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衣若雪
等拜完后,我也没有再走,我就在这个桥上等着,这是进村子的必经之桥。
盛长年跟我说今天回来,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这半个月因为我们汇演的地点不一样,无法固定,也因为他那边工作繁忙,为了跟我一起回去,一再的压缩时间,我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见到他了。
其实时间还早的,离7点晚会还有两个多小时,我也没有太着急的,就是想在这里站站。
盛长年是坐着船来的,我没有想过这个交通工具,所以当看他站在船头上朝我挥手的时候,我都没有反应过来,还是陈冬喊我,我才认出来。
他站在挂着红色花环的船头上,像是迎亲的人,带着喜悦,随着微风吹拂的红绸带,有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感觉。
我不知道他从哪个地方登岸,于是就在这里看着他,他穿过桥下登岸,离这边桥最近的一个地方,这座桥是村里最大的桥了,我向前走了几步重新看见他的身影时朝他笑了。
这种喜悦从心里升起,在这一个时刻我掩盖不住。
这些日子他并不是没有跟我联系,每天晚上都会打视频电话,可是这一刻我才明白,视频里看到的人跟此刻见到的不一样。
他是真的,鲜活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这次的灾难让人心底脆弱,仿佛所有一切都放大了,悲伤放大了,感情也放大了,一丁点儿离别都让人热泪盈眶。我在这一刻百感交集。
缓缓吸了口气,我在他近前时把情绪收好,跟他笑道:“盛先生,七夕节快乐。”
盛先生伸手抱了下我,他在我耳边轻声说:“七夕节快乐,生日快乐。”
对,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我看见桥下陈冬手里提着的蛋糕了,我跟他笑:“这是从千里提来的蛋糕吗?”
他手在我腰间收紧了下,笑道:“对,坐了一路船,不知道有没有晃歪。”
我带着他们去下榻的酒店,陈桥要比云镇大很多,我们住的酒店还有空房,我早上的时候给陈冬及徐学晨定了两间,他们两个去休息后,我带着盛长年去我住的房间。
我的房间靠湖,这个时间点儿,房间还是明亮的,我帮盛长年提进行李箱后,问他:“要换衣服吗?你的伤口好了吗?”
他把门轻轻合上后看着我笑:“跟你这身一样的衣服吗?”
是一样的,我已经给他放在床上了,他是看到了。我正要去给他拿的,他抬手把我揽住了,抵在门上的时候,我手里拉着的行李箱也松开了。
他吻的很温柔,手抵在我腰间,隔着门,不用我再撑着门上了,我闭着眼适应了一会儿后把双手搭在他脖子上了。
于是他的吻便激烈起来,我有一会儿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因为只感觉到他压在我胸口的心跳声,有力的,蓬勃的……
等他撑在我身后门上深吸气时,我才睁开了眼,他是右手撑门,我缓了一会儿问他:“你伤好了吗?”
他再次低下头来了,我以为他没有好,要用这个掩盖,好在他只停在我面上,轻声道:“晚上你自己看看。”
哦,现在还不是晚上,我神志终于回来了,听见外面的欢笑声了。窗户开着,正对着桥,现在桥上人来人往……
我们晚上还有游桥活动。
我轻咳了声:“好,那你去换衣服吧,我们也去看看,今天晚上有篝火晚会。”
他把我松开了,低声道:“好。”
等我把他的行李箱收拾好后,他衣服也换好了,出来让我看,我买这套衣服的时候,特意给他选了大一号的,他的身高穿这身衣服很合适,他也很少穿这个颜色,但我记得上次长云结婚时,他系过一条这个颜色的领带,非常好看,果然我没有看错,这一身衣服穿在他身上异常霸气,暗红的底,藏蓝的花纹,深藏不漏的贵气。
附和盛长年的长相,他的贵气明锐都是内敛的,在不经意间让人惊艳。
我跟他笑:“好看,陌上人如玉 ,公子世无双。”
盛长年缓缓笑了:“那是不是可以陪美人游湖了?”
