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辛宝贝
“他那人就那样，”陆砚池继续说，声音很平静，“喜欢八卦，喜欢热闹，但没什么恶意。”
云扬点点头：“我知道。”
又沉默了一会儿。烟快抽完了，陆砚池忽然问：“紧张吗？”
“什么？”
“第一部男主戏。”陆砚池转过头，看着他，“紧张吗？”
云扬想了想，点头：“有点。”
“正常。”陆砚池说，“我第一部男主戏也紧张。”
云扬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陆砚池会跟他说这些。
“那时候NG了很多次，”陆砚池继续说，“导演骂我，说我不会演戏。我连着好几天都没睡好，一直在想怎么演好那个角色。”
他顿了顿，弹了弹烟灰：“后来想明白了，演戏不是演给别人看的，是演给自己信的。你信了，观众就信了。”
“陆老师，”云扬听见自己问，“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陆砚池转过头，看向他。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交汇。
良久，陆砚池开口，声音很轻：“因为我想让你演好。”
他说完，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云扬一眼。
“还有，”陆砚池说，“别叫我陆老师了。私下里，叫我陆砚池就行。”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回到包厢时，饭局已经接近尾声。沈沐宸喝得有点多，正拉着导演说胡话。看见云扬进来，他眼睛一亮，招手让他过去。
云扬走过去，沈沐宸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刚才看见陆砚池出去了，你也出去了。你们……说什么悄悄话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纷纷看了过来。
云扬有点尴尬，想挣开，但沈沐宸搂得很紧。
“没什么，”云扬说，“就抽了根烟。”
“抽烟？”沈沐宸挑眉，“两个人一起抽烟？在哪儿抽的？走廊？窗边？”
他每问一句，语气就更暧昧一分。周围人看云扬的眼神也越来越意味深长。
就在这时，包厢门开了。陆砚池走进来，看见这一幕，眉头稍稍皱了一下。
他走过来，停在沈沐宸面前，声音平静：“沐宸，你喝多了。”
沈沐宸抬头看他，笑得更深了：“我没喝多，我就是好奇。陆砚池，你跟云扬……”
“沐宸。”陆砚池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适可而止。”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沈沐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褪去。他看着陆砚池，看了几秒，然后松开云扬，举起双手。
“行行行，我不问了。”他说，语气还是带着笑，但笑意没达眼底，“你们慢慢玩，我去趟洗手间。”
他转身走了。包厢里重新热闹起来，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云扬站在原地，有点手足无措。
“走吧，”陆砚池说，“我们回家。”
云扬点头。他跟导演和其他人打了招呼，然后跟着陆砚池走出了包厢。
走廊里，陆砚池走在前面，云扬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谁都没说话。
走到电梯口时，陆砚池忽然开口：“沈沐宸的话，你不用往心里去。”
云扬点头：“我知道。”
电梯来了。两个人走进去，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云扬盯着电梯门上模糊的倒影。
“陆……”云扬开口，又顿住。
陆砚池转过头看他：“嗯？”
“陆砚池，”云扬改了口，声音有点干，“谢谢你今天教我。”
陆砚池看了他几秒，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应该的。”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两个人走出去。
走到门口时，陆砚池的车已经等在那儿了。司机下车拉开车门，陆砚池让云扬先上。
车上，两个人都没说话。云扬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陆砚池教他演戏时的专注，陆砚池在窗边说的那些话，陆砚池为他解围时的冷静。
车开到别墅门口。云扬下车，陆砚池也下了车。
“早点休息，”陆砚池说，“明天上午有你的戏。”
云扬点头：“好。”
他转身要走，陆砚池又叫住他。
“云扬。”
云扬回头。
