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荔汁
池安抿抿唇,把这个设置给关了,他对着屏幕想了想,开始打字。
不安:“不好意思亦然,昨天晚上睡着了,没注意看手机,睡的比较早。”
对面秒回:
kido:“没事没事,哥你醒啦?早上好!”
kido:“现在身体最重要,就是要多休息多睡觉!”
kido:“那个小木马我看你一直没回,没忍住就先下单定了,大概要一个月的工期,等到了我给你送过去~”
池安心里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他又点开迟亦然给他发的图片,那种纯手工制作,又是红木的料子,一看就不便宜。他也看过类似的小家具,一个至少得好几万。
不安:“亦然,你刚大学毕业,我不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不安:“这少说也几万块吧,你快退了,心意我收到了,钱自己留着花就行。”
kido:“哎呀哥,真没你想的那么贵。”
kido:“我不是说了嘛,那是我一个特别好的朋友家里开的店,他欠我一个大人情呢,给我的是内部价,真的。”
kido:“就收了个手工费,几百块,练手的,这是我送宝宝的第一份礼物,意义不一样的,你收下吧!”
对面回复的飞快,语气急切又真诚,池安看着那一长串解释,心里的犹豫消散了些,但还是觉得不妥,几百块和几万块差距太大,真的只有几百吗……?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消息还没发出去,对面的回复又过来了。
kido:“哥,别犹豫啦,就这么说定了!/小兔打滚”
kido:“等你和宝宝出院,我就带它去看你们,多喜庆呀,你再推辞我就得伤心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池安也不好意思再推拒了,他无奈的摇摇头:
不安:“好。那谢谢亦然,你太有心了。”
不安:“等别墅的设计图敲定,结算尾款的时候,我给你包个红包,一定要收下。”
这既能表达感谢,也不至于让他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破费太多。池安想,到时候红包得再大一点,这样双方都合适。
kido:“嘿嘿,到时候再说嘛,哥你先好好休息,准备入院!”
kido:“加油加油。/小兔举旗”
不安:“嗯,谢谢啦。”
放下手机没一会儿,傅闻修就端着早餐进来了,他做了好几样,蒸了两只饺子,半碗炒饭,一小段玉米,还有放在一起蒸的红薯和花生:“起来洗漱了,安安。”
“好。”池安笑嘻嘻的放下手机,掀开被子,傅闻修就过来把人抱起来带去浴室了。
*
接下来的几天,傅闻修先是忙碌了一阵,每天早出晚归,偶尔把池安哄睡了以后又去书房加班。
差不多持续了四五天,结束后,他就放下了所有非必要的工作,全天候的陪着池安。婴儿房里的东西已经添置的满满当当,所有衣物用品都经过反复清洗和晾晒,散发着温暖干净的味道。
明天是入院的日子。
晚上,傅闻修在卧室里清点住院要带的行李,大多数是池安和未出生的孩子的。两个大行李箱摊开在地上,整齐的码着各类生活用品和衣服。
他核对的很认真,池安背靠着床板,他刚和柏以他们几个打完游戏,这时候有点累了,倚着床头看着傅闻修专注忙碌的背影。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翻动物品和拉链开合的声响。想到明天一早就要过去办手续,那种即将走上手术台,即将经历一场大手术的真实感和紧张感,突然毫无预兆的翻涌了上来,让他感到心头一阵窒闷。
“哥。”他小声叫了一句。
“嗯?”傅闻修没有回头,将奶瓶塞在角落:“马上就好,是不是还是缺什么?”