“那必须的。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白衣若雪
第89章
晚上的活动有一项就是游湖, 陈桥是水乡,整个村子都在水中央,所以每一年的活动都会有这个, 而且今年遇上灾情, 他们越发的对河,对桥恭敬起来。
村长早早的将出游的船都装扮好了, 跟接盛长年的那艘船一样,全都挂着红绸子, 我跟盛长年站在船头, 跟学生们一起游湖,晕船的学生在河边放河灯,多是荷花灯, 跟湖里荷花相辉映,异常的漂亮。
湖水悠长, 微风轻拂,红色飘带飘到我脸上的时候, 我跟盛长年说:“这里有点儿像我们上一次去的陈园荷苑,”
我毕业的时候请苏教授吃饭, 盛长年就摆在了荷苑的船上,陈园仿照的就是江南的园林, 盛长年也点了下头,跟我笑道:“是挺像的,你想起来了?”看我点头,他把视线看向了湖面:“那天晚上没顾上跟你说几句话,也没有顾上问你, 喜欢吗?”
这是自然的啊, 他笑了下:“喜欢就好。”
快要到篝火晚会的广场了, 我们两个下了船,学生们也都下来了,村长来接我们,笑着跟盛长年说:“盛先生,您跟秦先生这衣服穿的真好看!一对璧人,一会儿鹊桥表演你们两个可一定要上啊。”
陈耀接话道:“可不,特别是刚才站在船上,盛总您跟我们秦老师跟一对儿结婚的新人一样。”
盛长年笑了:“谢谢。”
大约是没有弄明白为什么盛长年道谢,陈耀啊了声,但是他机灵的又补了句:“那我再祝盛总您跟我们秦老师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盛长年再次跟他说了声谢谢。
说完后看着我笑了:“我也希望年年如今日。”
我想大概只有我明白他的意思,今天不仅是我的生日,还是我跟盛长年结婚一周年纪念日。
“走吧,我们准备去看晚会吧。”他拉着我跟着村长往广场走。
广场上这会儿已经很热闹了,村民几乎都到了,围着广场等着开始,等村长说人齐了,可以参拜的时候,我们也跟着一起参拜,等拜完后,我们再跟着去游鹊桥,每个人一盏红灯笼,绕着村子里的桥走,等这个仪式结束后,再回到广场参加篝火晚会,吃喝。
这是村长跟我们提前说好的流程,我跟盛长年也提着灯笼跟着他们上村里的鹊桥,这座桥比我们之前看过的更加的隆重,桥上系满了红绸带,颜色深浅不一,旧的已经泛白,又被新的盖过去,层层叠叠,看上去有很多年一样。
果然村长跟我们俩介绍道:“这座鹊桥已经有五百多年的历史了,我们每一年都选在这座桥上举办七夕节,凡是从桥上路过的情侣都能白头偕老,盛先生,秦先生,你们两个一定要走一次啊!”
盛长年笑道:“好的,谢谢村长。”
这座桥比较长,坡度也高,桥的正中间也摆着七夕节特有的供桌,上面摆着米、水,桌前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奶奶,凡是路过的情侣她都会从清水碗中沾一下,点在来参拜的人额头上,再对他们说一句好话,看上去仪式感隆重。
但是这么浪漫的场景,学生也有不用意见的,陈耀在我后面,跟高阳说:“你们有没有觉得那桥上的老奶奶跟孟婆似的,她碗里那水点一点你就万事皆忘……”
“……”
他的声音不大,还顾忌着我们前面带路的是村长,但是我听到了,我心想幸亏他还知道小声,如果老奶奶是孟婆,我们这座桥岂不是奈何桥,这家伙是一点儿都不知道顾忌。高阳都呵斥他:“少胡说!”
盛长年也应该听到了,他拉着我的手微微紧了些,我朝他笑了下:“他这孩子就是口无遮拦,没有别的意思。”
盛长年只淡笑了下:“没关系,奈何桥我也会牵着你一起过,不用害怕。”他顿了下又道:“如果牵着你一眨眼就走到头,也很好。”
我拉着他微微顿了下,不知道是谁说过一句话:有时候希望时间可以过得更快点,一眨眼就和你到白头。
盛长年这句话比他的更加深刻,我无声的吸了口气,握紧了他的手:“走吧。”
我也希望能与他白头到老,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里。
我双手合十参拜的时候许的愿。老奶奶从碗中点水放到我额头上跟我说:“同量天地宽,共渡日月长;天长地久,相濡以沫。”我跟她说谢谢,她顿了下又跟我道:“早生贵子。”
我微微顿了下,我这个扮相没有人看的出是特异体质吧?
