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性风悸 第98章

作者:妄日青 标签: 近代现代

纪风川咬着牙,手臂开始颤抖,林剔这才注意到纪风川的指骨上也已经鲜血淋漓。

宁贺云躺在地上,吐了口血沫出来,缓过一口气,仰面看着纪风川的林剔,忽然从胸腔里发出了哧哧的笑声,“哈哈,真的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天。”

他抬起手去碰纪风川的脸,“你终于又正眼看我了,风川。”说着他又笑起来,笑得愈发嘶哑难听,“你看,我的努力没有白费啊!”

林剔皱眉看着地上的人,眼看着纪风川的拳头又攥紧了,他顶了下腮帮子,手上一个用力,直接将纪风川整个人从宁贺云身上换了下去。

“要打可以,我来。”

不等纪风川反应过来,林剔直接跨到宁贺云身上,挥拳就狠揍下去,血花四溅。

被拉到一边的纪风川坐在地上,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就任由林剔打了两拳这才猛然伸手把人箍住,“阿剔!”

林剔看上去甚至比他打得还要狠,宁贺云歪着头,已经呈现半昏迷状态,纪风川紧紧握住林剔的手腕,“别打了,停手。”

林剔喘着气,还要再挥拳,却忽然被纪风川从后面一把抱住,整个人被掐着腰从地上提了起来,“过来。”

林剔抿唇,眼尾看着还有点红,纪风川把人搂到怀里,按着人的肩膀,从背后紧贴住林剔,将下巴搁到林剔的肩上,扭头去看人,“怎么了?”他放轻了声音,伸手去摸林剔的眼角,“……没事了,没事的。”

林剔没动,似乎还沉在刚才的情绪里没回过神来,纪风川就不说话了,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人,等待林剔的情绪平复下来。

警笛声从远远的地方传过来,林剔身躯一震,心里的大石落了大半下来,看来是他先前提交的证据得到了有效的反馈,警方前来调查了。纪风川对此感到意外,他暗暗在心里想着之后要去问问林剔才行,估计是对方还做了什么别的安排。

很快一楼便传来了巨大的警笛声,红蓝光透着二楼玻璃印在两人脸上,外头渐渐有了点吵闹的响动。

屋内林剔仍旧没动,只是抬手抓住了纪风川横在自己胸前的手臂,“我们下去吧。”

纪风川也没有多说,只是点头,两人抬脚就要往楼下走,地上的宁贺云却忽然伸手,直接抓住了纪风川要迈出去的脚腕,“别走……”

他抬头看着纪风川,“为什么……你总是要离开我?和我……一起……不好吗?”他话说得含糊不清,嗓子都劈了,嘴里含糊不清的都是血沫,事实上他抓在纪风川脚上的那点力度也轻得微不可察,纪风川只要一抬腿就能直接甩开。

林剔却忽然从沉默里回身,他垂眸看着宁贺云,他像是对方看透了一部分,眼神里的狠劲退去,伸手挡住了纪风川与之对视的眼睛,他语气冷淡道:“别用那种眼神看人。”

“如果连爱也不会表达,你有什么资格要别人为你留下?”

话是对宁贺云说的,可被他捂住眼睛的纪风川闻言却是浑身一震,林剔没察觉,他蹲下身,将宁贺云抓着纪风川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或许你该知道爱不是只能拥有,爱也有必须放手的时候。”

林剔说这话时,眼神沉静,他没看见身后的纪风川凝视着他,嘴唇动了下,却最终沉默着没有说话。

纪风川任由林剔牵着他下楼,林剔又看他一眼,将握着纪风川的那只手收紧了些,并错了个位,与其十指相扣。纪风川愣了下,也马上用力回握。

警方赶到得很及时,他们一部分留在门口核实看守人员的身份,一部分进了屋内查看情况。见到纪风川和林剔两人衣服上挂着血,身形狼狈地牵手下楼还愣了下,反应过来后立即上前查看情况。

比起往日的能言善辩,纪风川此时却是看上去比林剔要安静许多,林剔向警方说明情况时,他反倒是像一块背景板矗立在林剔身后,只当警方向他询问,他才会语气平淡地开口补充一些林剔不知情的内容。

宁贺云躺在担架上,被人抬着下了楼,需要先去医院治疗。

两人随着警员一同出门,准备上警车去警局做笔录,林剔一转眼却似乎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拉拉纪风川的衣袖,对着一旁使了个眼色,“那是不是纪盛迁?”