“我……”池安舔了舔嘴唇,鼓起勇气:“我有点紧张。”
傅闻修收拾的动作一顿,转过身来。
池安仰着头看他,眼睛在灯光下显得乌亮亮的,也格外清楚的显出里头那点藏不住的慌乱。
他语速不自觉的加快,像是要借着这种方式,将心中的不安通通倾诉出来:“我前几天一个人在家,那个论坛给我推送了好多生产的视频和帖子,”
“网上说的太恐怖了!他们说,剖腹产不是只划一刀那么简单,是两个医生用手硬生生把肚皮撕开的!说这样会愈合的好,可是听起来也太恐怖了吧,一想我就觉得肚子疼,还有人说,如果是疤痕体质,肚子上的疤会永远留在上面的,还有可能会增生……”
他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就变成了喃喃自语,眼神也直直的,显然是被论坛上推送的那些描述吓得不轻。
傅闻修沉默的听着,眸色暗了下去。
池安说的这些,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早在知道有这个孩子的存在之初,他就查阅了远比池安看到的更详细,更专业的资料,所有可能产生的风险,痛苦,后遗症,他比谁都清楚。
正是因为他太清楚了,所以在那些无法入眠的深夜里,懊悔和自责才会侵袭缠绕着他的全身,犹如无法剥离的藤蔓般越收越紧。
他比任何人都痛恨那个让池安陷入如此境地的自己,更痛恨当时因为一己之私,没有将他保护好的自己。
可事已至此,在深陷自责与懊悔的同时,他只能选择坚强的站在池安身边,去承受,去面对,去做那个能让他无条件依靠的人。
傅闻修起身,走到池安面前坐下,伸出手,轻轻捧住池安因为焦虑而变得没什么血色的脸颊,指腹轻柔的摩挲他的下唇:“安安。”他低声唤他:“很害怕,是不是?”
池安的脸被他捧着,那双手掌的热意源源不断的透过皮肤,他还是呆呆的,茫然盯着近在咫尺的傅闻修的眼眸,眼眶热了热,吸了下鼻子,很重的“嗯!”了一声。
“看着我。”傅闻修的声音更柔了几分:“怕是正常的,人都会害怕,我也怕。但我会一直陪着你,从头到尾,一秒都不会离开。”
“麻醉医生很专业,打上麻药,你就感觉不到疼了,就像睡一觉。等睡醒了,就能看见哥哥在你旁边,宝宝也会好好的在你身边。”
“如果醒了以后觉得疼,我们就让医生用最好的止痛药,用镇痛泵,保证一点都不疼,要是还难受,”
他慢慢松开抚摸池安脸颊的掌心,拉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深深的望着他:“你就打我,骂我,怎么解气怎么打,好不好?是我让你受这个罪的,你用这种方法出气,天经地义。”
池安愣愣的看着他,忽然瘪了下嘴,两大颗眼泪啪嗒一下就落了下来,掉完又觉得丢脸了,他低着脑袋将脸埋进傅闻修胸口,说话瓮声瓮气的,带着鼻音:“……我哪有那么不讲道理,动不动就打你骂你,你造谣。”
“我想让你打。”傅闻修回答的很快,顺势将他整个人拥入怀中,让他的侧脸贴在自己胸膛,手臂稳稳的环住他:“我喜欢你任性,对着我发脾气,所有的脾气都冲着我来,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池安被他抱的紧紧的,那颗悬而未落的心终于被踏踏实实的接住,放在了实处,他在傅闻修怀里扭了扭,闷声说:“哥。”
“嗯?”
“我感觉你受虐倾向又严重了。”
傅闻修低低的笑了一声,他低下头,嘴唇在池安的额头上贴了贴,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清晰的传来:“嗯,是有点。怎么办?安安想不想满足我一下?”
“去你的。”池安总算是被他逗乐了,先前那些因为紧张和焦虑而担忧的情绪此刻消散了大半,他眼圈还红红的,没什么力气的锤了一下傅闻修的胳膊:“我懒得理你。”
傅闻修笑意更深,手臂收紧:“安安不能不理我,哥哥会伤心的。”
池安:“……”
傅闻修:“还紧张吗?”
