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绛
杨番刮了刮小男友的鼻子,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肌肤吹弹可破,脸蛋又巴掌似的那样小,杨番爱不释手地说:“过两天去上海,想不想去见见更大的资源?”
“有你就够了。”小男友满足地说。
杨番调侃道:“哦?是吗?你确定……不想搭上徐牧择的人脉?”
小男友的脸色登时变得严肃,目光也惊疑起来,“徐牧择?”
杨番后撤两步,坐在化妆台上,一身混痞子的气息,“我给你的算什么呀,想混得长久,需要更大的靠山。”
小男友扶住杨番的胸膛,“真的是徐牧择?”
杨番抽起一支眉笔,在手里琢磨,“我小叔叔才是真正的资本,可惜我讨不了他的喜,你能做到吗?”
“敢情是让我去交涉的。”
“交涉出来也有益于你自己,”杨番把眉笔拆开,描摹着小男友的眉,“从此娱乐圈你可以横着走。”
小男友对此早有耳闻,这个名字如雷贯耳。可谓是娱乐圈一线咖都想勾搭上的金主,没几个人在娱乐圈混却不想出名,他也是,“可是你都拿不下来,我又能怎样?”
“那不一样,”杨番信誓旦旦,“他现在改了审美了,对你这一挂的年轻人可会疼爱了。”
小男友半信半疑。
“试试?”杨番把眉笔递给小男友。
小男友神情依然存着几分犹豫。
杨番耐心地等着他考虑,他没有催,因为他知道,小男友会答应的,徐牧择这条线,想搭的人不止一个两个。
启程去上海的那天,杨番做了充足的准备,给自己的小男友一番打扮,买了些贵重礼物,坐着飞机从深圳就出发了。
抵达上海时是下午三点,杨番特意联系好了人,这才过来,可来时依然吃了闭门羹,孙素雅告诉他,徐牧择还在公司没回来。
杨番把自己的小男友留在了这儿,说着就要去公司看看,可巧徐牧择就回来了。
车子开进庭院里,徐牧择身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知道杨番过来,没有很讶异。
杨番追随进来问东问西,例行关心的话说了没几句,就把自己的小男友推了出来,说是介绍给他见见。
徐牧择的目光这才落在杨番身侧的人,小男生打扮得干净爽利,二十出头的年纪,穿一身白衬衫,眉眼几分精明相。
“你跟着我叫。”杨番指导。
“叔叔。”小男友立马说。
徐牧择是多么精明的人,几乎当时就察觉出了杨番的用意,他没有回话。
杨番和小男友对视了一眼,徐牧择已经走到一边开始抽雪茄了。
好像他们根本不存在。
杨番不得徐牧择的意,这他一直知道,徐牧择这两年大刀阔斧地对分部进行整改,多少人死于改革的刀刃下,一批又一批的新鲜血液涌上来,分部才终于安稳下来,星协的分部在深圳,杨番的眼皮底下,他能直观看到徐牧择的用意。
“盈盈下个月生日,小叔知道吗?”杨番提起自己的家人,有一腔没一腔地搭话。
徐牧择提着雪茄,淡淡地回:“不知道。”
杨番说:“盈盈一早就问我了,您会不会过去,我说我来问问,您要是有空的话,下个月去看看?”
徐牧择没有立马答应,含了一口香烟,隔了几秒钟才回话,“再说吧。”
杨番眨了眨眼睛,徐牧择气息疏离。对于家庭成员,这种气息也一向不够收敛,像两个陌生人在交谈。
不过杨番习惯了,没有小题大做。
“那我就跟盈盈说,让她期待着吧,”杨番又一次推出自己的小男友,“小叔觉得我男朋友怎么样?”
徐牧择敷衍地扫视了下陌生的男生,目光锐利地说:“当着他的面评价他,好吗?”
杨番说:“能得到小叔您的评价是他的荣幸,小叔尽管评价。”
小男友也乖顺地说:“是的徐总……我不介意的。”
徐牧择忍不住拆穿对方,“你大老远过来,就是为了让我评价你的男朋友?”
杨番摊摊手,“那怎么了,我一向仰慕您,您的评价对我来说可太重要了。”
徐牧择口不留情:“我出来混的时候你毛都没长齐,跟我卖弄这些?”
杨番被看穿了,嘿嘿一笑,他们像议论一件货物似的,杨番在沙发上坐下,大言不惭道:“小叔要是觉得合眼,我就把他留下来陪你。”
小男友傻了眼,低头看着杨番。
杨番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口茶,云淡风轻地,好似推销出去的是什么徐牧择所需要的人才。
他并不确定徐牧择还有这方面的喜好,全都是自己的猜测,徐牧择寡淡了两年了。
徐牧择讥讽道:“看来你爸那顿板子没打到你的痛处去。”
“别别别,”杨番举手投降,“小叔不要就不要了,我是好意,我可不想在床上瘫着了。”
小男友不介意杨番的话,而是十分认真地盯着这个声名在外的男人,抛开那些复杂的身份,凭借最直观的感受,徐牧择这个男人未免也太过于出色了。
和自己的男朋友带来的感受完全不同,眼前的男人生得是如此矜贵,浑身的气派,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成熟男性的魅力和权利的迷人气息。
深蓝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装外套,浑然天成的权贵感,眉宇之间的不耐也化作别样的风情,因陌生而产生的神秘让人越发想要窥探。
“小叔看看,您把我男朋友迷成什么样了?”