纪风川闻言望去,确实见到纪盛迁正低着头坐在警车里,他也是一怔,他看向警员,“请问他是……”

警员看了纪盛迁一眼,“哦,你说他呢,伪造证据报假案。”

“躲了这么些天,上飞机前还是被我们的人抓了。”他摇摇头,“这年头,连这种弥天大谎都敢说。”

纪风川朝着林剔看去一眼,知道这之中必定是有一些他不知道的内情,不然他仅凭他提交出去的那些证据,还远远不够将纪盛迁和宁贺云捉拿归案。

林剔也和纪风川对视一眼,但他此时确实什么都不太好说明,只得抓着人的手捏了下,本意是暗示纪风川等他们回去再说,纪风川却仿佛得寸进尺般直接扣住了林剔的手心,将他整个手掌都攥紧了,没有放开的打算。

林剔动了下,也没再挣扎,由着纪风川去了,坐在他们身边的警员目不斜视,好似完全没有将两人的互动看进眼里,只是不时微微抽动的嘴角却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没记错的话,他们似乎一个是纪家的掌权人,一个是林家的私生子吧?这两人这样……他不敢再多想,收回了隐晦的目光。

纪风川朝警员瞥去一眼,他低头看向自己同林剔牵在一起的手,默默地又握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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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两人从警局做完笔录出来,已经到了凌晨四点半,天色将白,林剔先一步出来,正靠在路边的栏杆上等人。

纪风川从警局出来第一眼就看见了林剔,对方似有所感,恰好也转头来看他,两人目光对上的这一刻,纪风川莫名地感受到一种宿命的力量。

他们就像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找见对方一般,这辈子他们从遇见的第一眼就已经被写好了剧本,所以兜兜转转,林剔如今又看向他了。

林剔在等他。

纪风川快步上前,他忍不住地要伸手去拥抱对方,林剔却是一只手抵在他前胸,“先回家。”

纪风川没有如愿,多少带点失望,他忽而想起没对林剔说完的那句告白,但此时显然不是个表白的好时机,

纪风川的家作为关键地点被警方把控,因此两人决定去林剔家过夜。检察院方没有提出继续对纪风川看管的要求,估计是已经明确了纪风川确实是被诬告的。

原本纪风川也只是因为涉案金额巨大被暂时监察,按理来说他依旧可以出门,只不过是宁贺云借此机会满足私欲,因此他的人身自由才被限制。

纪风川被林剔赶到了副驾上,刚系好了安全带便见林剔正盯着他看,他不明所以,刚要说话,对方却忽然解了安全带探身过来,按着他的肩膀就吻了上去。

纪风川这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伸手回抱,扣着林剔的腰,却顾忌着空间狭小没敢用力将林剔圈紧。

林剔从吻上纪风川的那刻他就开始毫不犹豫地进攻,纪风川也回吻他,林剔感到他们的唇齿都变得很烫,舌尖更是柔软灼热,他被碰得头皮一麻,却是更用力地吻过去。

两个人你来我往,本该是温存的时刻,却仿佛打成了一场战,到最后分开时,纪风川的衣领都被林剔扯开了,林剔腰上的衣服也被掀起来一半,两人就这么在警局门口正大光明地吻在一处,也不知有没有被谁见着了去,可以说是相当嚣张的做派了。

两人适可而止地停下,林剔给纪风川理理衣服,纪风川的手也从他的后背撤出来,给林剔把衣摆拉好,他们都默契地坐正,如果不是仍旧未能平复的呼吸和脸上的红色,任谁也不能从这样的表情中看见端倪。

“走了。”林剔目不斜视。

纪风川的嘴角弯弯,一副满足的模样,“走哦,我们回家。”

第118章 我在呢

输家门密码的时候纪风川就在边上看着,见到那串眼熟的数字时,他的嘴角又是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下,林剔恰好回头叫人进来,纪风川便若无其事地跟着林剔进了家门。

