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星star
方宜可最近太不对劲了,不只是不对劲,简直是像换了个人。
以前那个方宜可,每天都会叫着陆总陆总,在他身边晃来晃去,和他说话时语气总是往上扬的,带着藏不住的喜欢,尾巴快摇成螺旋桨。
可现在呢?方宜可只用沉默回应他的一切。
陆泽想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但不管是因为什么,他都要拨乱反正,他要过去那个喜欢他的方宜可,而不是现在这个,不把他放在心上,总躲着他,不和他说话的方宜可。
因此,他冷落方宜可,招了唐隽,让方宜可陪苏念安,以前方宜可都会在意,会着急,会想办法往他身边凑,像是担心自己被送走,只好拼命讨好他。
但不管用了。
不管他怎么做,虽然方宜可不会拒绝,可总是离他越来越远,偶尔还会像现在这样,往常只会温柔舔他的小狗,突然就对他露出尖牙。
陆泽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过去他习惯了掌控一切。
在商场上,他游刃有余,从不失手,在家里,他是备受宠爱被期待的长子,在方宜可面前,他更是那个永远被仰望、被追随的存在…
他习惯了方宜可的顺从,习惯了只要他用点惩罚,方宜可就会听话,习惯了只要他给一点甜头,方宜可就会高兴好几天。
方宜可就是他的,方宜可不该反驳他,不听他的话,他要和方宜可回到最初的状态,他要让方宜可回去。
方宜可不是喜欢他吗?那他就该表现得更好。
陆泽想,如果…方宜可只要在欲擒故纵,那他提出什么要求,他不介意尽量满足他。
反正…方宜可要的无非也只是些利益。
他可以适当的退一步。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陆泽声音柔和了些:“好,我可以不问,那是你的隐私,但方宜可,这段时间我们可能有些误会。”
陆泽:“之前你和姜勉见面的事,我不和你计较了,毕竟你和我这么多年,要是换做别人…”
陆泽没说下去,方宜可也猜到了他的言外之意。
换做别人,恐怕光是和姜勉吃饭,就要被抛弃了,而陆泽还大发慈悲,给了他机会。
他该感恩戴德,该感慨陆总真伟大。
陆泽又继续道:“算了…那件事就算过去了,你瞒着我也有你的理由,以后你别再和他见面就好。”
陆泽:“我们就各退一步,好吗?”
方宜可不禁想笑,和陆泽要结婚比起来,他只是和姜勉吃了顿饭,没告诉陆泽而已。
这算是什么大错?还要陆泽来原谅他?
方宜可反问道:“为什么?”
陆泽:“什么为什么?”
方宜可:“陆总,我为什么不能和姜总见面?我和姜总是正常的社交,我不会说公司的事,我们只是一起吃饭。”
陆泽不明白,方宜可为什么执着姜勉,莫非方宜可真的和姜勉…
他一想到方宜可和姜勉在一起,可能对着姜勉笑,可能在照顾着别人,陆泽的心就一揪一揪地难受起来,就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只是,方宜可突然的叛逆和反抗,让他有些委屈。
陆泽不想过多思考原因,他只遵循本心,得出结论:“不行,我不想让你见。”
方宜可:“陆总,这没道理。”
陆泽气笑了:“怎么没道理?你想和我讲道理?”
方宜可:“我们之前也互不干涉,再说,我们也已经结束了,陆总你…”
结束了?
以后他们互不干涉?
陆泽像是被这三个字刺痛了某根神经,只觉得血液翻涌,原本还能勉强压制住的怒气快压不住了,而胸中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叫嚣、冲撞,催促着他想发泄出来。
陆泽却愈发平静:“方宜可,什么时候轮到你说结束了?我什么时候说停才能停。”
陆泽轻笑道:“你过去和我上床的时候,不是挺高兴的吗?现在你装什么啊?”
方宜可:“……”
陆泽:“我们还是直接点吧,方宜可,你要有什么要求你就提,我也不是吝啬的人,我可以满足你,你想升职?还是想要奖金?房子?”
