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性风悸 第30章

作者:妄日青 标签: 近代现代

“怎么来公司了?”纪风川走在前边,没有回。

男人走得很慢,几乎像是在散步那样,林剔亦步亦趋地跟着,“有事想找你。”他停顿一下,“但听说你去出差了。”

“嗯。”纪风川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平静,他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林剔于是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如愿得到一句他想要的答案。

跨进公司大门的时候纪风川就把手松开了,林剔也顺势把手收回来,他很明白眼下的场合他们其实并不适合有所牵扯,毕竟纪风川明面上还与林钰有着联姻关系。

纪风川带他一路上了电梯,直达自己的办公室门口,程秘书正站在那里,见到跟在纪风川身后的林剔时,愣了一下。

“看来今天的风不是很大。”程秘书笑着对着纪风川问好,转头也对林剔打招呼。

林剔含糊其词地点了头,也向她问好。

“什么风大?”

“我们这儿有时候风比较大,说来也是好笑,我自己以前就被吹坏过伞。”程秘书笑着和纪风川解释,“所以我和林总说如果风太大了就换条路走。”

纪风川闻言却是笑了,他看着程秘书的目光里带上点意味深长。

林剔也看过去,却意外与程秘书对上视线,他抿了下唇,不知为何竟是有些难堪从身体里很微妙地生出来。

他也是现在才忽然意识到了程秘书估计也是联姻真相的知情者之一,被人看光的感觉并不好,但林剔只能假装不在意。

像是看出了林剔的情绪,程秘书没有过多的寒暄,她转而拿出那份文件交给纪风川,“纪总,这是林总先前交给我的,请您过目。”

纪风川闻言看了林剔一眼,他将文件接过来,封面的“用药同意书”用大号的加粗字体标着,他翻开看了眼,很快合上。

“麻烦了。”他最后笑笑,将文件收好。

程秘书的笑容不变,点点头,“那纪总如果还有需要叫我就成。”说完她便转身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林剔犹豫着要说些什么,但仅仅一瞬对方便已经与他擦肩而过了。

纪风川见林剔还望着程秘书的背影,他伸手过去,拍了人的肩膀轻轻一带,示意人回头,他对着办公室的大门抬了抬下巴,“走咯。”

林剔这才将将目光收回来,跟着纪风川走进了办公室,纪风川示意他将门关上。

他坐在茶几前泡上茶,见人似乎有点心不在焉的,“还在想她说的话?”

纪风川让人坐到沙发上,自己则是转身走到对面的沙发边上,刚要往下坐,想了想,却掉了个儿,最终在林剔身边坐下了。

沙发的一角凹陷,林剔的思绪很快就没了去想别人的余地,鼻息间纪风川的气息已经过分熟悉,却还是会令人不自在地想要动腿。

“有点。”

纪风川将茶叶用壶盖按下去,这是第三泡了,头茬他另装了最后再喝。

他给林剔倒上,“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吗?”

林剔闻言伸手接茶杯的动作一停,他盯着清亮的红色茶汤,声音尽力地保持平静,“什么。”

纪风川就笑了,他把茶倒进公道杯里,忽然撑着额头,向后仰倒,整个人舒展地靠在了沙发上,他卷着自己微长的刘海。

“真不懂吗林剔。”纪风川似乎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林剔觉得背后一紧,心脏都用力地收缩了一下。

“她是在告诉你要避开我啊,对不对嘛?”

房间里霎时间静的落针可闻,就连那些在热水中舒展的茶叶梗们,林剔都似乎能听见它们摊开卷曲身体的响动。

很静,很安静的,没有任何风声。

林剔觉得独自一人待在病房里时所感受到的那种窒息感又席卷而来了。

“你看,林剔,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让你停下。”

纪风川拿了他手里的茶杯续满,又交还给他,“及时止损不好吗?”

林剔听得分明,他转头刚要开口,却被纪风川的一根手指堵住了去路。

男人将指尖按在他的唇上,很细微地摩挲了下,林剔被摸的一抖,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慑住了心神,他无法将视线从纪风川的身上移开。

“林剔,我以为人趋利避害是本能,但是你好像不会。”

“是我让你看得不够清楚吗?是我抓住你不让你放手吗?是我没有推开过你吗?”

林剔坐在那里,觉得空调吹得他肩头发酸,额角晕沉,他开始偏头痛。

但纪风川似乎不打算停下,他说:“我不和人玩真心。”

“你说还要试,你想和我一起,那就别带真心,我们天上地下,来去自由,我喜欢和人好聚好散。

“但你要真心,那我只能摊开给你看,现在、未来、以后,我没有。”

纪风川松了手,他如此认真地看着林剔说话还是头一回的事情。

他掏了烟来点,点了也学林剔的架势,不去抽。

星火燃烧得细碎而寂寞,纪风川让这样的沉默飞了会儿,起身走去了窗边,他没去看林剔是什么样的,这或许也能算是一种风度和礼貌。

他抖了抖烟灰,依旧没听见身后的任何动静,纪风川终于将烟放到嘴边抽了口,那片扬起的白烟就这么轻飘而绵长地被林剔拉进了呼吸,苦的人喉头血淋,却不见任何伤口浮现。

“林剔,你向我借火,我给了,但你要我燃了自己……那怕是不行咯。”

第35章 多爱我一天

林剔安静地坐着,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其实想去思考纪风川说的那些问题,但事实上他的偏头痛开始慢慢扩大,直到他觉得太阳穴都开始抽痛,有什么呼之欲出,他却始终解不开谜底。

“是……因为我们的合作要结束了吗?”

