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婚(白衣若雪) 第51章

作者:白衣若雪 标签: 生子 婚恋 近代现代

“老师,那你小心点儿!”学生们在后面喊,我拄着树枝向高阳追去。

他走的太快,有好几次都差点儿摔倒,山路被雨冲刷的湿滑,杂草丛生,我把一根树枝递给他:“拄着,别摔倒了。”

他看了我一眼:“不用,你拄好了,跟上我!”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什么,我只好努力跟上他。

一边走一边喊:“周铭,依依!”

雨声、雷声交加,让这声音弱了很多,走了大约一里路了,还是没有看到他们两个的身影,我不确定她们两个女生是不是在一起,已经快到另一个山坡了,她们两个应该不会再回去的。那么只能是另一个方向了,发生过泥石流的方向,我想高阳也想到了这个,所以他才走的那么着急。

我紧跟在他的后面,一路走一路喊,隔一段时间就打一次电话,高阳说周依依的手机是盛世最新款,那就是超长待机的那一款。

我在山腰处听到了这个铃声,我把高阳拉住了:“等一下,你再打一次。”

雨还在下,但是已经不再打闪,我想再听一次。

我趴在了草丛中,贴近地面,让高阳再打电话。高阳瞪着我,不知道我是要干什么,但是他还是打了。

我循着声音在草丛里把手机找到了。

这款是跟我一样的白色手机,在这个昏暗的地方异常显眼,我把手机拿了起来,被雨淋了这么长时间竟然还能响,我想等我回去,我告诉盛长年,这款手机很好。

“手机掉在这里,我们沿着这里找找。”我把手机交给高阳,跟他说到。

我们在手机不远处的山坳中找到了蒋依依,她是一脚滑下来,摔到在了这里,脚扭了走不动,也爬不上去。

我给她看了下脚,她因为挣扎着走了一会儿,这会儿脚都肿了起来,高阳劈头就道:“你是傻吗?!”

蒋依依眼眶含泪,我把高阳喊住了:“你别着急,我带了药,”我收拾的行李箱里有一部分药品,想过上山途中会摔倒,扭伤,我不知道我这是不是乌鸦嘴。

我一边给蒋依依包扎一边问她有没有见过周铭,她愣了下:“周铭?”

她说她不知道,她那时候一生气自己走了,走的又急又快,是想自己去追她的班级的,她想自己回去的,压根不知道后面会有人找她。

我坐在了草丛里,腿软了,在见到蒋依依的时候太激动,以为人找齐了,但现在才发现不是,找蒋依依尚且有个手机,那周铭手机没电了怎么办?

“秦老师,你说周铭来追我了?”蒋依依挣扎着往上站:“老师,我跟你去找她,都怪我,我不应该那么任性,对不起,我去找她!”

“你到现在了还逞能吗?!还想……”

“高阳!”我这一路一直想这么大声的呵斥他一声,现在终于喊出来了。我跟他说:“你说话太过分、太伤人了。”

高阳狠狠的瞪着我,他从没有被我这么说过,但我现在也顾不上他了,我还有一个学生没有找到,我不想再跟他好声好气了。

我跟他说:“你把蒋依依背回去,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她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也以后再说行吗?”

“秦老师你要去哪?!”蒋依依喊我,我把包重新装起来,把其中一部分药给她,跟她说:“你们两个先回去,我去找周铭。”

她想说点儿什么,我指了下药:“我刚才走的太急,没有把这药给周教授,有学生摔伤的,还有冻感冒的,这些药你带给他们。”

“你不能去!”高阳扯住了我手腕,咬着牙道:“你自己不能去!”

看蒋依依看我们两个,我把他手拿开了,叹了口气:“放心吧,我没事,我能找到依依,就能找到周铭,你刚才不是看到了吗?”

倾斜的雨水都进嘴里了,这种时候哪里能谈天说地?我把蒋依依扶起来:“好了,你们两个到营地后跟我联系,我带着手机,放心吧。依依,你看好他,到了后就别再让他出来了,让周教授跟周哥出来找我跟周铭知道吗?你们周哥说救援队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林山村被淹,他们正在把村里的人一起往山上转移,让他们来找我,你们不能再来了知道吗?”

我重复了好几遍,虽然救援队现在顾不上找我,但是我也不希望高阳再出来找我,他刚才找蒋依依的那一路走的顾前不顾后,我怕他出事。

蒋依依跟我点头:“好的,那老师,你要小心。我刚才也看到泥石流了,你一定要小心。”

“好,你们路上小心,高阳,你还认识路吧?”

