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婚(白衣若雪) 第56章

作者:白衣若雪 标签: 生子 婚恋 近代现代

他们闹了一会儿手机,又把话题转到我这里来了,盛长年的新闻他们都熟悉了,就关心我了。

“那秦老师你既然是跟盛先生结婚,那你就是新闻上说的秦家嫡长孙?老师你也深藏不漏啊!”

嗯,我藏的挺好的,我在这个学校里加上上学的时间,已经快7年了,除了相熟的老师及校长知道外,其他人都不知道。

“秦家嫡长孙是什么意思?”陈辰问。我看了他一眼,能理解他的困惑,这个词是网络上给的,秦家是一个百年家族,干什么的别的人可能不知道,但是知道这个家族要面子第一。

果然有知道的,周源哦了声:“就是那个秦家,有书香门第著称的秦家。”

“哇!原来是那个秦家啊。”

陈耀得他提示恍然大悟道: “怪不得呢,我就说秦老师跟书上走下来的大家闺秀一样 ……”

我看向他:“大家闺秀?”

我没忍住问他,我对‘大家闺秀’这个词还是很介意的,我怎么也是堂堂七尺男儿。特别是在盛长年面前,他都已经在笑了,还有其他哄笑的学生,高阳嗤笑的最不客气,茶都吐出来了。

我平日里是真的对他们太纵容了。

我看向李耀:“有良好的文学功底也是音乐系考核的内容,作词是你们的作业考核,你上次考了多少分?”

陈耀被我连着点成绩终于意识到哪儿说错了,咳了声:“老师,我的意思是您老人家特别有大家之气,举手投足,气度非凡,识大体、顾大局……君子如玉,摸着也温……”

我合了下眼,我本来想看看他能背多少好词的,但现在看来不能太期望。陈耀还不知道他说错了哪个词,盛长年看了他一眼,淡淡的纠正道:“是君子如玉,触手也温。”

陈耀啊了声,后知后觉的道:“我错了,盛总你千万别生气,我的意思就是这个,就是说秦老师跟君子一样,真的,平时我们怎么惹他,他都不生气,高少爷整天气他,他都没有给我们多布置作业,秦老师真的……”

高阳把茶杯往桌上使劲一放,声音有些大,于是陈耀的话截然而知。

桌上有一瞬间的安静,高阳有大少爷脾气,但是他平日里并不对同学发火,这也是他在班级里跟老大一样威望的原因。

陈耀说的‘他惹我生气’不过是因为高阳在班里说的那几句嘲讽的、凉薄的话,他以为那是高阳故意的,他不知道高阳对我的心思,所以才很自然的开玩笑。

但只有当事者自己清楚那句话代表着什么,所以高阳才发火了。他现在是讨厌跟我牵扯在一起。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当着盛长年的面。

我也想替高阳辩驳下,他没有整天气我,偶尔想起了会讽刺我一顿,大部分时间见了我当没看见。

高阳放下茶杯后,缓缓看向我:“那我为我之前做的事跟秦老师道歉。”

他的脸色也很不好,阴沉沉的跟外面的雨夜一样,看的人心里很沉。

我动了下嘴角,想说点儿什么时,他就看向了盛长年,嘴角勾了下:“关于言语伤害到他的地方,我也跟你道歉。非常抱歉,伤害了你的人。”

他强调了最后一句,像是无声的宣泄,受到伤害的刻薄。

盛长年看了他一眼,淡声道:“不用跟我抱歉,跟你老师好好说一声,他毕竟是你的老师。”

他停顿了下又继续道:“经师易求,人师难得。你秦老师从没有跟你生气过,因为他最希望看到的是你的成就,是你学业有成,那些细节末枝他都不在意。”

盛长年语调是淡的,但是话语却是严厉的,是我上一次心情不好,他问我是不是有学生惹我生气了,我没有第一时间摇头,于是他就猜出来了,所以这是在跟高阳说教。

我背僵直了下,如果高阳只是我一个普通的学生,没有对我抱有任何多余的心思,我教育他或者盛长年教育他都无可厚非,可问题就出在这里,盛长年对他的说教比任何人都来的犀利。

“细节枝末不在意是吗?”

