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星star
陆泽上下打量着他:“对了,容叙是吗?你别再缠着方宜可了。”
方宜可看了陆泽一眼:“不关你事。”
陆泽:“……”
姜勉的车开走,方宜可只觉得疲惫,他看向后视镜,陆泽还没走,他倒是不意外,虽然不知道陆泽的目的,可他也知道陆泽绝不会善罢甘休。
正好公司里有个新项目。
项目在一个风景优美但偏远的山上,当地环境清幽,计划建一个度假区,搞搞禅修旅居,开点咖啡店、书店之类的,也是当地政府扶持的项目。
前期需要人过去实地考察一下,时间倒是不长,但条件艰苦,山路难走,信号也不好,项目部的都是新人,知道这活钱少事多,大家推来推去的,都不想去。
方宜可听到消息的第一反应是,太好了,他真喜欢这种开发新地图的感觉。
再说,那个地方,陆泽一定找不到,虽然肯定不是长久之计,但能躲一时是一时。
姜勉在电话里皱眉:“你确定?那个地方挺偏的,开车进山都要大半天,信号也不好…”
方宜可:“嗯,我知道,所以我才要过去看看,值不值得继续投资开发。”
姜勉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你要是为了陆泽,你不用担心…”
方宜可:“也不是为了他。”
和陆泽是有关系,但除此之外,他也想堵住其他人的嘴。
流言都传播迅速,关于他和陆氏的关系,又是怎么直接就空降到了管理层,公司里难免有有些猜测。
反正…猜来猜去的,他又成了有资本有后台的关系户。
方宜可也苦笑,关系户倒是没错,但他也只是个打工牛马而已,别说资本了,他还在躲着资本呢。
总之,想在公司站稳,他也得抓紧时间,带头干出点成绩来。
方宜可开玩笑道:“姜总,要把最信任的同志调到最艰苦的岗位嘛。”
姜勉也没再劝,只说了一句:“那也行,你自己注意安全。”
去考察就要一周,方宜可又加了几天班安排好手头的工作,那天他开完会,准备下班回家,在停车场里,他看见了容叙。
自从那天后,他已经好几天没和容叙联系了,和容叙在一起他能感受到久违的安心,可他真不想把其他人也牵扯进来,更怕有其他人惹上麻烦。
姜勉就已经被陆泽暗中使了几次绊子,但姜勉让他别担心,只是商业上的竞争,陆泽能抢他的,他也能抢回来,而且陆泽太过分的话,陆父也还是会管他。
姜勉是还能和他对抗,可容叙不行,容叙只想平平淡淡的生活。
容叙叫住他:“方宜可,你这几天是不是在躲着我?”
方宜可站住,心虚摇头:“…没有啊。”
容叙不相信:“我给你发微信,你怎么不回?你不是说…顺其自然吗?”
方宜可:“……”
方宜可叹气:“容叙,我怕给你惹麻烦。”
容叙倒是不在乎:“我不怕,陆泽能怎么样,他总不能把我杀了。”
方宜可失笑:“…那是不会。”
方宜可还是心有余悸:“不过你也看见了,他…比较偏执,我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容叙的目光柔和而坚定:“你放心吧,他最近不是也没来吗?姜勉说陆泽有个项目进展不顺利,审批出了问题,现在也焦头烂额的。”
方宜可:“……”
陆泽…陆泽这几天倒确实没再出现过,连消息都没了,好像这个人销声匿迹了。
可陆泽越是什么都不干,方宜可越觉得他是在背着他搞什么事,时间越长事就越大,他一点都放不下心。
陆泽是个想要什么就能得到的人,他能这么轻易就停下来?
方宜可也不想自作多情,可他实在不相信陆泽。
容叙把他拉到了餐厅里,自作主张点了几个菜,都是他爱吃的,容叙先盛了碗汤,放在他手边。
方宜可闻着饭菜的香气,也才想起来,他最近忙,自己好像真的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这些天忙着看资料、见客户,三餐都吃的有一搭没一搭的,好久没正经吃过饭,整个人又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点。
容叙有点心疼:“你又不缺钱,干嘛这么拼?”
方宜可:“给姜勉添了那么多麻烦,不好意思嘛,再说我也要强一点,不能总被陆泽逼着走…”
容叙沉默了一会,又给他夹菜:“听姜勉说,你还要去山里考察?”