小男友扭过头,杨番看着他,虽不同于徐牧择的沉稳,但杨番也是个精明人,小男友倍感压力,低声说抱歉。
“抱歉什么?我小叔这么有魅力,人之常情嘛。”杨番语气淡淡的,毫无吃醋的意思。
不在徐牧择的面前时,杨番也是不好得罪的社会高阶角色,能压得住他的人不多。
小男友不敢挑事,心中有意见也不会直说,他像个被挑选的货物,任由两个能裁定他未来的男人来回推拉。
“还是那么会拍马屁,”徐牧择说:“可惜我不吃你这一套,带着你的人滚蛋。”
杨番试探地说:“小叔真不喜欢?”
徐牧择目光更加不耐烦,杨番便不敢再追问了,立马抬起屁股,拉着自己的小男友走出了别墅。
到了外头,杨番才停住脚步,一脸的疑问,他回头看了一眼。
小男友摊摊手,表示道:“我根本没有发力的机会呀。”
杨番看了他一眼,琢磨着事。
片刻后说:“不应该啊。”
小男友道:“什么不应该?”
杨番摇了摇头,回到车里坐下。
小男友心痒痒的,追问他这个男人真的是他的叔叔吗,未免太有男人味了。
“你叔叔他谈过恋爱吗?”
“一段,”杨番握着方向盘,愁眉苦脸,“这都两年过去了,难道还想着那小孩?”
“小孩?”
杨番看了看副驾,驾车离开,沉默了下来。
他很多事情都无法理解徐牧择,别说两年了,就是一个月,甚至一个星期。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没联系就等于关系告终。难不成还要为终结的关系守身如玉吗?
两年来徐牧择身边都是空荡荡的,花边新闻也少的可怜,杨番打听过那小孩的去向,说是出国读书了,他对徐牧择和小孩的相处模式并不十分清楚。在他看来,两年对徐牧择来说是漫长的,徐牧择是不需要等待任何人的,允许出国即意味着他们关系的告终。
杨番是这么理解的,他来时父亲下了命令,让他例行关心,杨番是小辈,很多话徐牧择根本不会跟他说,他只能用套话的方式。但从一个阅历深厚的男人嘴里套话,那比登天还难。
“看来得从别人下手了。”杨番嘀咕。老爸给他的任务未免太艰巨了,他没有直接问,徐家的人给出的消息是已经分了,杨番怕直接问问出徐牧择的脾气,只能拐弯抹角,他现下打算换个人套话。
杨番驾车离开后,孙素雅站在庭院里目送他。
徐牧择低头拆领带,眉眼淡淡的,孙素雅习惯了他这副不近人情的样子。从小孩出国读书之后,徐牧择就再也没轻松过了。
这段日子就更是了,两人在电话里还吵了一架,孙素雅一开始还能联系上小孩,但后来就再也不能打通电话了。
孙素雅并不清楚两人为什么吵架,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远在异国他乡,情绪不能及时消解,徐牧择郁郁寡欢了一段日子,这些日子对谁都是冷的,杨番可谓是撞枪口上了。
“明天有客人,不在家里吃饭。”徐牧择抽掉脖子里的领带,对孙素雅说。
孙素雅点点头,想问,但又不敢追问,徐牧择的情绪低迷,从小孩离开后,日子越来越艰难,他在正上头的时候狠下心把人送出了国,孙素雅都得佩服徐牧择的决定。
她劝说过很多次,找国内的学校就好了,徐牧择不应。
起初还能经常去看看,现在不行了,两人跟断联了似的。因为时差,因为距离,因为吵架,什么都可以。
孙素雅很忧心,这样下去两人会彻底闹掰。
就在她忧心忡忡的这个夜晚,从国外打来的电话救了她,当天夜里,孙素雅捧着手机上楼找徐牧择,把手机递给他,转述道:“遥遥。”
徐牧择还没睡,他这段日子总是睡不好,他把手机拿过来,贴着耳朵。
“daddy,”听筒里传来抚慰他躁动的声音,小孩的声音有些变了,“您睡了吗?”
徐牧择沉默不语。
那头的声音带着歉疚,“对不起,我不该跟您吵架,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没事。”徐牧择轻声回答,他的脸色严肃,声音却轻柔,成功骗过了对方。
“你不是还有课吗?”徐牧择把小孩的行程倒背如流,“好好上课,不要分心,daddy要休息了。”
孙素雅站在门口,没一会的功夫,徐牧择就把手机还给她了,电话打到她这里已经代表岌岌可危的关系了,孙素雅还想着两人能多聊一会儿,缓解纷争带来的影响。
结果没几句,徐牧择就把手机奉还了。
“徐总……”
“他要上课,还要考试,这两天正是忙的时候,不要打扰他。”徐牧择叮嘱。
孙素雅捧着手机,“您没关系吗?”
徐牧择不以为然:“你想说什么?”
孙素雅欲言又止,时间越长,徐牧择的状态越不好,那不是表露在外的,是心理上的一种消极。
“休息吧。”徐牧择推上了房门,不打算再废话。
深夜的书桌前,徐牧择点了一根又一根的香烟,窗口的位置烟雾缭绕,外界的知情者猜测他们早已分手,就连身边的黄惕等人也都如此认为,而他和小孩之间的联系也越来越少,这段关系的确岌岌可危,但并非外头揣测的那样。
徐牧择有点扛不住了。
度日如年的感受撕扯着他的神经,每个夜晚都要折磨他一遍,起初还能靠着频繁的联系消解,现如今不行了。
时差导致他们无法随时联系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