“好多了。”
傅闻修又抱着人哄了一会儿,带去洗了把脸。
睡前,池安陆续收到了不少朋友们关心的消息。
发小群里,柏以和路信鸥正艾特他,说买了一堆超级好用的婴儿用品和“给池安少爷补身体”的珍贵食材,等两天就去看他。
不安:“不用急着来,刚住院估计也就是天天躺着吃吃喝喝做检查,无聊的很,你们等生完了,我恢复一点再过来吧。”
柏少:“废话!你生孩子当天我也得去啊!据说孩子第一眼看到谁就长得像谁,按照本少爷的天生丽质,是不是该第一个去抱呢?”
路路:“让傅大哥第一个抱。”
柏少:“。嗯。”
不安:“这没讲究吧,一起看呗。”
路路:“好期待。/可怜”
柏少:“好期待。/可怜”
正聊着,迟亦然的消息也发了过来,他发了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绣工精致的大红色香囊,上面绣着看不懂的花纹和平安二字,被拍照的人小心托在掌心中。
kido:“哥,快看!我昨天跑了趟静安寺求来的,开过光的平安福!特别灵!”
kido:“过两天我给你送过去吧?正好别墅的最终版效果图也出来了,我渲染了一下,很漂亮!一起带给你看看,让你开心一下~~”
池安看着屏幕上的那个鲜艳的平安福,和迟亦然雀跃的语气,心里挺开心的,他侧身,将手机递给旁边正在看书的傅闻修:“哥,给你看。”
傅闻修的视线从书页上抬起,落在屏幕上,停顿了两秒。
“你说,要不要让他过来呢?”
“你想让他来吗?”傅闻修合上书,问池安。
他心下是不情愿的,但对方看起来确实用心,看池安的表情,也是期待自己能同意的。
“我都行呀。”池安眨眨眼,很乖巧的样子,又把决定权推了回去:“我在问你的意见呢。”
傅闻修看他一脸的“我都听哥哥”的乖巧模样,心底那点微妙的不爽被轻柔的抚平了些。
他重新打开书,语气缓了缓:“那就让他来吧。不过,”
他补充一句,“不可以待太久,你需要休息。”
“哇塞,哥哥也太好了吧。”池安笑嘻嘻的奉承了一句,凑上前在他侧脸上吧唧亲了一口:“那我现在和他说了?”
“说吧。”傅闻修的唇角微微扬起。
不安:“可以啊~那你来之前告诉我一声,我最近白天偶尔会睡觉。”
kido:“没问题哥!过两天见!”
第61章
和医院的预约助理约定的是早上十点办入院手续。池安心里装着事,也没像平常那样翻了个身就赖床,闹钟一响他就醒了,然后就被傅闻修抱起来洗漱换衣服。
出门的时候刚过九点半,黑色宾利的车身平稳行驶在街道上。城北这边平常人流量不大,这时候路边只有零星几个在晨练的居民,即便是冬天,周围也绿树成荫,处处焕发着生机。
车子驶入熟悉的停车场,傅闻修开了车门下车,绕到副驾驶帮池安开门,工作人员上前来帮他们拿上了行李箱。
“傅先生,池先生,早上好。”帮他们预约流程的私人助理上前:“您的入院手续已经提前为您准备好了电子流程,我们今天需要先做一些基础检查,然后直接送您去病房休息。”
池安从在这里做产检开始,一直都是这位助理在帮他们预约走流程,她办事利落,态度专业亲切,边走边介绍着接下来的流程。
“池先生的身体数据很好,符合手术指标,现在我们准备去病房,您的护理团队会在半小时后和您进行术前沟通。”助理浅浅笑着:“住院部在隔壁的大楼,请和我来。”
穿过一条长长的宽敞走廊,乘坐电梯直达住院大楼顶层病房,助理在一扇双开的房门前停下,用门卡打开,解释道:
“这层是独立的家庭式疗养病房,考虑到您需要静养,傅先生包下了整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