这句话高阳似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说的时候直直的盯着盛长年,眼神如箭。

我把头低下来了,虽然他们两个的谈话非常隐晦,除了当事人没有人明白这是针锋相对,可我依然抬不起头来。

我最不想把事情弄成这样,这些年我的感情生活很平淡,一直被秦家掌控,所许之人都是定好的。

也从没有想过去追求自己的感情,也不敢去喜欢别人,所以我不知道怎么处理喜欢我的人。

对他们狠了,我自己愧疚。更何况高阳是我的学生,我真的一直把他当成我的学生。

我低着头的时候听见盛长年跟他淡声道:“高阳,我上一次跟你说过,作为一个学生,最重要的任务是要好好学习,在学业未成时任何一切都是空谈,连自己人生都不能把控,又谈何理想感情?”

我顿了一下,想他说的‘上一次’,那应该是高阳到盛家玩的时候,在东园跟我及盛长安打游戏的时候……

那么长时间了,我暗暗的吸了口气,原来上一次盛长年就看出来了,所以他才会陪着我坐在下面打游戏,才会跟高阳说那番话。

“那长年哥,你的意思是,你上学时候的感情也是假的了?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是逢场作戏还是因为无能为力?”

我抬头看高阳,我都以为他会生气的挥袖而去的,但他竟然坐的稳稳的,且说出了更加犀利的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第75章

我看见周教授不太自在的摸了下鼻梁上的眼镜, 陈老师、王老师也掩饰性的端起来茶杯,而其他的学生则都睁大了眼,这比娱乐新闻还有大, 因为盛长年在学校里影响不亚于明星。

他现在还坐在他们的对面, 被人当众质问当年的情史,当着我的面, 八卦之火外面的暴雨都浇不灭。大概他们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里,原本只是想听他我们两个的故事的。

我看着高阳, 他也毫不客气的看着盛长年, 顺便也捎带着看了我一眼,眼里带着讥讽。

他以往跟我闹别扭都是私下里的,从不曾牵扯别人, 这一次是……伤人伤己,是要玉石俱焚。

“高阳!”

我喊了他一声, 他心里不舒服,谴责我一个人就行了, 是我拒绝他的,是我无法回应他的感情的, 是我没有处理好跟他关系的,但跟盛长年没有关系, 任何一个人无论感情有多难过,都不应该殃及城鱼,无辜谴责。

盛长年只朝我笑了下:“没事,他这个小孩一向好奇心重。我应该跟他说清楚的,”

他看向了高阳, 声音很淡:“我上一次没有跟你说完整, 这一次跟你解释清楚, 我对我的感情问心无愧,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学生们‘哇’了一声:“盛总,你的回答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盛长年只笑:“那就当是教科书吧。”

“那盛总,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陈耀!怎么说话呢!你这是跟高阳一个系统了吗?”周教授喊他。

盛长年只是笑了下:“当然是真的,”他停顿了下又道:“你们现在还小,以后就会知道,无论是哪种感情都要以真诚为前提,以爱为养分,如果你真的爱一个人,就好好尊重他。”

他没有看高阳,只是对着学生们说,他对待他们的态度一直都很温和,要知道他对盛长安不是这个态度的。

他是把他所有的耐心都给他们了。

高阳扶着桌子缓缓的站了起来,他长的高挑,这么一站,周教授有些紧张的道:“哎,是都吃好饭了是吗,那大家都去上课吧,练琴,编曲,每个人都要给我写,就照着林生一首曲子三十次手稿的样子来……”

他说的非常多,是在打圆场,但高阳都没有听,径自走了,临走时看的是盛长年,眼神冷冽,带着一丝倔强及说不清的复杂,像是挑衅,他像是不甘心这场辩论赛没有赢。

我看着他大步而去的背影默然了片刻,回神时盛长年在看我,我跟他笑了下,没事,我跟高阳的关系就这样也行,他现在不甘心,但他以后就会明白,我不是好的战利品,赢了也没有什么意思。

有一天他也会明白,他对于我的感情也没有他想的那么深,从他平时的态度能看出来,因为反反复复,忽冷忽热,随着他父母逼他的境遇而变。

这不能怪他,因为我对于他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不是那个可以一直等着他的,所以他没有把所有心都放在这里。

当有一天他真的遇到一个他全心全意喜欢的人,一定会为之奋斗。

到那一天他就会明白,他现在所有的叛逆不过是为了跟父母对着干,里面有多少自己真实的心意也未可知。

经过这一段不愉快的插曲,晚上的课就上的格外沉默,因为高阳没有挥袖而去,他一反常态的听课了,他在,其他学生也就不敢高声说话了,蒋依依途中看了他几次,也看了我几次,但她什么都没说,这个女孩一直都很聪明,我想她是看出来了。

