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揣崽后带球跑了 第38章

作者:甜荔汁 标签: 生子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HE 近代现代

心疼。是心疼吧?

没有探究,没有惊讶,偏偏是那种,仿佛感同身受了他所有的辛苦与不易的心疼,那眼神太浓烈,几乎让他无法再次直视。

是因为孩子吗?

还是因为。

过去三个月里,心中深埋的孤独,惶恐,独自产检,面对一切时的酸涩,担忧,那些被他强行压下,独自吞咽的情绪,似乎都在那个眼神的注视下,蠢蠢欲动,试图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车子什么时候开回了镇上,什么时候停在了家门口那条积雪的巷边,都没有察觉到。

“在想什么?”傅闻修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过头看着他:“一路都在发呆。”

池安倏地回神,仓促的躲开他的视线,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哦,在看外面的天气,手机上说,下午可能还要下雪。”

他顿了顿,带着刻意的冷淡,说:“这雪真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停,等过几天,雪化的差不多了,你也该回去了。”

话一出口,车厢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傅闻修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接话,他沉默了片刻,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望向窗外皑皑的白雪:“这雪不算大。”

他说,“北城的冬天,雪比这大得多。”

池安抬起眼眸,转头看向他。

傅闻修依然看着前方,却未定在实处,像在回忆什么,又仿佛只是平静的叙述,语气很淡:“你离开以后,我找了很多地方。”

池安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屏住了。

“我说过,要带你去北城看雪。找不到你后,我在想,你是不是自己先去了?”

他短暂停顿,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终于重新落回池安脸上,那里面深深藏匿着的所有复杂难言的情绪,此刻毫无保留:

“我一个人去了所有的滑雪场,去了定好的温泉酒店附近,又去了很多觉得你可能会喜欢或者可能会去的地方。那时候雪下的很大,积雪最深能没过小腿,我走在那些地方,心里一直在想。”

“我的安安,那么怕冷,又娇气,要是真的一个人在那里,该多难受,多伤心。”

“……”

为什么?

池安的手微微抖着,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了,他紧紧攥着手掌,才能抑制住此刻心内强烈的震动。为什么要这样找我?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们之间,明明就……

傅闻修看着他骤然变化的脸色,和眼中几分迷茫不安的困惑,忽然伸手,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他侧身,正对着池安,在此刻狭小的空间内,他的气息和目光瞬间将面前的人完全笼罩。

“安安。”他喊他的名字:“池安。”

四下寂静,傅闻修的声音沉而稳,每个字,都带着滚烫的真心和郑重:

“我找你,不是因为孩子。”

第42章

咚咚咚,是胸腔里骤然加重的心跳声。

傅闻修那句话,让池安的脑子里不断嗡鸣着,思绪纷乱纠缠。他说,不是因为孩子,但不是因为孩子,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他不敢深想,但心底里却又无法克制的升起一丝微弱的,自己不愿承认的期盼。

双手被再一次攥紧,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唤回一丝清醒和理智,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发着抖,好像,好像自己能预感到接下来会听到什么。

池安喉咙发紧,他听见自己艰难发出的干涩声音:“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傅闻修的目光专注的锁在他身上,将池安所有的无错和慌乱都尽收眼底,他伸手轻轻摘掉了池安脸上的口罩,让那张被空调吹得有些泛红的小脸完全露出来。

“我的意思是。”傅闻修的语气认真,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不是出于责任,不是因为你是我名义上的弟弟,更不是因为孩子。”

“是因为你不见了。”

池安的下巴被他曲起的一只指节温柔的抬起,不由得和他对视,但傅闻修的目光太深,太烫,他下意识就要避开,但又被捧着脸,不允许他有丝毫逃避。

“池安,是因为你不见了。”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池安内心情绪的闸门,眼眶却不受控制的盈上水汽。那些被死死压制的情绪,此刻抓住了机会,一股脑的涌了上来,他紧紧抿着唇,才不让那些脆弱的东西流露出来。

“你走了以后我才发现,我的生活变得毫无意义,我动用了很多人脉和资源,但你的所有社交账号都沉寂了,常用的支付方式也停了,所有可以实名制的平台,都没有你的痕迹,你把自己藏得很好。”

傅闻修继续说,语气里没有丝毫责备,只有一种复杂的后怕与庆幸:“我找了很多地方,但是找不到你,前段时间,我实在快要疯了,开始试着联系你以前接触过的,工作室刚起步时的合作方,我问他们有没有私下和你有过联系,知不知道你的近况,大多数人都说没有。”

