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星掉进墨水里
可这份温柔，落在陆知衍身上，只让他更加不安。
“我不会伤害你。”顾寻低声重复，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语气固执又认真，“只要你不跑，我怎么都依你。”
陆知衍闭了闭眼，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这样……跟把我关起来有什么区别。”
顾寻沉默了一瞬，坦然承认：“没区别。”
他顿了顿，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诱哄：
“哥哥，你就待在我身边不好吗？我可以对你很好，比以前好一百倍、一千倍。你不用上班，不用见任何人，只要陪着我就够了。”
“那我算什么？”陆知衍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的所有物？你的犯人？”
顾寻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尖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微微发疼。
他伸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陆知衍泛红的眼角，动作轻柔，语气却依旧强势得不容置喙：
“你是我的人。”
是他从小护到大、念到大、盼到大的人。
谁也抢不走，谁也不能碰。
陆知衍被他这一句话堵得心口发闷，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道理他讲了，立场他说了，哀求他也快放低姿态了，可顾寻油盐不进，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忽然觉得一阵无力。
这么多年，他一把屎一把尿把这孤僻的小孩拉扯大，怕他冷，怕他饿，怕他受委屈，怕他孤单。
到头来，却是他亲手养出了一个困住自己的牢笼。
顾寻见他不再挣扎，只是安静地垂着眼，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不太好受。
他松开一只手，拿起桌上的蛋糕，切了一小块，用叉子叉起，递到陆知衍嘴边：“吃点。”
陆知衍偏头躲开。
“我不想吃。”
“不吃也得吃。”顾寻的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你不吃饭，饿坏了，心疼的还是我。”
陆知衍闭紧嘴，死活不肯张口。
顾寻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俯身靠近，压低声音，语气危险：
“你再不吃，我就用嘴喂你。”
陆知衍浑身一僵，猛地睁开眼，撞进顾寻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他看得出来，顾寻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人，现在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咬着唇，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微微张口，任由顾寻将蛋糕喂了进来。甜腻的奶油在嘴里化开，他却尝不出一点甜味，只觉得满嘴发苦。
顾寻见他乖乖吃了，脸色才缓和了些许，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这才乖。”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陆知衍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只是现在，这份亲昵里多了太多让人心慌的占有。
陆知衍僵着身子，一口一口被动地吞咽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跑。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他不能就这么被关在这里，不能任由顾寻胡来。
他们是兄弟，是不可能的，再这么下去，两个人就全都毁了。
他必须跑。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在心底疯狂滋生。
顾寻似乎察觉到了他心绪的浮动，扣在他后腰的手骤然收紧，低头凑近他耳边，声音又冷又沉，带着赤裸裸的警告：
“别想跑。”
“我看得出来。”
“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我都知道。”
陆知衍心头猛地一紧，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顾寻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没半点温度，带着偏执的笃定：
“你跑不掉的。”
“不管你想多少次，我都能把你抓回来。”
“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第8章 出逃与擒回
被顾寻看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顾寻寸步不离，他走到哪，顾寻的目光就跟到哪，就连晚上睡觉，房门都被顾寻从外面反锁，窗户也钉死了防盗栏，半点出逃的余地都没留。
陆知衍表面顺从，不再争执，不再反抗，顾寻让他吃饭就吃饭，让他坐着就坐着，一副彻底认命的模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逃跑的念头，一天比一天强烈。
他不能困死在这里，不能任由顾寻毁了两人，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他也要走。
顾寻终究是松了戒备。
第四天下午，公司打来电话，有份紧急文件需要他回去签字，挂了电话，顾寻站在客厅，眉头紧锁，眼神时不时瞟向坐在沙发上的陆知衍，满是不放心。
陆知衍垂着眼，安静地翻着书，指尖微微收紧，心跳却在疯狂加速。
他知道，机会来了。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顾寻走到他身边，低头叮嘱，语气带着强势的叮嘱，“别乱跑，在家等我，门锁我没反锁，但你最好别打歪主意。”
他赌陆知衍这几天的顺从是真的，也赌他不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跑。
陆知衍抬眼，眼底平静，轻轻点了下头，声音温软：“好，我等你回来。”
他的顺从太过自然，顾寻多看了他两眼，终究是拿了车钥匙，转身出了门。
门锁落下的那一刻，陆知衍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心脏狂跳不止，手心全是冷汗。
他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到玄关，换上鞋子，握住门把手，轻轻转动，拉开门就往外跑。
阳光刺眼，他却顾不上，只一门心思往前冲，脚步慌乱，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出小区，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远房亲戚的地址，声音都在发颤：“快，麻烦开快点。”
车子驶离小区的那一刻，陆知衍才稍稍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浑身脱力，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终于逃出来了。
只要离开这里，离顾寻远一点，一切都还能回到正轨。
他甚至不敢去想后续，只想着先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逃离顾寻偏执的掌控。
可这份侥幸，只维持了短短二十分钟。
出租车刚驶到城郊路口，一辆黑色轿车猛地从侧面窜出，硬生生别在了前面，逼得司机紧急刹车。
陆知衍心头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车窗降下，顾寻的脸出现在视线里。
男人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那双平日里满是偏执的眼眸，此刻只剩翻涌的怒意，死死盯着车内的陆知衍，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陆知衍浑身僵硬，手脚冰凉，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他怎么也没想到，顾寻会这么快追上来。
顾寻推开车门下车，几步走到出租车旁，拉开后排车门，伸手一把抓住陆知衍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下车。”
顾寻的声音低沉沙哑，压抑着滔天怒火，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陆知衍挣扎着，想要缩回手，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声音发颤：“你放开我！顾寻，我不跟你回去！”
“不跟我回去？”顾寻冷笑一声，眼底满是猩红的怒意，不由分说，直接将人从车里拽了出来，打横抱起，不顾陆知衍的挣扎，快步走向自己的车。
他把陆知衍塞进副驾驶，迅速扣上安全带，将人牢牢固定在座位上，隔绝了他所有挣扎的可能。
关门的声响很重，震得陆知衍心头一颤。
顾寻坐进驾驶座，侧头看着满脸泪痕、浑身发抖的陆知衍，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炸开，可看着他苍白慌乱的脸，又硬生生压下了暴戾，只剩下无尽的失望和偏执。
“你答应过我，不会跑。”
顾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陆知衍别过头，眼泪不停滑落，哽咽着开口：“我不能跟你回去，我们不能这样……”
“没有不能！”顾寻猛地提高声音，打断他，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乖乖跟我回家，这件事就算了。”
“若是再有下次……”
他顿住话头，指尖收紧，眼神疯狂又决绝，剩下的话没说出口，可其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陆知衍看着他眼底的怒火和偏执，满心都是绝望，再也发不出一丝反抗的声音，只能任由眼泪滑落。
他以为的出逃，不过是徒劳一场。
顾寻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头一紧，松开手，发动车子，调转方向，往顾家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陆知衍压抑的抽泣声，和顾寻周身散不去的冰冷戾气。
这一次逃跑，彻底打碎了顾寻最后一点信任，也让陆知衍明白，他往后，再也没有半分逃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