我坐在讲台前没有下去,我在这一刻甚至庆幸我的脚扭伤了,不用下去看他们练成什么样。

这样尴尬的情形在傍晚时候被救援队带回来的消息打破了。

再尴尬的情景,再矫情的郁闷在洪灾的险情面前荡然无存。

张队长说村子里有五人失踪,至今没有找到,从昨天下午发洪水,到现在已经36个小时了。而现在外面依旧下着雨,电视上最多的新闻是抗洪救灾,所有的画面都是斜飞的雨。

看着天气预报上面的星云图都是雨。

“未来的三天,云南一线依然是暴雨,降雨量已达……救援一线的同志们要多加小心,谨防泥石流、山体滑坡……”

主持人的声音都是凝沉的,我们也都安静下来了。

救援队张队长那张被雨水淋的苍白的脸此刻特别凝重。眉头紧紧的拧着。

等天气预报结束后,众人都沉默的坐着,陈耀屁股在座椅上动了下,一会儿忍不住似的道:“这怎么没头没尾了呢?老师,这个意思是说,我们还有在这里待很长时间吗?”

我今天上午的时候跟他们说,洪水很快会过去的,让他们在这个地方安心待着,好好上课……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他们以为昨天就是最艰难的一夜,等太阳出来,所以一切都将好起来。

但现在才发现想的太过于美好,天灾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停的,带来的重创也不是可以估量出来的,即便这些都结束了,那灾后的重建也是异常艰难的。

“同学们,你们也不要太担心,就好好在这里上课,不要轻易出门。我们会保证你们的安全的。”还是张队长安抚他们了,这个有着浓眉大眼的人在此刻说出的话格外有分量。

学生们得他安抚终于去学习去了。

等学生走后,张队长跟我们道别,他们又要出发了,五个人失踪,生死不明,他们今天晚上恐怕不能休息了。

“那你们要小心,一定要小心……”周教授送行的话都是单薄的,在此刻说什么都觉得苍白无力。

张队长朝他笑:“谢谢老师。”

“张队长,我跟你们去救援,”盛长年在这时突然的出声了,他从刚才起一直都没有说话,我没有想到他是在想这个,我没忍住拉住了他:“不行,你不能……”

我知道我这句话很自私,可他肩上的伤肯本就没有好,今天吃了一整天的药,刚刚才退烧。

陈冬跟徐学晨也道:“盛总,你不能去,我们两个去……”

“你们两个没有灾区救援的经验,留下来对接物资,还有这边的灾民安置,”盛长年把他们两个的话截回去了,等跟他们两个说完后,才看向了我,他轻轻的握了下我的手,跟我笑道:“我没事,你忘了我早上跟你说过的话了?”

他看向张队长道:“张队,前年的抗洪前线我去了,所以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走吧。”

我拉着他手站起来了,一直跟到门口,盛长年有些无奈的跟我笑:“你晚上早点儿休息,我不会有事的,”

张队长这会儿竟然也笑了,跟我道:“秦老师,我跟你保证会安全的带盛先生回来的,就算你不相信我的保证,也应该相信他啊,他昨天去找你,把你安全的带回来,还有昨天晚上这边的防御工程他也参与了,专业技术比我还要厉害呢!”

盛长年也看着我笑:“现在相信我了吗?我跟你保证一定会注意安全的。”

我深吸了口气,给他拿过雨衣来:“把我的也穿上,我用不上。”

两层雨衣我也不能保证伤口会不会淋雨,盛长年想说点儿什么,但最终只轻声道:“好。”

他们终于走了,周教授在门口喊道:“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我跟他一起站在门口,等看不到他们身影了,周教授才扶着我道:“你别太担心了,盛总是能人也。”

我嘴角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我想他如果没有受伤就好了。

晚上临睡前他们都没有回来,但盛长年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在村子里,让我不用担心,早点儿睡,他们大概早上五点左右回来。

人还是没有找到。

等我电话挂断后,看他们都看我,我跟他们说了下情况,得知没有找到时,学生们都有些沉默。

好一会儿,周教授才叹了口气:“同学们,先睡觉吧,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这句话是《飘》里面的,明天这个词是所有困难面前的希望。遥不可及,但又牢记于心。

周教授把灯关了,我也躺下来了,我旁边是陈冬,他给我空出来大约有三十厘米的距离,隔着这三十厘米给我小声的道:“秦先生,你别太担心,盛总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