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晚哪里睡 第25章

作者:卡了能莎 标签: 情有独钟 轻松 万人迷 HE 近代现代

秦之言端着酒杯,喝掉了最后一口由冰块融化而成的凉酒,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没有。”

商阳憋着一口长长的气,他发现自己呼吸不了,脑袋发晕,脸涨得通红。他手指颤抖,全身发软,几乎就要缺氧窒息而死。

“那分手吧。”这句话终于从他口中而出,又短又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句话一出,他终于能呼吸了。

秦之言浑不在意地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决定,却又问道:“你记得在酒吧里时,你说过什么?”

他没有说是哪一次,可商阳当然知道是哪一次,并且记得那一次里的每一句对话。那些对话被他捧在心上,一遍遍回味,爱不释手,是他的珍宝。

「“真那么喜欢我?”

“比金子还真。”

“还记得你一开始是怎么说的吗?”

“我想照顾你一辈子,永远不离开。”

“永远不离开?”

“永远不离开。”

“无论发生任何事?”

“无论发生任何事。只要你还要我。”

“一辈子?”

“一辈子。”

“永远不离开?”

“永远不离开。”

“离开了怎么办?”

“永远不会。”」

「“那试试呗。」

那试试呗。商阳记得秦之言说这句话时的语调,三分的无所谓,四分的轻佻,还剩三分全是笑意,比地里红艳艳的罂粟更勾人。

秦之言的目光从商阳僵硬的身体上扫过,而后,他轻笑起来:“原来出轨不包含在‘无论如何’里面。”

商阳徒劳地张了张嘴,又紧闭上。他想,秦之言竟然也记得那日的对话吗?这么薄情寡性的负心汉,为什么会记得几年前一句无足轻重的话语。

“是你先出轨的。”

秦之言嗯了下,又问:“还有什么没交代清楚的事情?”

商阳道:“你把领带夹还给我。”

秦之言问:“什么领带夹?”

“你和那个贱人勾搭上的那天,你穿着西装出去,回来后,领带夹不见了。”商阳强忍眼中酸涩,“那个领带夹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上面的钻石是我亲手打磨的,做了很多天才做好,你当时说,很喜欢。”

看,这不又是在骗他么?说着很喜欢,却连掉了都不知道。

秦之言道:“那你问他吧。”

“不行。”商阳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倔强,“我要你问。你戴了他送的袖扣,却弄丢了我送的领带夹。”

秦之言拨通了喻修文的电话,只说了三个字:“领带夹。”

很快,他挂掉电话,对商阳道:“他会寄给你。”

没等商阳回答,秦之言道:“那么,还有这个。”

他的指尖捏住另一只手中指上的钻戒,脱下。

商阳眼睁睁看着那枚戒指从他的指根滑落,经过第一个指关节,第二个指关节,脱落至指尖。他的手指修长,于是脱落的过程很慢,每一帧都像慢放的电影。

秦之言轻轻把戒指放在桌上,拿起衣帽架上的外套,往玄关走去。

商阳只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动,他下意识向前走了两步又硬生生顿住:“你去哪里?”

秦之言只道:“你愿意住的话就继续住吧,我不会再回这里。”

他打开门。

身体不听使唤,商阳发现自己追了上去,他没有话可说,只好恶狠狠地说:“我才不住,我的家被你们两个弄脏了。”

秦之言轻点了下头,关门离开,脚步声远去。

关门带起的风拍在商阳脸上,又归于平静。

钻戒在灯光的折射下散发耀眼的光,孤零零躺在桌上。

一室寂寥。

第22章

一阵穿堂的冷风从窗外吹来, 商阳打了个寒颤。他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全身都僵硬发抖。

那枚被秦之言抛弃的戒指,静静地躺在桌面。

戒指很漂亮, 造型简洁,却暗含小心机, 切割工艺更是完美。即使被随意地丢在凌乱的桌面上, 也闪亮如新, 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这枚戒指是前年他送给秦之言的生日礼物,是国内一位著名珠宝设计师的作品。为了联系这位极负盛名的设计师,他动用了父亲的力量,又足足等待了三个月, 在秦之言生日当天送了出去。

那天,看到戒指,秦之言略带惊奇地问:“怎么,你要向我求婚吗?”

商阳面红耳热,索性单膝跪地,握住他的手,仰头央求:“之言哥哥,那你和我结婚吧, 好不好?”