回去的路更难,他要把蒋依依背回去。但我知道背上有重担,他就能负责到底。

果然高阳只是狠狠的瞪着我,却一句反驳的话都找不到。我没有再跟他们说什么,沿着另一条路继续去找周铭。

依照蒋依依的说法,她没有见过周铭,那周铭就是在另一边,推断好方向我把雨帽拉了下重新上路,临出发前也给她打了个电话,电话依然很快的说无法接通,我推测应该是没电了。

周铭是一班的学习委员,虽然性格偏沉默寡言,可她非常懂事,比其他学生坚韧刻苦,是属于做的最多言语最少的人,从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所以她如果是走丢了一定会第一时间会说的。

而现在手机没电了,不知道她该急成什么样。

我想着她一个女孩子在这座大山里沉默而焦虑的走着,就越发的着急,这个山头没有喊道她,我就换了个方向,寻遍了山间,依然没有她的回音。

山太大了,而周铭太小了。

我爬上一个山坡往下看,雨依然在下,这场雨像是要把一整年的分量都下全,新闻上分析的这场洪水爆发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在短短一周内,把一年的分量都下了,又急又快,所以水库撑不住了。

“周铭!周铭!”我把树枝拐杖撑在地上,双手换成喇叭状喊,等喊完后,再趴在地上听一会儿,如果我爸在,一定会夸我把他遗传给我的好耳朵用到好处了。

可是等我听了一大会儿,除了风雨声、山洪声外什么都没有听到后,我也撑不住了,我就着这个趴着的姿势在草丛里趴了一会儿,我走不动了。

我甚至想,我要是一直背着周铭就好了,别把她放下,一直背着她,一直背到露营点就好了。

我不知道今天要是找不到她该怎么办?这么大的山,她一个女孩子,先不说这山上有没有野兽,不说有没有山洪泥石流,只一晚上的暴雨就能让她……

我想不下去了,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我看了下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了,我们从中午一点钟出发,已经走了三个小时了,再有两个小时太阳就落山了,哦,没有太阳,是我太盼着太阳出来了。

现在别说太阳了,能让我看清路就不错了,我都分不清是水汽还是雾气了,而这背山处草木极深,稍不小心就摔进草丛里了。

我在摔了一个跟头后开始想,如果周铭也这么摔下去,万一摔倒头,万一摔进下面的……洪水中,是不是我再也找不到她了。

我趴在地上有好一会儿爬不起来,这一跤摔的太实在,我从上面连着滚了好一段路,我的手机都滚出去了。

这要怪我,我不死心的给周铭打电话,期望她在某一刻突然间醒了,不,突然间想起了,打开手机,或者说她已经到了博物馆扎营点,找到充电器,给我打个电话;再或者营地的人给我打电话,说找到她了……

但都没有,周教授联系我是问我到哪儿了,他说救援队已经到了,正在漫山遍野的找我跟周铭……他还说有一个重要的人就要到了……

他的这话还藏着悬疑,我正想要问他是谁时,就摔下来了,手机比我滚的快,我连抓了好几次都没有抓到,眼看着它要滚下去的时候,它停下了。

手机链挂在了一个荆棘条上,我闭了下眼,把脸上的雨水抹掉,慢慢坐着往下够手机。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书写到这里的时候正是去年夏天,去年的雨下的格外大,一天天的下,于是我就写成了这样。现在才发出来,于是你们都接不上季节了是吧?还请多多包涵。

第69章

等拿到手机的那一刻, 我坐在了地上,实在没力气了。我不知道如果手机一路滚下去会什么样,一定是掉在下面的洪水里了, 那就彻底的被冲走了。

我坐在这个山坳处, 望着下面那条宽阔的浑浊的河发了会儿呆,一时间辨不出这是那儿, 这边的河流居多,山峦也差不多。

我坐了一会儿明白是迷路了, 不仅没有找到周铭, 自己都走错了。而回去的路也返回不了了,我的脚扭伤了,山坡我爬不上去了。

可眼前这条河我没有把握, 我坐在原地做足了心理建设后,爬了过去, 用树枝试了下深度,一扎一扎的量, 约一米三。

这个深度我过不去。无论我身上有没有穿救生衣都过不去。

我把树枝放在一边,看了眼我攥在手心里的手机, 那个玉雕的小丹顶鹤在我手心里,磨得我手疼, 这疼痛沿着筋脉钻进心里,有一瞬间让我喘不上气来。

我使劲的攥着,像是攥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恶劣的环境让人窒息,我坐在草丛里仰头望着天,觉得我跟原地待毙的疯子一样。

我不知道怎么缓解临界边缘的压力, 我只是在这个瞬间崩溃了。

大雨没有因为我示弱而停下来, 依然毫不客气的倾盆而下, 只不过我已经淋了很长时间了,也适应了,我把手机重新放进雨衣里面,准备再往来时的路爬时,手机突然的响了。

我把它揣在怀里,震动着我的心脏,是盛长年打过来的。

我看着他的名字又手忙脚乱的接着,他的声音在电话的那头很着急,他喊了我一声:“浅予!”

