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婚(白衣若雪) 第80章

作者:白衣若雪 标签: 生子 婚恋 近代现代

“嘘,让秦老师讲。”他做了一个手势,于是我看见老K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但却没再说什么。

瘦子老大朝我伸了下手,我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只淡声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果然我刚一说完,老K他们又哈哈大笑。那我就不说了,我会劝的只有这一句。

瘦子老大咳了声,等老K他们不说话了才出声:“秦老师,我们已经回不了头了,你不如给我们讲点儿实际有用的东西。比如救赎啊,别再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类的了。”

我摇了下头:“您多虑了,我不是佛祖,我只是一个老师,老师授业为主,而我从你言谈中能觉察到你读的书很多,学历应该很高,那我没有什么好教你的了。”

我说的很客气,这个人学识精明程度要比老K他们厉害的多,懂的道理肯定也多,他没必要在我这里试探。

他长吸了口气,似是冷笑:“秦老师是跟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吗?”

我沉默这没有说话,就是默认。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了:“不打扰秦老师了,秦老师早些歇息,虽然这里条件不好,但希望秦老师能克服一下。”

老K丢给了我一床破被子,我靠在椅子上眯了会儿眼,我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能保持体力就尽量保持。

他们怕我跑了,没有再给我松绑,我把手尽量放平,抚摸了下我肚子里的夕夕,这会儿应该是晚上9点半左右了,因为这是夕夕要睡觉的点儿了。

这个时候盛长年总会抚摸她,跟我说这个孩子太调皮,等出生后一定是个逃觉的小孩,他每次都这么说,每次又安抚她好一会儿,从她开始在肚子里活动一直安抚到她静下来,期间得有二十分钟,他不厌其烦,甚至还会给她读故事。

我有时候都会让他给读睡着了。

我靠在椅子上微微翘了下嘴角,手缓缓的摸着肚子,模仿盛长年的动作,跟她无声的说话,夕夕,你活跃的这么厉害,是想你爸爸了是吗?我也想他了。

窗外是黑沉沉的,没有任何的光,这是月底了,天上没有月亮,窗户缝隙里透着丝丝寒风,我把破被子往上拢了下,勉强闭了会儿眼,醒醒睡睡不知道多少次终于到天亮了。

以前的时候也会醒几次,但每次都是盛长年帮我翻身,我知道他会帮我翻,所以翻完很快就接着睡,但这次没有睡好。

我早早的就醒了,只是我一动他们也醒了,骂骂咧咧的一阵后,我还是让老K给我松开脚,我跟他说我要活动一下,腿肿了。他骂我多事,但碍于不能让我出事,还是给我松开了,我也没有走远,只在去厕所的路上走了几圈。

那个瘦子老大今天一整天也没有出去,他是这里最精明眼厉的人,他不走,我没有把握逃走,于是只好安静待着已做权宜之计,他不知道是怕我逃走还是真想找我聊天,今天聊的还是人生大道理。

可我没有什么好跟他聊的,他的思维定了,觉得他就是对的,别人背叛了他,害了他,他就要报复整个社会。

他的情绪阴晴不定,我是今天发现的,感觉他像是反社会人格,这样的性格最好的相处就是迎合他,但我也没有什么好迎合的,于是就选择了沉默,一天时间缓慢又艰难的熬过去了。

第三天了,早上出太阳了。

我跟老K指了下靠近窗户的位置,我想到阳光下坐着。

经过这一天半的表现,我没有能跑的迹象,所以只要是不太过分的要求,他们就能满足我,老K例行问我:“去哪儿干什么啊,你去哪儿也下不去。”

这里是二楼,我确实站到窗户上也不敢跳下去。

我跟他笑了下:“多晒太阳对孩子好。”

老K啧了声:“你这还是个好父亲啊。”

我有一会儿才点了下头,我现在才是个好父亲,以前的时候忙的顾不上她,总忽略她的存在,有一段时间甚至觉得她多余。

我缓缓抚摸着她,在心里跟她道歉:夕夕对不起,原来我以前怪过你,夕夕,我爱你。

第104章

老K让我搬到了太阳下面, 窗户并不大,能照进三寸阳光来,我在这一缕阳光下尽量的舒展了下腰身, 有阳光就比阴天好, 即便窗户小,但随着太阳越升越高, 这里就越暖和。