“明天那场戏，”陆砚池说，“是陆清秋第一次在沈砚面前森*晚*整*理卸下伪装。”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
“好好演。我……很期待。”
第31章 第三十章 NG
第二天上午, 云扬到片场时，陆砚池已经到了。
他坐在化妆间里，正在让化妆师做造型。沈砚的造型很利落, 黑色中山装，头发全部梳到脑后, 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锋利的眉眼。化妆师在他脸上打了一层薄薄的阴影，让轮廓更加深邃。
云扬站在门口，看着镜子里陆砚池的脸。
陆砚池从镜子里看到他，目光和他对视了一秒, 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云扬也点头回应，然后走向自己的化妆台。
陆清秋的造型要复杂得多。他是戏子，第一场戏就是上台唱戏的造型, 全套的青衣行头, 贴片子, 梳大头，戴点翠头面。化妆师花了两个小时才弄好。
妆化完，云扬看着镜子里的人。那张脸被油彩覆盖, 眉眼被勾勒得妩媚而哀愁，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他站起来，水袖垂到地上，走路时要用手提着。走到摄影棚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导演眼睛一亮：“好！就是这个感觉！”
陆砚池也看过来。他站在监视器旁边, 目光落在云扬身上。
这场戏拍的是陆清秋在台上唱《牡丹亭》，沈砚在台下看。镜头先给云扬，他在台上水袖轻甩，眉眼含情，唱腔婉转。然后镜头切给陆砚池, 他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手里拿着望远镜，镜头对准的不是戏台，而是后台。
云扬在台上唱，眼睛的余光能看见台下的陆砚池。陆砚池坐得笔直，眼神冷漠。
那种被审视的感觉，让云扬后背发凉。但戏还要继续，他还要唱，还要笑，还要在台上扮演一个痴情的杜丽娘。
“卡！”
导演喊停。云扬松了口气，看向台下。陆砚池还坐在那里，目光还落在他身上。
导演走过来，拍了拍云扬的肩膀：“不错，情绪给得很到位。尤其是那种表面在唱戏，实际在警惕的感觉，抓得很好。”
云扬点头：“谢谢导演。”
他看向陆砚池，陆砚池也走了过来。
“刚才那段，”陆砚池说，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眼睛往台下看了好几次，太多了。”
云扬愣了愣。
“陆清秋知道沈砚在观察他，”陆砚池继续说，“但他不能表现出他知道。你看台下，就是在告诉他我知道你在看我，这不对。”
云扬想了想，点头：“我明白了。”
“再来一遍，”陆砚池说，“这次，试着完全沉浸在戏里。忘掉台下的人，忘掉沈砚，你就是杜丽娘，在台上寻找你的柳梦梅。”
云扬看着他，点头：“好。”
第二遍拍得很顺利。云扬完全沉浸在戏里，眼睛再没往台下看。唱到动情处，他甚至真的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在台上寻找爱情的杜丽娘。
镜头给到陆砚池时，他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之前是纯粹的审视和怀疑，现在多了一丝……困惑。
“卡！这条过了！”
导演很高兴。云扬松了口气，走下台。陆砚池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这次对了。”陆砚池说，声音里有一丝很轻的……赞许。
云扬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水很凉，顺着喉咙滑下去，浇灭了嗓子里的燥热。
“谢谢。”他说。
陆砚池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这时，沈沐宸走了过来。他今天没戏，但还是来了片场，美其名曰“学习”。
“演得不错啊云扬，”沈沐宸笑着说，眼睛在陆砚池和云扬之间来回转，“陆砚池教得也挺好。”
陆砚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沐宸也不在意，继续问：“对了云扬，你那段《牡丹亭》是现学的吗？唱得挺有味道。”
“找了老师专门学的，”云扬说，“学了一个月。”
“可以啊，”沈沐宸挑眉，“为了这部戏够拼的。陆砚池，”他转向陆砚池，“你当年拍第一部男主戏时，有这么拼吗？”
陆砚池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不记得了。”
沈沐宸笑了：“你这个人，真没劲。”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陆砚池和云扬两个人。
片场很吵，人来人往，机器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