他掏出手机解锁,递到池安面前,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屏幕上的光映着两人的脸。

相册里的照片被一张张划过,从京城自己以前常去的那些地方,到北城漫天的大雪,扬市的古朴街道,甚至还有瑞典,那个滑雪场的大门。

他竟然去了那么多地方……

最后一张照片的画面停留在清水镇的入口,一张对着城墙门口认真拍下的照片,拍摄时间应该是凌晨,周围是天未亮时的蓝黑色:“直到找到云省那边的文旅项目负责人,他告诉我,你最后一期稿费的尾款,是用现金送到了这个镇上。”

池安怔愣的发着呆。

“我当时不确定,但这是三个月来得到的,唯一一个线索了。”傅闻修看着他,轻轻的说:“我不知道具体地址,只能拿着你的照片在镇上问。”

“安安,你知道吗,你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其实并不难找。终于找到你了,我很开心,很激动,可是你看到我,却看起来很害怕,我想和之前一样靠近你,但你又说,不需要哥哥了。”

池安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可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砸在自己的围巾上,很快消失,又很快再次被下一颗覆盖。

原来他不是不想找自己,原来真的有人,跋涉千里,用这样笨拙又执拗的方式,一点点探寻着可能与他有关的土地,只为了找到他。

“那天晚上,不是意外。”傅闻修伸手,用指腹伸手擦拭他的眼泪:“孩子是意外情况,我承认,但那天晚上,安安,我是清醒的。”

池安泪眼朦胧的抬起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被下了药,我知道。我有很多种方法可以帮你缓解,送你去医院,或者别的更安全的方式,但我没有。”他向前倾身,将两人的距离拉的更近了些:“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池安现在完全无法思考,只能遵循本能,下意识摇头。

“因为我忍了太多年,等了太多年,或许连我自己都还没彻底明白的时候,这种感情就已经存在了。它让我看着你长大,想为你挡掉所有风雨,让你无忧无虑,又期盼你遇到困境时,唯一能依赖的人是我。它让我在发现你身世的秘密时,心里涌起的竟然是庆幸,庆幸那层血缘阻隔的消失,因为我无法接受任何未来你会离开我,或者属于别人的可能性。”

傅闻修的声音一字一句,充斥着整个狭小的空间:“因为我爱你,池安。不是哥哥对弟弟,不是家人,是成年人之间的,平等的爱情。是想独占你,拥抱你,亲吻你,让你永远只能看着我的那种爱。”

终于说出来了,这句在心里盘旋了数年,历经惶恐,自我厌弃,挣扎,最终在失去他的这些日子里,被磋磨的无比坚定和清晰的告白。

这些话像是被反复重播了一般,不断在脑海中回想,这次,不是幻听,不是梦境。是傅闻修,他的哥哥,是他亲口说出来的。

原来不是他一厢情愿,不是他畸形的妄想,原来自己这份深埋心底,不敢见光的感情,不只是只有他在小心翼翼的怀揣着,隐藏着。

傅闻修看着他脸上不断变幻的神色,将手机扔在一边,他轻轻捧住池安的脸,指腹摩挲着他蓄着泪的眼尾,像在恳求:“我知道我过去做得不够好,总想着等等,等你再大一些,等时机再成熟一点,可我没意识到这样会让你不安,让你难过,甚至让你不得不一个人离开,承受了这么多,对不起,安安。”

“但是,可不可以再给哥哥一个,被你需要的机会?”

池安的嘴唇抖了抖,想开口说些什么,试图发出声音,可只有更多哽咽和眼泪,接连不断的涌出来。

傅闻修眼神疼惜,不厌其烦的一遍遍帮他擦拭着泪水,耐心的等待他的回答。

下一秒,池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紧绷的情绪完全放松下来,身体毫无征兆的向前倾靠过,将自己深深埋进了傅闻修怀里。

“呜……”一声试图压抑的呜咽泄露出来。

紧接着,压抑声消失了。

“呜哇——!”