方宜可看着碗里满满的饭菜发愁,一边吃一边说:“…嗯,想在那边建个度假区,我看过照片了,当地风景很漂亮的,就是没被开发过,也没什么商业。”
方宜可笑笑:“营销好了,发展起来也是带动当地旅游业嘛。”
方宜可也给容叙看了看那边的照片,都是原生态的风景,白云环绕群山,有些黄色的民房,古朴安静。
容叙挺喜欢:“我也和你一起去吧。”
容叙:“咱们两个人,也互相有照应。”
方宜可笑道:“说的我要去荒野求生一样,就是去考察一下,当地还有向导接应,过几天就回来了。”
可方宜可最后还是拗不过容叙,容叙还去了他家,亲自帮他收拾了行李,第二天也背着包和他走了。
出发那天是个晴天。
那个地方确实偏僻,几人下了高铁又要开车,山路不好走,还是当地政府派人来接的他们。
方宜可坐在后座上,听着接待他们的向导给他介绍当地的风土人情,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山野,路越来越窄,弯越来越多。
窗外是连绵的山和密密的林子,偶尔能看到一两户人家,藏在山坳里,炊烟袅袅。
这里离陆泽很远,陆泽不会找过来,他应该觉得安心,可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像山雨欲来前那种闷沉的低气压,压在胸口,喘不过气。
方宜可安慰自己,只是海拔升高了,他不适应而已。
容叙偶尔侧头看他一眼,方宜可也冲他笑笑,让他放心。
当地的环境比他想象中好,交通确实不便,但风景也是真美,小镇商业不发达,但干净质朴,接待人员都很热情,每天拉着他到处参观。
考察期间,方宜可每天早出晚归,跟着当地的向导看场地、谈合作,晚上回到宾馆还要整理报告,和公司其他部门开会讨论,常常熬到深夜。
他工作的时候,容叙不跟着他,就留在小宾馆里,有时候出门画画,有时候在房间里看书,等他回来。
两人平时甚至没多少机会见面,但每天碰个面,聊几句,再一起吃饭,也让他更安心了些。
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方宜可一心沉迷工作,忙得晕头转向,倒是很少再想起陆泽,陆泽和这个仿佛与世隔绝的地方实在不搭,好像两个世界的一样。
或许,从最开始,他和陆泽就该是两个世界的,本来就不该有交集。
考察结束,方宜可带着一堆照片和资料回去。
那天路上又是个阴天。
方宜可也挺兴奋,一直和向导聊天,说未来的规划,不知道过了多久,豆大的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噼噼啪啪的,雨刷开到最大档,还是刮不干净。
窗外的景色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水墨,天色暗得厉害,明明还是下午,却像是傍晚,乌云压得很低,几乎要贴到山顶上,偶尔有闪电劈下来,把整片山野照得惨白。
车里的气氛也沉闷起来,向导不说话了,司机虽然是当地人,可也紧张起来,手紧紧握着方向盘,雨天开山路,就怕有泥石流。
可怕什么来什么,原本昏昏欲睡的容叙只听见前面传来一声惊叫,继而是碎石落下的声音,还有刹车打滑声…接着,容叙还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天旋地转…
…车翻了!
可意外地,他没感到多疼,他好像被什么包裹住了,软软的,暖暖的。
他低下头,才反应过来,是方宜可的手,护住了他的头,在车翻滚的那一刻,方宜可挣开了安全带,用手臂把他的头护在了怀里。
而方宜可倒在他身上,额角破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和雨水混在一起,滴在座椅上。
容叙摸到方宜可的头上都是血,手指触到那一大片黏腻的温热时,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容叙:“方宜可!”
方宜可微微抬起手,声音闷闷的:“没事,容叙,你先出去,你去打电话…”
方宜可说话都困难,容叙也不和他多说,司机和向导都昏迷了,他是唯一清醒能动的人,容叙从车上跑出来,幸好他们的车只卡在了一个缓坡上,一时不会再往下滑…
容叙拿出手机,开始拨救援电话。
对面在说什么,他听不太清,雨声太大了,他只能喊道:“车祸!我们出车祸了,有人受伤…”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重复:“先生,能说一下你的位置吗?”
容叙:“我们在…”
他卡住了。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没有任何标志,没有任何路牌。
他只知道他们在一条山路上,从山上翻了下来,可这条路叫什么,在哪个县,离最近的镇子有多远,他什么都不知道。
容叙勉强说了大概,他又回去看方宜可,方宜可的脸越来越白,血还流个不停,容叙急死了,又去公路上拦车。
方宜可努力保持清醒,他的事业才刚刚起步,他刚摆脱了一段感情,他刚经历了死里逃生,他要活下去…
容叙去路边叫人了,很快就会有人来救他们…
但不受控制的,方宜可的意识渐渐模糊,像退潮的海水,慢慢地、慢慢地往后退。
方宜可又觉得这样也不错,像是在海中沉下去的感觉,像是被人紧紧抱住,很温暖,也很舒服,如果就这么死掉…
可恍惚间,他又隐约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看到有个人影朝他跑过来,手上连伞都没有,衬衫湿了一片。
…他从没见那个人这么着急过。
方宜可努力睁开眼:“……”
他又看见更多的人,在那个人的命令下,很多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抬出来,方宜可甚至听见直升机的轰鸣声…
…真的假的?也太夸张了吧?
不过比那个更重要的是…
方宜可:“陆泽…”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陆泽:“该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