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荔汁
酒店提供一日三餐,池安这两年被养的嘴越来越刁了,但确实体力消耗大,简单的自助餐也吃的挺香。
吃完饭,带着孩子休息了会儿,下午,一家三口去了市区的中心街。
工作日这里也很热闹,快过圣诞了,两边的店铺挂着红灯笼,贴着圣诞老人和鹿的贴纸,门口摆放着漂亮华丽的高高圣诞树,路边卖什么的都有。
小吃,饮料,纪念品,那些盛满了现做炒面炒饭关东煮淀粉肠的小摊上,都呼呼的冒着热气,到处都是热腾腾的烟火气。
池安的手揣在傅闻修大衣口袋里,在口袋里和他交握着,慢慢悠悠的逛了一路。年年被傅闻修抱在怀里,小崽在京城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和和热闹,伸着小脖子,脑袋转来转去,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走到一个卖热红酒的小摊前,池安脚步停下来。
这小摊不大,有点简陋,一张垫了桌布的木桌,上面放着红酒瓶和各种水果等食材,电磁炉上开了最小火,煨着一锅咕嘟咕嘟的红酒,深紫红色的液体冒着一个一个的小泡泡,周围飘满了混合水果和肉桂的香气。
摊主是个戴眼镜的文艺青年,见池安停在摊前,招呼道:“一杯十块,要尝尝吗?”
池安点点头,买了一杯,捧在手里,低头抿了一小口,继续往前走。
热的,比较烫,能尝出红酒的醇厚和被煮过后的微酸,水果的甜度比较高,飘着一点点淡淡的香气,喝了两口,味道没多惊艳,但是整个人都暖和了。
他把杯子递给傅闻修,年年的小脑袋就凑过来了,水亮的大眼睛眨巴着观察杯子里的液体,小嘴巴张开,等着投喂。
“小朋友不能喝哦。”池安摇了摇手指,手腕翻个方向,递到了傅闻修嘴边:“哥哥你尝尝。”
傅闻修就着他的手,低头抿了一口。
池安笑眯眯的歪头:“好喝吗?”
“刷锅水。”傅闻修语气淡淡的评价。
“啧,哥哥,你嘴越来越毒了。”池安啧了一下,唇角却弯起一点,他伸手,不由分说的将纸杯塞进傅闻修手里:“为了惩罚你,这杯都给你喝了。”
他说完,笑嘻嘻的跑了几步,往前面去了。
“爸爸,我喝一小口吧。”红酒散着水果的甜香,年年的馋虫被勾了出来,小嘴巴要流口水了,他伸出短短的手指,做了一个一丢丢的动作。
傅闻修:“不行,小孩不许喝酒。”
然后盛得满满的杯子被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年年嘟起小嘴巴。
宝宝正有点郁闷呢,池安跑回来了,手里端着两杯热乎乎的奶茶,他自己的加了芋圆,给年年的那杯就是纯奶茶。
“给,宝宝喝这个。”他把温热的奶茶递给年年。
“谢谢,爸爸!”年年立刻伸手接过来,捧着他的小杯子,咕咚吸了一大口:“太好喝啦!“
逛了一下午,他们带着年年去了很多网红地点打卡,冰雪世界,庄严的大教堂,还有儿童乐园。
从儿童乐园出来,池安开始犯懒了,不想再走,傅闻修就在附近找了家环境还不错的本地私房菜馆。
饭店不大,装修得挺有当地的风味,比较老式,木质的桌椅,墙上挂着年画和福字,暖气很足,客人也不少。
他们要了个包厢,池安翻了翻,点了几道招牌菜,顺便给年年也点了两道小孩喜欢的炸虾片和炼乳小馒头。
菜上的慢了点,都是现做的,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小酥肉炸的金黄酥脆,咬起来嘎吱嘎吱的,里面的肉却嫩的流汁,不沾粉酱也鲜的厉害。
炖鸡的蘑菇用的是当地特色的蘑菇干,里面加上粉条和干丝,浓油赤酱,又滑又弹牙,年年非常喜欢,小嘴巴吃得鼓鼓囊囊的,尝尝这个夸一句太好次啦,再尝尝那个!拿着小勺子呼噜呼噜的吸着粗粉条。
傅闻修拿湿巾给他擦脸,年年就乖乖仰着脸蛋让爸爸擦,擦完了继续吃。
一顿饭下来,年年吃了半碗米饭和粉条,还有不少肉和蘑菇,最后小馒头吃不下了,今天碳水吃多了,幼崽摇着小脑袋开始打瞌睡。
“年年?”池安喊了他一声,把崽抱起来搂在怀里。
幼崽迷迷糊糊的听见爸爸在叫自己,努力的张开嘴巴啊的回应了一下,然后窝在爸爸怀里,小手攥着他的衣领,很快就睡着了。
“我来抱,拿毯子过来把他脑袋和手包上。”傅闻修结了账过来,把崽接过来趴在自己怀里,用大衣裹着他,池安把毯子掏出来,把幼崽从头到尾包的严严实实的,让他继续睡。
出了餐馆,街上已经亮起了灯。
“叫车吗?”池安问。
傅闻修点了点头:“我来。”
小崽今天累的厉害也困的厉害,在爸爸怀里,身上裹着毯子,一路都没醒。
回到酒店,给年年擦了擦脸,放回侧卧的小床上,幼崽睡的可香了,自己翻了个身,抱住身上的小被子,脑袋在柔软的枕头上轻轻蹭了蹭,呼吸平稳。
池安走过来,站在傅闻修身后,双臂从后面环住他看着年年熟睡乖巧的小小一团身体,轻声感叹:“睡得真香啊。”
“要不要睡?”傅闻修拍拍他搭在自己胸口的手。
“不要。”池安小声拒绝了,他俯身,凑近傅闻修的耳边,低声耳语:“哥哥。”
“嗯。”傅闻修微微偏头。
池安冲他眨眨眼:“我,想泡温泉,你陪不陪我?”