林剔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他握着,指节发白,喉头发紧。

“嗯?”

“是因为用药申请同意书已经出了,是吗?”

纪风川看着他,没答话。

他走过去把第一泡茶水倒出来,递交到林剔手上,“趁温热吧。”

林剔机械性的动作,眼底的光在摇晃,面上却只见沉寂。

纪风川端了自己的那杯茶水细品,浓香醇厚,是最上乘的一口,应当是颇有苦尽甘来的韵味在。

但今日这茶叶许是过了时候,他喝出点涩。

林剔觉得或许自己的手在抖,但他不得不端起茶杯来喝这一口,食之无味,他努力往下吞咽,连带着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一起,仿佛这样就能好受许多。

“今天你来应该是说正事的对吧?刚好我这里宴会爆炸的调查结果也出了,要听听吗?”

纪风川将茶水喝干净,他换了位置坐到林剔的对面,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人,不动了。

林剔却没说话,他盯着自己手里见底的茶杯发愣,纪风川却已经兀自开了话头。

他看一眼对面的人,对方低着头,看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但他知道林剔一定在听。

“警方那边确定爆炸案件是修理工和物业两方负全责,证据充足,但实际上我们自己的人去调查后发现了点端倪。”

林剔闻言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盯着纪风川看,他不明白纪风川可以这样若无其事的态度,他也不想懂纪风川此时所表现出来的冷漠是因为什么,他以为他们之间最起码该有个轰烈的说法,但其实落到最后,他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剩下。

“可以……晚些时候再说吗。”

林剔猜他自己此时此刻的语气里,处处写着狼狈,他该大闹一场吗?

这样纪风川就会回头吗?

似乎不会。

他对上纪风川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见他似乎是无奈地笑笑,“行啊,那你今天可是要白跑一趟咯?”

林剔仍旧没动,心里却烧得苦烫,他嚅动嘴唇,从唇齿间轻轻吐出句话,“没关系。”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他没办法张嘴说话。

“那你想要聊什么呢?”纪风川给自己倒茶,又敲敲桌子,示意林剔将手里的茶杯放下来,“还是就这么待着什么都不做?”

“或者聊聊天气,聊聊酒?”他将茶水给人满上,“你说呢?”

林剔想要回答,但他不断往下咽的酸涩苦味却似乎已经堆积到了一个顶点,他滑动了下喉结,张嘴做了口型,却根本什么音节也没发出来。

“什么?”纪风川靠近一点,“我听不太清。”

林剔看着他,又尝试说话,但是依旧是被那种如鲠在喉的酸堵着呼吸,他还是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你这样我真的没法儿听见呐。”纪风川靠回去,他指指桌上的茶水,“喝点茶,可能好些。”

他想了想,“或者我带你去楼下转转?买杯咖啡?”

林剔说不出话。

为什么纪风川可以如此风轻云淡呢?

他只觉得心里的不甘如藤蔓攀长,他的心脏被自己勒得很紧,其实他再明白不过,是自己放不过自己。

可是他又逃不走,他不想逃走,他没办法逃走。

纪风川见林剔没反应,就当人默认,“那就走吧?”

面对纪风川的问话,林剔却仿佛没有听见,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纪风川挑挑眉,他还是第一次见林剔无视他,他干脆起身走到林剔身边,“不舒服么?”

空气安静一瞬,纪风川刚要再说话,林剔却忽地一伸手,死死扣住了纪风川的手腕。

紧跟着纪风川就感到视线一晃,失重感很突兀出现了两秒,他只觉身上一重,再凝神去看,发现林剔已然跨坐在了他身上。

他被对方握着手腕按在沙发里,整个人仿佛被捆绑住了般,动弹不得。

纪风川被撞进沙发里,还是受到了点冲击,他闷哼一声,半睁着眼看人,“我说……”

然而林剔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他忽然低头下来,凶猛地去吻纪风川的唇。

纪风川只觉唇上一痛,紧跟着林剔的唇舌就整个将他攫住,对方的舌尖顶开他的唇缝,于是那种血腥味就更加浓郁的冲入他口中。

林剔好似失了温。

他神智昏沉,意识仿佛处在一片黑暗中,而只有他所抓住的这个人能给他带来光热,他只想贪婪地汲取对方的气息和温度,再也顾不得其他。

铁锈的味道令他有了种错觉,他和纪风川此时得以因此关联,他们的血液混着血液,就这样交缠颤抖,直到再也无法分割。

纪风川觉得自己被压得太死,他倒是没有对林剔的这番举动感到恼怒,只是觉得氧气过分稀薄,他能感到林剔的烫,那种炽热好像能将他的皮肤都熔化,一路燃着烧着,在他的心口烫出印痕。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