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辛宝贝
云扬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走到哪算哪吧。”
陆砚池没说话。
但云扬听见他笑了一声。
很轻。
“好。”他说。
云扬闭上眼睛。
他忽然觉得，这个夜晚，好像有点不一样。
半夜的时候，云扬醒了。
不知道是因为换了地方，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听着窗外的风声。
很轻。
他翻了个身，看向弹簧床的方向。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陆砚池身上。他侧躺着，脸朝着他这边，眼睛闭着，呼吸均匀。
睡得很安稳。
云扬看着他，忽然有点移不开目光。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翻回去，闭上眼睛。
心跳有点快。
第80章 第七十九章 小镇
云扬从来没想过, 小成本的文艺片会是这种拍法。
剧本是开放式的，薄薄几页纸，更像是一份旅行日志, 加了个似是而非的结尾。导演说这样才有感觉，太死板的剧本拍不出灵魂。结果到了小镇上, 剧本每天都在改……或者说，每天都在被推翻。
“昨天那个镜头不好，太刻意了，重来。”
“这场戏不用按剧本走, 你们随便发挥，我抓拍。”
“情绪不对，你们太像在演戏了, 放松, 就当来度假的。”
云扬和陆砚池就这么被导演拖着, 在小镇上晃了大半天。
早上，两个人从同一间房间出来。
门开的瞬间，正好对上走廊另一头走来的林澈。
林澈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 都带着点疲惫，眼下有点青，一看就没睡好。
“哟。”林澈笑了，“一张床两个人，昨晚不会发生了什么吧？”
陆砚池看了他一眼, 表情很淡。
“为了避嫌，”他说，“我们没睡在一起。”
他侧了侧身，露出房间里那张靠墙的弹簧床。小小的，折叠的, 一看就是临时加的。
林澈挑眉，看向云扬。
那眼神明晃晃的……真的假的？不会是欲盖弥彰吧？
云扬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看什么。”他说。
林澈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云哥，”他说，“是不是陆老师不行啊？”
云扬愣了一下。
他看向陆砚池。
陆砚池就站在一旁，表情没什么变化。
云扬收回目光，也笑了一下。
“这问题，”他说，“我没法回答。”
林澈还想说什么，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导演扛着摄像机冲过来，镜头对准他们。
“别动！”他喊，“这个光线太好了！”
三个人同时僵住。
导演绕着他们拍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词。
“自然的起床状态，带点疲惫，带点慵懒，完美……”
他拍够了，放下摄像机，长出一口气。
“摄影师回去了，”他说，“拍摄时间超了预算，我只能自己上，那个，我也学过，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你们放心好了。”
云扬和陆砚池对视一眼。
哭笑不得。
导演又把摄像机扛起来。
“走，下楼，继续拍。”
几个人走出这小旅馆。
导演跟在后面，摄像机一直开着。
小镇的早晨很安静。青石板路被晨雾打湿，泛着青色的光。街边的店铺刚刚开门，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
云扬走在前面，陆砚池落后半步。林澈在旁边晃荡，偶尔凑过来说几句话。
摄像机对着他们，但导演没喊停，他们只能继续往前走。
不能表现得太亲密，但也不能太生疏。
云扬想起导演说的，就当做是来度假。
度假。
他和陆砚池。
他偏头看了陆砚池一眼。
陆砚池也在看他。
目光相撞，又各自移开。
路边有个捏糖人的摊子。
小小的推车上插满了各种造型的糖人，孙悟空，猪八戒，还有各种小动物。阳光照在糖上，泛着琥珀色的光。
云扬停下来。
陆砚池也停下来。
两个人蹲在摊子前面，看着那些捏好的糖人。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揉一团糖。糖在他手里是温热的，琥珀色，软软的。
导演的镜头凑过来，对准他们的侧脸。
“想看看怎么捏的吗？”摊主抬起头，笑着问。
云扬点头。
“想。”
摊主把手里的糖团分成两半，开始捏。
他的动作很慢，但很稳。手指翻飞，糖在他手里变了形状。先揉成一个圆球，那是头。再拉出一段，那是身体。然后捏出四肢的轮廓，用竹签压出衣服的纹路。
“先揉圆，要均匀。”他一边做一边讲解，“然后拉出身子的长度，不能太细，不然容易断。”
他用小竹签在头上压出眼睛的位置，又捏了一小点黑糖，点上眼睛。
“眼睛要对称，不然不好看。”
最后是眉毛和嘴巴。他用极细的竹签，轻轻一划，眉毛就出来了。再一划，嘴角微微上翘。
一个糖人就捏好了。
云扬看得入神。
那个糖人眉眼弯弯，像是在笑。
“想要什么样的？”摊主问。
云扬看向陆砚池。
陆砚池也看向他。
“让店家看着来吧。”陆砚池说。
云扬点头。
“好。”
两个人相视一笑。
导演的镜头捕捉到了。
摊主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镜头，笑了。
“行，那我给你们捏一对。”
他的动作更快了。手指翻飞，两个糖人在他手里渐渐成型。眉眼越来越清晰，衣服的轮廓也出来了。
最后他把两个糖人插在竹签上，递过来。
云扬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