秦之言被他逗笑,把他拉到腿上坐着:“行啊,现在就去民政局。”

“真的?!”商阳惊喜地坐直,几乎想马上去准备材料, 却又反应过来, 沮丧地说,“今天星期六啊,民政局不上班。”

秦之言逗他:“那后天上班再结呗。”

他的语气就像在逗小狗, 尾音上扬,轻快极了。

商阳便知道对方只是在开玩笑,略微落寞了一下,便又振作起来:“你喜不喜欢嘛?我帮你戴上好不好?”

秦之言一手松松地揽着他的腰身,另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那手指修长好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手腕上青色血管的纹路若隐若现。

商阳握住他的中指,小心翼翼地将钻戒戴上去,推至指根处。

秦之言抬起手看了看,正有阳光从窗纱筛入,以戒指为中心散发的光晕将他整个人笼罩、点亮,他轻笑道:“谢谢宝宝,我很喜欢。”

商阳眼睛亮亮地凑上去:“那你可以亲我一下吗?”

秦之言按住他的后颈,给了他一个深长的吻。

那天他做了酸橙椰子甜甜圈,于是吻里带着清新的橙香。

……

……

指甲掐入掌心的痛感唤回商阳的意识,他茫然地低头,映入眼帘的是散落一地的香艳床照,提醒着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觉得好笑,在知晓秦之言与那么多人发生亲密接触之后,他竟然还在回忆一个纯情的吻。

吻……

他可能再也不会得到来自秦之言的吻了。

这个认知让商阳悚然一惊,并且带给他无穷的痛苦,这痛苦远胜于其他任何痛苦,甚至远胜于被背叛的痛苦。

他仓皇地往四周看去,目光定格在桌面的空酒杯上。他迅速跑过去,手指颤抖着拿起那个酒杯,将嘴唇印在了杯口的湿痕上,轻轻舔舐。

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痛苦地品尝着主人留下的最后芳泽。

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后,他颓然地松开手,任由杯子滚落至脚边,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拿起桌角的黑色酒瓶,阅读瓶身的信息,这是一瓶烈性酒,已经空了,一滴不剩。

关心秦之言是深深刻在商阳潜意识里的东西,一瞬间许多念头涌上来:他会不会喝醉了?有没有哪里难受?他去哪里休息?他该不会自己开车吧?

最后一个念头让商阳吓出一身冷汗,他迅速看向玄关柜上的招财猫小托盘,车钥匙好端端的放在那里,他总算松了口气。

秦之言不会在外面睡,所以他会去的只有一个地方。

商阳一边暗骂自己贱,一边拨通了老宅的电话。

接电话的却不是管家。

“喂,嫂子?”秦朔的声音通过话筒响起,“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商阳僵硬地问:“请问一下,你哥哥回家了吗?”

秦朔似乎有些诧异:“哥哥难道不应该在嫂子身边吗?”

商阳身侧的手捏紧了,他含糊地说:“他今天有点事,说要回老宅睡。”

“哦����”秦朔拖长语调。

秦家老宅里,秦朔坐在距离大门最近的座机旁,抬头看向窗外,汽车的灯光由远及近。

他微笑说道:“现在,哥哥回来了。”

-

秦之言坐在出租车后座,半个小时的车程中,烈酒的劲道渐渐涌了上来,意识略微有些昏沉。

车子停稳后,他又略坐了两分钟闭目养神,正想推开车门下车,门却从外面被打开了。

秦朔站在车外:“哥哥,欢迎回家。”

秦之言并没有醉到需要人扶,可有人愿意效劳,他便也不推辞。

往家里走时,他想起一些往事。这个沉默早熟的弟弟刚被认回秦家那段时间,竟然在夜里跑进他房间,问他是否需要有人守夜。弟弟因缺乏归属感而做出这样不合身份的讨好事情,只为了融入这个新家庭。这举止令他头大,他当即训斥了一番。往后弟弟似乎害怕起他来,不再敢接近。

烈酒后劲足够大,进入房间,秦之言已经半醉。

秦朔扶他在床边坐下,又去烫来热毛巾,递给他。

秦之言慢吞吞地接过毛巾,就听秦朔问道:“哥哥,是谁让你伤心了吗?”

伤心。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秦之言立刻想起了前几天晚上,喻修文问他,世界上有人能让你伤心吗?刚问完没几天,喻修文就做出了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