林剔忽然想到关于自家被宁贺云私闯的事情,他回身去改门的密码,听见声音嘀嘀响起,密码这就重置好了。

一转头却见纪风川正盯着他,林剔偏开点身子,才发现对方盯得分明是门上的密码锁。

“怎么了?”林剔疑惑。

“没。”纪风川低低地答应了一声,随即就弯腰去脱鞋,也不再看林剔。

林剔不明所以,但他才刚换了拖鞋,纪风川就忽然从背后抱过来,林剔猝不及防地被箍住,脚步趔趄了下,他微微转头,“怎么了?”

纪风川眯了眯眼睛,没说话,又把头朝着林剔的颈窝处埋了埋。

林剔干脆就这么让他抱着,他试图往前走,能走动,可肩上的那道重量可是一点没减轻,他略带迟疑,“……要跟我一起洗澡?”

纪风川仍旧没动,林剔觉得这大概就是默认的意思,他久违地感到有些紧张,过去他们没有一个明确态度的时候都已经滚在一起过,眼下这个情况,估计是要在浴室里……

林剔猛然住脑,他觉得自己脸上或许有点红,但他仍然表现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朝着卧室里走去,身上的挂件真的一声不吭,就赖着他亦步亦趋的一起行动。

到衣柜前面的时候林剔看了眼纪风川,他这儿可没有合适纪风川的衣服,刚这么想着,一拉开衣柜门看,就见到衣柜一角整齐挂着明显略大的衣服,再拉开抽屉一看,连内裤都摆齐全了。

林剔愣了下,他连自己都忘记了还在家里备了适合纪风川的衣服,此时衣服的主人就挂在他身上看着,林剔莫名觉得有些羞耻,刚要把抽屉关上,纪风川却是忽然伸手按在了他的手上。

“你备了我的衣服,却还是要改家门的密码?用我的生日不好吗?”

纪风川的语气听上去还有点委屈,林剔觉得自己八成是魔怔了,纪风川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跟他这样撒娇的。

“没……就是之前宁贺云知道了密码,我怕不安全。”

林剔解释了一句,纪风川抱着他的力道却骤然加重,痛得他瞬间皱眉,但对方好似浑然未觉,只是用力抱住他的腰,“他进你家了?”

林剔觉得自己的腰上应该已经青了一块,他轻轻地拍了下纪风川的手,“别担心,我没事。”

纪风川好似才察觉到自己用的力气太大了,他连忙松了力道,却是仍旧抱着林剔不撒手,“对不起,是因为我……”

林剔闻言叹口气,他反手敲了下纪风川的额头,“傻瓜吗你,他做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纪风川安安静静被敲了头,随即又把脸贴在林剔脖颈边蹭了蹭,一种眷恋和依赖的感受满溢到林剔心里,他忍不住心里一软。刚要说话,却忽然感到纪风川似乎微不可察地在他的后脖颈上啄了一下,他浑身一抖,不敢出声了,转而掩饰性地去拿两人的衣服。

纪风川视线看着他,敏锐地察觉到林剔的反应和发红的耳根,眼神暗了下,他不是不知道林剔敏感,却不承想仅仅是这样抱着人蹭了下脖子,对方就反应成这样。

纪风川暗自深吸口气,他忽然松开了一直横在林剔腰上的手,“你去吧,我等你出来再去。”

林剔拿衣服的动作一顿,“你不一起吗?”

纪风川闻言就笑,他抱臂看着林剔,一句话都没说,眼神里的揶揄和戏谑却明晃晃地昭显出来。

林剔脸上一红,他看着很想要镇定下来,但手上的动作却是越忙越乱,就在他差点将内裤挤到地上去时,纪风川从旁侧给捞了一下,放回林剔的面前,他视线一扫,语气带笑,“你拿错了,这是我的尺码。”

林剔在这瞬间几乎以为自己会烧起来,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慌不择路地就想往浴室里跑,纪风川却又在这时伸手将他拉回来,整个人抱进怀里,趁着林剔无法保持平衡往下滑的时候,低头在对方的额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他的眼神温柔到林剔以为这辈子都不能见到纪风川用这副表情对他笑,“去吧,记得水开热一点,可以缓解疲劳。”