*
这个套房里有一个私汤,半室外的,用石头砌成的池子,周围种着密密的苍翠松柏,抬头便能看见夜空。
池安换了泳裤,哆哆嗦嗦赤脚跑出来的时候,傅闻修已经在池子里了。
他坐在池边,温热的水漫过胸口,池子里的灯光映在他脸上,柔和了那些冷硬的线条。他抬眼看向池安,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点笑意。
池安跑过去,划拉一下滑进温泉池。
水很热,漫上身体的那一刻,方才的冷意瞬间被略烫的温度驱散。他慢腾腾挪到傅闻修身边,靠在他身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傻不傻?”傅闻修说:“不是给你拿了浴袍吗,光着出来做什么?”
“嗯……”池安眯着眼,懒洋洋的哼了一下:“不想理你,身在福中不知福。”
池边的茶几上放着果盘,池安拿起银叉叉了块哈密瓜,咬一口,汁水在嘴里爆开,甜甜的。
“好甜。”他说。
傅闻修挑眉。
池安又咬了块,然后凑过去,叼着半块没吃完的哈密瓜,眼巴巴地看着他。
傅闻修低头,咬住了哈密瓜的另一半。
嘴唇碰到一起的时候,池安闭上了眼睛。
那个吻很轻,很软,带着哈密瓜的清甜。傅闻修含着他的嘴唇,一点一点地吮吸,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的东西。
池安被吻得腿软,整个人靠在他身上,两只手攀着他的肩膀,回应着他。
傅闻修的掌心贴着池安的腰,顺着腰线慢慢往下,滑过腰侧,滑过大腿,在水的浮力下,一切动作都变得轻柔,却异常鲜明。
池安的身体早在长久以往的生活中,习惯了傅闻修的每一次触碰。这三年里,他被亲吻过无数次,抚摸过无数次,a过无数次。他的身体因为傅闻修而变得敏感纯熟,被哥哥一碰,好像整个人都会软下去,再热起来。
温热的池水包裹着他们,池安觉得自己的身体在融化,是的,他愿意,他可以融化在傅闻修怀里,融化在这个吻里,融化在这片氤氲的水汽里。
一大一小两条同款泳裤从水中捞起,被一只结实的手臂随手扔在了池边的石头上。
池安被傅闻修抱在怀里,双腿环着他的腰,温热的水流漫过他们。
因为水的浮力,池安觉得轻飘飘的,使不上力。他挂在傅闻修身上,两条胳膊搂着他的脖子,努力想稳住自己,可越用力越累,越累越往下滑。
往下滑了一点。
他啊了一声,腿缠得更紧。
可越紧越累,越累越往下滑,越往下滑……
池安觉得这简直是个死循环。
他耍赖地哼哼唧唧起来,脑袋埋在傅闻修颈窝里,含含糊糊地说:“哥哥……我难受,没力气……”
傅闻修亲亲他的耳垂,托着池安的臀,把他往上抱了抱,拿了张垫子铺在石头上,让他背靠着池壁,自己托着他,让他缠着自己的腰。
“累不累?”他低声问。
池安喘着气,摇摇头。
过满的温泉水荡出池沿,打湿了边上的地面。
深夜,池安靠在傅闻修怀里,闭着眼睛感受身体不自觉的抽动和痉挛。
傅闻修没抽身离开,就那样抱着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水波温柔地包裹着他们。
池安仰起头,傅闻修正好低下头。
又是一个很长很长的吻。
吻完,池安喘着气,看着他的眼睛,突然一笑。
“哥哥,”他轻声说,“结婚纪念日快乐。”
傅闻修垂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在昏暗的灯光里丝毫不加掩饰。
“安安,”他说,“结婚纪念日快乐。”
池安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又问:“嗯,你怎么会想到带我来这里?”
傅闻修沉默了。
池安抬起头看他。
傅闻修蹭蹭他的鼻尖,开口:“几年前就准备好了。”
池安的心猛地一动。
难道……
“那时候问你,想去哪儿玩,”傅闻修说,“你说,北城的雪很美,想来看看。”
“你说过想来,我就会带你来。”
池安怔住了。
原来真的是这样。
原来哥哥一直记得。
几年前?是五年前了吧。
他发现自己怀孕了,他很慌张,很害怕,所以一心想着逃跑,想着离开哥哥,想着再也不回来。
那天晚上,傅闻修问他想去哪儿,他就说了一个地方,北城,因为他在新闻上看到,北城下雪了,他听说北城的雪很美,他从小到大都没见过那么大的雪。
这几年过得很舒服,他早就已经忘了。
可哥哥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