池像是没看见他们的腹诽。他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朝云扬走过去。
距离很近的时候，他把毛巾扔过去。
不是递，是扔。
毛巾落在云扬头上，盖住了他的视线。
“擦擦。”陆砚池的声音从毛巾外面传来，“别感冒。”
云扬把毛巾拉下来，看着他。
陆砚池已经转过身去了，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但云扬看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暖贴，还没拆封。
陆砚池转回来，走到他面前。
陆砚池撕开暖贴的包装，包装纸发出轻微的撕裂声，他拿着暖贴，在掌心揉了两下，让它更快发热。
云扬站在原地没动，雨水顺着他的衣摆往下掉。
陆砚池走近了一步，撩起他戏服的下摆，手指碰到湿透了的布料的时候，微微顿了顿，然后继续往上掀，直到露出后腰。
他把暖贴按上去。
温热的触感贴上皮肤的那一刻，云扬的肩膀紧绷了一瞬，陆砚池的手掌覆在上面，轻轻压了压，让暖贴贴的更稳。他的手指从暖贴的边缘划过，把翘起的边角按平。
手心在后腰停了片刻。
那个位置很敏感，云扬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暖贴传递过来，和雨水的冰凉形成对比。
陆砚池收回手，把戏服的下摆整理好。
“贴好了。”他说。
“淋了雨，容易着凉。”陆砚池说，“贴一会儿。”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
云扬低着头，看着自己腰间微微隆起的位置，暖流顺着腰蔓延到整个身体。
沈沐宸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
“陆老师，”他说，“你这……”
他顿了顿，没说完。
许燃倒是开口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几个人听见：“递毛巾就算了，这暖贴贴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随身带着医药箱。”
陆砚池没理他们。
他看着云扬。
云扬也看着他。
后腰那个位置暖暖的，雨水带来的凉意被驱散了一些。他看着陆砚池那双眼睛，想起刚才那句词，想起那个眼神，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
他想说点什么。
但陆砚池已经转身走了。
“休息十分钟。”他说，“下一场准备。”
云扬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雨幕里。
沈沐宸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云扬，你们俩这……”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云扬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许燃在旁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行了，”他说，“别问了。问了也白问。”
他转身走了。
沈沐宸耸了耸肩，也走了。
云扬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条毛巾。后腰的暖贴持续散发着温度，和雨水带来的凉意形成鲜明对比。
收工的时候雨停了。
云扬卸完妆出来，看见陆砚池站在门口，靠着墙，手里拿着手机。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着清冷的光。
“走了。”陆砚池看见他，收起手机。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上车之后，云扬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陆砚池开着车，也没说话。
车里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