阳光充足的照着肚子上,夕夕像是也觉到了, 开始在我肚子里游泳, 她像是小鱼儿游的欢快,追逐着我的手,我摸到哪儿她就在哪儿冒头, 如此断断续续的玩了约一刻钟才消停,去睡觉了, 我捧着她也眯了会儿眼,晚上不敢睡深, 白天能眯一会儿是一会儿。

这一下竟然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 是觉察到有人看我,是瘦子老大, 他正站在我面前,盯着我看,他眼神跟别人不一样,里面没有什么喜悦,老K至少拿到我的钱后, 笑的猖狂过, 但这个人没有。

我不太想跟这个人对上, 就移开了视线。

他呵呵了声:“秦老师是困了吗?在阳光下睡的舒服是吗?”

我也点了下头:“是的。”

他在我对面坐下:“秦老师会选地方,你站在阳光下,那我们就只能在阴暗里了。”

我看了他一眼,我的位置虽然是占了窗户的三寸阳光,但我也没有全占,阳光不会因为我占着就透不过去,我的旁边乃至窗户对面的墙上都有窗户的影子。那不是阳光是什么。

只是这个人选在了我的对面,阳光分割线的另一半。

我跟他道:“你如果想在这里,我给你让位置。”

他摆了下手:“不用,秦老师坐着就好,你适合坐在阳光下,”

既然不用让位置,那我就安静的晒着太阳,让夕夕多睡一会儿,她昨天晚上肯定也没有睡好。

我没有说话,没一会儿瘦子老大又开口了:“秦老师,是不是有句话叫‘有阳光就有阴暗’?”

我摇了下头:“是‘有阴暗的地方必有阳光。’”

他扯了下嘴角:“秦老师,这跟我说的有什么区别吗?”

我点头:“有,意义不同,格局不同。”

“哦,如何不同?”

他又来跟我讲道理了?我不想跟他说话,就只看着窗户的位置,墙缝里有一棵不知道什么种子的牙,在这个初春里冒出来了,前两天阴天我没有看见,现在有阳光了,它便伸展开来。

“秦老师?”

他阴沉的问我,我给他指了下那棵草:“就跟它一样,它决定不了出生地,但可以决定向着有阳光的地方发芽展叶。”

他应该懂我的意思,所以他跟我冷笑了声:“站着说话不腰疼,秦老师,有句话叫未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没有经历过被人背叛,被人陷害,怎么知道这世间的恶。”

我是不知道有多少恶,我处在一个有阳光的地方,我知道有人在负重前行。我也曾有很多的负面心理,我的出身如他们所见养尊处优,按理说不应该有抱怨,但它确实有,而这抱怨在云县的时候消失了。

我每当想起那些在风雨中冒着生命危险寻找一个微弱生命的那些时刻就觉得心底滚热,这是我亲身所见,触动太深,还有我看不见的千千万万奋斗在一线的人,是他们撑起了这片天地,让阳光宣泄。

所以与他们相比,还有什么样的苦更苦?还有什么样的难比千千万万的灾难更难。

我只摇了下头:“我只是说草木。”

他阴恻恻的问我:“你在质疑我的人生,我不如它?”

是他自己说的。

我摇头:“我没有权利质疑任何人的人生,我只是想说花木泽阳而伸展,更何况是人。”

向阳而生,逐光而行,人这一生要走一条坎坷波折的路,如果一直在黑夜里,总会走失摔倒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笑着问我:“秦老师,如果我现在掐死你的孩子,你不恨我吗?”

我心里沉了下,这个人自己心中有一杆秤,明知故问,明知故犯,属于反社会型人格。

“秦老师你怎么不回答呢?”

我抬头看他:“你如果杀了我的孩子,我自然恨你,拼尽一切也会将你绳之以法,这是你应得的,但我不会因此报复社会,再去残害无辜之人,以求心理的痛快。做人要有底线。”

每个人都过的很累,我可以理解他们咒骂抱怨,但是将他的抱怨愤恨施加于别人就是犯罪。

我说完后,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阴暗到外面的阳光都照不透。那双眼睛越发阴郁。我跟他对视了一会儿。

我不应该在一个反社会型人格面前说刺激他的话,但本来就是这样的,这是连一个孩子都会知道的原理,他都懂只不过不想承认,现在逼着我想让我这个赞同而已,而我不赞同。

我这番话把他气着了,我之前说话都是软的,不招惹他,他以为我好拿捏,我原本也想配合他的,但他不应该拿我的孩子开刀。

他没有跟我对视下去,脸上清白不定,在扭曲了几下好后,把手里的杯子摔在了地上,挥袖而去,老K被吓了一跳,顿了一会儿才跟在后面小声的说:“老大别生气……”