像是想到什么,纪风川又眯了下眼睛,嘴角弧度上扬,“我们有很长时间在一起,今天你太累了,需要先休息,不着急。”说着他又和林剔碰了下鼻尖,低头在林剔的脖颈处啃了一口,这才把人松开了。

林剔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浴室里,他将门关上,人靠在门后,心脏明明比任何时候都要剧烈跳动,快的甚至让他觉得疼痛,可身体却在发麻,脑子都是木的,一动也动不了了,仿佛他活在梦里,只有梦里才会出现这般场景。

但他对着镜子拉开自己的领口,纪风川刚印上的咬痕就那么鲜明地出现在眼前,他的肩膀红了一片,都是因为这个完整饱满的牙印。这就好像是纪风川在他肩上打了个标记,以此来证明林剔是他的。

林剔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他单手捂住自己的脸,撑在洗手台上,身体里的热度仿佛正随着那处印痕快速扩散开来,他咬着牙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将手往下伸去。

“真是……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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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分别洗漱完后天色都要亮了,但幸好这是冬天,黑夜还是要长一些。

关灯之后林剔便回到床上,纪风川说什么也不愿意去客房,林剔就依了他,让纪风川和他一起挤挤。

才刚拉上被子林剔就被纪风川直接从身后抱了个正着。林剔发现自从回国以来,对方莫名变得异常黏人,一有机会就必须得和他贴在一起才行。

“你……”林剔想让纪风川松开点,这样他实在有些不习惯,但纪风川却已经呼吸平稳地靠在他的背上,整个人睡了过去。

林剔用了一分钟才确认这个事实,他叹口气,不动了,心里却是开始暗自抱怨纪风川狡猾,从背后抱人,这样他不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吗?林剔开始在心里嘀嘀咕咕,明明他也想抱着人睡啊。

事实上林剔确实如同纪风川说的那般感到十分疲累,原本精神紧绷时还不觉得,一旦放松下来回到安全温暖的地方,没有倒时说句心里有数你知道了就不要给自己打差欠的债就一股脑儿涌上来,席卷林剔的身体和大脑,林剔很快也昏昏沉沉的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然而才没觉得自己睡了多久,甚至一个梦都没能做完的时间,林剔带着懵然的睡意悠悠转醒,他觉得横在自己胸前的手压得他喘不上气来,他低头一看,纪风川抱紧他的力道大到连骨节都在泛白。

他察觉到异常转头去看,就见纪风川正不安地皱着眉头,唇瓣张合,一副想要说话却根本无法发出声音的样子,有细密的汗珠从对方的额上冒出,纪风川时不时就抽动一下,像是梦见了什么极其糟糕的事情。

林剔看着纪风川这样,心里一沉,他伸手过去抚弄纪风川的眉头,试图将人皱起的眉间抚平,但无论如何都没法成功。

林剔动了下被紧紧抱住的身体,用上点力气挣脱出来,他翻身坐起来,去拍纪风川的脸颊,“风川,醒醒。”他晃动着人的肩膀,试图把人叫醒,纪风川很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他的视线里是一片虚幻模糊的景象,甚至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林剔盘腿坐在纪风川边上,见人终于醒了,不禁松了口气,“还好吗?做噩梦了吗?”

纪风川却是直愣愣地盯着林剔瞧,就在林剔又想再一次拍拍他的脸时,纪风川倏然伸手将林剔整个人拉着往下拽,林剔没有防备,整个人就顺着纪风川的力道栽下去,重重砸到了对方的身上,就听得纪风川闷哼一声,林剔的胸口也在隐隐作痛,但他听见人的声音后指尖动了下,就这样趴着不起来了。

大概是被这一下砸得不轻,纪风川也似乎彻底醒了过来,他看着趴在自己胸口上的人,低头和人的视线对上,两人沉默地对视几秒,却都没有开口。

忽然纪风川伸手将林剔整个人圈住往上提,自己也微微起身,迎着林剔的唇就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