池安把脸用力的埋在傅闻修胸口,双手紧紧拽着他后背的布料,衣服被攥出褶皱。

他全无形象的放声大哭着,不是抽泣,不是安静的流泪,是积攒了数月的委屈,害怕和辛苦,骤然被人接住后的宣泄。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毫无顾忌的宣泄,声音颤抖着:“……你,知不知道,我讨厌死你了,我真的,真的很讨厌你,傅闻修,你太讨厌了,真的。”

他终于不用再独自面对一切了,不用假装坚强早早成熟,不用背负责任,在这个年纪,过早的披上父亲这层沉重的外壳,他又可以变回那个想大哭就大哭,可以随便撒娇,可以肆意依赖哥哥的池安了。

傅闻修紧紧抱着他,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用这种紧密的贴合,确认彼此的心意和存在,他低头,一遍遍的舔去他咸涩的眼泪,亲吻他因为情绪激动而发烫的脸颊和眼睛,用鼻尖去碰碰他的,给予最大的安抚。

“对不起,哦,安安乖,是我太坏了,太讨厌了对不对?以后让安安每天想办法惩罚哥哥,惩罚到不讨厌了为止,哥哥天天求安安原谅,好不好?”

池安抽抽噎噎的在他怀里点头,没几秒又眼圈红红的,疑惑抬头看了他一眼,但他没想太多,只是又低头,更用力的将脸埋进了傅闻修怀里,委屈的答应:“好。”

他也不动,就这么赖在他怀里。

两人安静的在车厢中相拥了许久,直到车窗上蒙上了一层更厚的白雾,车厢内空间太小,又开着空调,傅闻修怕池安憋着,就摸摸他柔软的帽子:“回家吧,车里太闷。”

“嗯。”池安从他怀里退出来,吸了下鼻子。

傅闻修给他仔细擦干净脸,又给他整理好松散的围巾和帽子,这才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去扶他下来。

室内一上午没有人,显得有些冷清,池安刚经历了一场情绪巨变和嚎啕大哭,精神和身体都有点累了,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

傅闻修让他回房吹空调,自己出去烧了壶热水,拿着杯子回来的时候,池安已经自己乖乖脱了衣服上床睡着了。

他把水杯放在床头,心疼的摸了摸池安的脸,出去拿了条热毛巾,回来给他把脸擦干净,又从池安的柜子上找了几个瓶瓶罐罐挤在手里,搓热了给他整张脸都涂上。

做完这些,傅闻修关了卧室的灯,安静的退了出去。

下午果真如天气预报说的一般,纷纷扬扬下起了雪,傅闻修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新买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面无表情的脸。

他来苏市的这段时间,公司正常运转着,远程办公是麻烦了点,但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除了公事,只有傅乔和池盈,一天会打好几个电话过来。

几个月前,关于他和池安关系和性向的那些流言大肆传播起来后,一些合作商因为舆论压力暂缓了合作,关于他私生活的指责甚嚣尘上,公司股价也下跌了不少。

傅乔和池盈一天几十通电话,催他回家解决问题,而在他终于抽空回家后,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了,在他坦然承认自己就是对池安又感情后,居然以死相逼,要求他必须在一周内找个女人结婚,去澄清性向和谣言,挽回家族声誉。

他当时只感觉荒谬且疲惫,在发现没办法和他们沟通后,便不再多言,安排了人日夜留在老宅,禁止他们出门,社交,上网,自然就无法插手干涉任何问题了。

他们激烈反抗了一段时间,后来大概是知道没用,便渐渐消停了不少。傅闻修也知道,他们现在打电话过来,多半是为了傅嘉木。

当初那些照片和小群的聊天记录打了厚码,但他只要随便查查,就能查到其中推波助澜的是谁的手笔。

他一开始是在寻找池安,懒得分心处理这些,但最近他空闲下来,认真考虑过,带池安回京城是迟早的事,这些隐患必须清理,便找了个借口,让人把二少爷,送去西北某个偏僻的分公司学习锻炼去了。

那里地处偏僻,环境不算太好,基础设施也差,想必傅嘉木没少找他们求情。

傅闻修表情冷淡的将工作邮件回复完,看到微信上傅嘉木又发来的好友申请,忽略了。

想到这个,他点开置顶的对话框,给那个名为“不安”的小狗头像,重新发去了一个好友申请。

*

池安这场觉没睡多久,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就醒了。

刚睁眼,嘴巴有点干,他拿起旁边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微凉的水让他觉得舒服了不少,才慢吞吞的坐起来,准备下床。

眼睛还有点胀,应该是哭久了以后还肿着,他穿好衣服,趿拉上拖鞋,打开卧室的门,看见傅闻修正在敲键盘,他喊了一声:“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