盛长年也微顿,但他很快的跟她道谢:“谢谢。”
拜祭完,我们便鱼贯下桥,从一座桥绕回到广场上,可以正式参加篝火晚会了。
村子里准备的晚会是朴素而热闹的,跟我们排练的正式的演奏会不一样,他们是随性热烈的,点燃的篝火让这个灾后重建的夜晚热闹,温暖。在篝火前的麦克风前弹吉他的少年唱着《一生有你》。
【可知谁愿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
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
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
这首歌让人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岁月静好之感,我回想起洪水中的那一幕幕,依然有怵目的心悸,所以眼前的温暖让人恍惚,岁月变迁、世事无常,说的就是这个吧。
陈耀也在驻足看那年轻人自弹自唱,听完后啧了声:“唱的还真不错,秦老师,这就是广场KTV吧。”
“你们想唱的话,一会儿也可以上去,村长说随意唱,不要钱。”我跟他笑道。
陈耀切了声:“老师,你是想变着法儿的哄我们去表演吧?”
我有那么的过分吗?说好了让他们休息,就是休息的,我摇了下头:“你们随意,我去给你们烤吃的。”
我们今天晚上吃烧烤,主食有提前做好的各种精巧的面点,其他的全都要自己动手烤,取自‘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意思。
“老师,我也去!比起KTV我更喜欢吃烧烤!”
是,比起学习,他们更喜欢吃,我环顾了一圈,发现每个烧烤架前都有学生,我跟盛长年也坐在篝火旁的一个烧烤架前,帮着烧烤,全国各地的救援物资皆已送到,所以这次吃的东西比较多,有肉有青菜,下午的时候,村民已经全都清洗好了,我们只用烤就行了。
烧烤只所以诱人,就是因为香气是源源不断的,我翻着打卷的培根吸了下鼻子,盛长年用叉子叉了一块儿吹了下,递到我嘴边:“来尝尝好不好吃?”
我含着培根跟他直点头,孜然粉的香气浓郁,这个场景似曾相识,我等咽下去后跟盛长年说:“我们去紫色庄园的时候是不是也吃过烧烤?”
盛长年看着我笑:“想起来了?”
我摇了下头,那天晚上的事我想不起来,我就是觉得熟悉,看盛长年眼神带笑,我顿了下问他:“我……那天晚上干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再更一章,改锁章改的太烦人了。
第90章
我顿了下问他:“我……那天晚上干了什么?”
我知道我喝醉了, 但我很少喝醉,所以我不知道我喝醉后能做出什么事来。
盛长年只看着我笑了下,抬了下下巴, 看天:“你说天上星星非常亮, 你想弹琴,于是跟贝斯手要过乐器, 弹了一首《星夜》。”
我望了下天,今天晚上的星星也很亮, 但是我是有多么自恋才能看见星星就想起要弹《星夜》呢, 还是用贝斯弹?
我从天上收回视线,轻咳了声:“没有弹断弦吗?”
盛长年只看着我笑了下:“没有,弹的很好。”
他说的异常温柔, 语调跟小指拨动的琴弦一样,这让我忍不住的看他, 他的面容在篝火光线里立体深邃,如同他的眼神, 深邃如夜空,里面有细碎的星光。而那光芒, 我已分不清是不是我《星夜》里弹的那样,银河一样。
我跟他对视了一会儿, 移开了视线,跟他道谢。
“秦老师,你也来跳舞!踢踏火车舞!快,盛先生,你也来!人多才热闹。周教授!”
陈耀他们喊我们两个, 他们这会儿吃饱喝足, 跟着村里的年轻人排成队跳舞, 篝火燃烧的热烈,映照着他们绯红的脸蛋,热情洋溢。看的人也想去了。
“快点儿!浅予来!”周教授已经起来了,还朝我们招手,火车舞是要人越多越好。
我拉着盛长年也加入了火车的队列,但我们几个年纪大的加入后,跳有脱节的苗头了,为首的火车头是陈耀,他跳的太快了,我跟盛长年本来就是车尾了,前面一层层的刷下来,到我们两个这里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