声音很大,所以即便是风雨声中,我也听到了,我嗯了声,他在电话那头又喊道:“浅予!你现在在哪儿?!”

我环顾了下周边,我也不知道我在哪儿,我刚才已经看了很多次了,举目望去全都差不多。

我跟盛长年说:“我不知道,好像是个山坡,我在山坡中间,这边草多,树少,下面有一条河,”

我说的杂乱无章,重复又琐碎,我跟他说:“河水深约一米三,我过不去。”我又重复道:“我用竹竿试了,大约有一米三,”

我量的精确,因为我想要过去,我想它哪怕只有一米深,我也冒险趟过去。但它超过一米了。那我就过不去了,我上一次后遗症没有治好。

盛长年的声音在电话里特别温柔,他说:“好,我知道了,你做的对,不要淌水,你找一个不打滑的地方等着……很快就过去……”后面几句信号不好,断断续续的,我想应该是我这边的信号不好,于是我跟他说:“我没事,我现在没事……”

盛长年在电话里说:“好,我知道了,别怕,拿好手机我就能找到你,”

我点头,我知道我的手机有定位功能。

盛长年在电话那头说着什么,我才反应过来,他是来这边了吗?不是说不能过来吗?机场都封了,路也封了,他是没有办法来的,那他是在嘱咐救援人员吧。

他的声音在电话那端急切:“快一点儿,注意安全,一定要找到他,他的定位在……”

我跟他在电话里说:“你别担心,我没事的,我会等着救援人员来的,等安全了我就告诉你。”

他在电话那头声音小了下来,像是紧走了几步后背对着什么,他说:“好,乖。”

声音有一点儿紧,我抱着电话笑了下,这个‘乖’字我大多是在晚上听到,这会儿听到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不知道是不是叫安心,就跟每一个晚上被抱在怀里一样。

他没有挂电话,我跟他道:“我没事,我有一个学生叫周铭,现在还没有找到……”我如果找不到她,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学生。

他在那头跟我说:“好,我让他们找,你别着急,你别动,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等着,你周边坚实的牢固的地方,远离水边……”

他事无巨细的跟我说,我听着笑:“好。”

“我先挂断电话,你把手机收好,等着……”

我把手机重新放进怀里,最里面的口袋里装着,最里面一层防水,等装好后,我往旁边爬了下,找了个看上去坚实坚固的地方等着。等的很安心,不再管我面前咆哮的河水。

我知道盛长年说话一定会算话的,他会帮我找到周铭的。我就在这里安心等着就可以了。

我也觉得我刚才拖着腿往前爬的举动太搞笑,我是脑子被雨淋傻了,我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救援队,还妄图想爬着去找周铭。那怎么比得上救援队快呢?

我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5点半了,离周铭失踪约有三个小时了,但愿救援队能快一点儿找到她。

因着下雨,天早就黑下来了。

暴风雨的天气连个星星都没有了,我把手机光打开,手机光埋在我衣服里透过雨衣跟我踹了一怀萤火虫一样,等救援人员看到我时,不知道会不会以为我是一团萤火虫,这个想法把我自己逗笑了。

但我没有关灯,手机电量还足够,这款手机能超长待机7天,这样能给救援队做一个指引。

我不再着急了,把雨衣帽子使劲拉下来,裤子已经是全湿的了,干脆伸直了,把受伤的脚腕也放平了。

我在原地等了大约一个小时,就看到了灯光,这比我预想到的要快。

那应该是手电筒的光芒,笔直的朝我这边照过来,只是在河的对岸。

灯光也在河的那边停住了,我坐直了,把朝那边挥舞的手放下来,那边就一个人,如果是一个人那他怎么过的了这条河?

这条河流不知道是从哪边过来的,水流窜急,我已经超里面扔过好几次石头测试了,拳头大小的石头眨眼间就被水卷走了。

我朝那边喊:“别从水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