我在老K关门的时候把一块儿瓷片踩在了脚下。

老K送走他后,回头看我:“我说秦老师,你跟我们老大废话什么呢?他说什么你听着不就行了吗?何必惹他呢,我们这些人都不敢惹他。”

我摇了下头:“我就是陈述下事实。”

老K啧了声:“你们当老师的人都这么有觉悟吗?见到我们这种人就想着开导?你看你开导火了吧?”

我没有看他,只看向了窗户外面,现在太阳要西下了,阳光一点点儿后退了,我缓慢的摸了下肚子,安抚下夕夕,我怕她被刚才摔碎的茶杯吓着。

老K大约是看我一直看着窗户,把窗外的那颗蒲公英□□了,递到我面前:“秦老师,你是想要这个吗?你看□□还有意义吗?”

我看了他一眼,他不亏是瘦子的小弟。

我缓缓吸了口气:“不用了。”

我所说的那些,他以为我是在跟他们讲大道理,在感化他们,他们错了,那是我自己的意义,那是我想要的人生价值观。

活着的价值,在于活的有意义,这是我这几天里无比确信的理念。

这就是我此生最想要的。

以前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害怕盛长年不让我去上课,以为是害怕会被关在家里,毫无自由,但现在才明白更多的是我想要活着的意义,想继续我的事业,继续我的梦想,学校不是我的稻草,他是我的梦想,音乐是我这些年关在笼子里的那一扇窗户。

我也是个普通人,我也想被别人承认,想被别人需要,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成就,想让别人的认可,想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想让自己有一天躺下去的时候能瞑目。

能让灵魂安歇。

老K看我不说话了,也不趴在窗户上了,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了,于是跟他的两个小弟开始打牌了。

我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开始想办法。

反社会型人格我了解的不多,我不确定他能在钱的驱使下能容我多久,我不能等他反目的那天,我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晚上的时候,我等来了一个机会,我听见了机车的声音,在我旁边的窗户下停下了,我仔细听着机动车的声音,这款机动车我会开,这个地方机动车要比其他的车快,只要我骑上,他们就追不上了。

不知道这个人在这里停多久,来了又干什么,但我要速战速决。

老K趴在窗户上啧了声,嫂子来了,老大这艳福就是好啊.

嫂子?

那就是来看他们老大的。

“你们看什么,还不赶紧下去给嫂子停车!”老K喊道,小弟嬉笑着下去了。

我笑着问:“你们嫂子漂亮吗?”

老k这两天跟我熟悉了,他是话多的人,整天看着我不说话也无聊,所以就经常跟我聊天,听我这么说他呵呵了声:“男的能漂亮到哪儿去,没你好看。”我就想要问这个,我听着是机车,但如果是女生骑的我怕我听错了,不能骑,男的就好。

没一会儿小弟就上来了,我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钥匙,他随手放在了旁边的小桌上。

大约是老大大嫂来了,两个小弟很快就被叫走了,好在他的钥匙没有拿,他走的兴奋,让老K很不痛快,抱怨道有什么好兴奋的,就给屁点儿好处,我根据这三天的事多少了解了他们的系统,这个老K带的小弟也归上面管,而这个上面人是派下来的,因为绑的是我,来头还不小,于是老K不得不听,老K表面上服从,实际上不太服,今晚上他的小弟都被叫走了,他更加郁闷。

趴在窗户上又扔了一只烟,骂道:“今天晚上他妈的乌七八黑的,这大风刮的,烟头落下去都不见个火星。真是他妈的奇怪了。”

“起风了吗?”我问道,我已经听见风声了,刮在窗户上,风还很大。春天就是容易起风。

他骂了声:“可不,外面风吹的呼呼的,有风吹草动什么千军万马的感觉。秦老师,我这次用的对吗?”

我嗯了声,我也听见了外面有动静,不止是风声,夹在风中。离这里一公里外的马路上也有车辆了,是比往日里多了些。但他们没有停,所以老K他们就没有在意。

我不去想那些事跟我逃跑有没有用,我还是要按照自己的计划逃走,他们将我藏的这个位置太远了,没有任何信号。盛长年找不到我,不知道要急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