隔着电话,看不到陆泽的表情,方宜可刚刚洗过澡还热着的身体,温度如流水一般倾泻而出。
他为了能离开陆泽,所做的一切努力,对陆泽来说,都只是他在增加谈判的筹码,他也还只是个想要好处的卑劣小人。
方宜可感到心脏发颤,忍不住反驳道:“我没装,我也没想要什么,我们不能再继续了,你都已经要…”
方宜可努力咽下了结婚两个字。
方宜可:“这不公平,你也不能这样。”
陆泽好像根本不觉得是问题,他大声问道:“那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你才能回去?”
方宜可语塞,他对这个问题也感到迷茫。
他想怎么样呢?
他想让陆泽别结婚,想让陆泽喜欢他,想让那些他偷偷幻想了无数次的画面,都变成真的。
可他能说吗?
说了又有什么用?上一次,陆泽就把他一厢情愿的喜欢踩到了地上,如今他又怎么会自取其辱?
方宜可:“…我们回不到过去了。”
方宜可鼻头一酸,赶在自己的声音变调之前,挂断电话。
方宜可放下手机,却一点也没有睡意。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会再为陆泽而动容了。
陆泽就是那样一个人,就像这通电话一样,一开始以为是在关心他,可结果…还是不欢而散。
陆泽可以一边伤害他,一边关心他,可以把人捅得千疮百孔,然后若无其事地递过来一块糖,结果糖里还藏着刀子。
…疼是真的疼,但甜也只是转瞬即逝的甜而已。
而他呢?
他过去就是那么一个好像不会疼,也不长记性的人,可以被捅无数刀,但只要有一块糖,就会摇着尾巴凑过去,记吃不记打。
方宜可觉得自己有点可悲,怪谁呢?还是怪他自己。
从最开始就是,没一点自知之明。
陆泽只想找个解决欲望的对象,不想牵扯感情,大家偶尔一起快乐一下,睡睡觉陪陪聊,互不干涉。
这和他的期望本来就不同,于陆泽来说,他听话又忠诚,不至于发展出什么麻烦,而于他来说…这简直就是终极福利了,他很难不想要更多。
就像是一个人,只是去狗咖随手撸两把小狗,可小狗却以为自己有了主人,每次见到客人,就忍不住摇头摆尾,渴望着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也渴望有个家,能和对方长久生活下去。
可…从始至终,陆泽都是抱着不干涉的态度和他相处的,是他不满足于那样的关系,他喜欢陆泽,想要更多。
陆泽并不喜欢他,是他坏了规矩,他没办法要求对方配合他。
算了算了,方宜可安慰自己,他不能当太贪心的小狗。
他用了那么久的时间,喜欢一个人,曾经和他有过最亲密的接触,有过短暂的做梦般的一段回忆,就已经足够了。
他该知足,以后…他也该给陆泽自由,也是给自己自由。
只是…他是舍不得,他实在舍不得。
但他总要舍得。
方宜可闭上眼睛,陆泽的气息、他说话时的温和嗓音、不悦时眉头蹙起的弧度…无数记忆的碎片在睡梦中自动拼凑,循环。
他一次次回忆着陆泽那些伤害他的话,他想让自己疼一点,就能忘得快一点。
可睡着后,在他的梦里,陆泽还是会温柔地对他说‘我会和你在一起’,他还是忍不住把陆泽抱进怀里,他还是会亲吻陆泽的唇,一下一下,
可惜,梦终究是梦。
醒来后,陆泽仍旧不喜欢他。
方宜可再去公司的时候,看见陆泽办公室的门开了条缝,他条件反射地看了一眼,却和陆泽对上了视线。
要说他现在最怕见到的人,也就是陆泽了。
陆泽叫了他一声:“方宜可,你来的正好。”
方宜可走进去,苏念安也在,方宜可只站在门口,和两个人都保持距离。
陆泽却只盯着他看:“好点了吗?今天脸色好多了。”
陆泽一向擅长表面功夫,即使前一晚他们有再多争执,陆泽也不会摆在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
方宜可也只好配合他:“…好多了。”
陆泽对苏念安道:“方助在工作上认真负责,有时候忙起来不顾身体,昨天有点感冒。”
陆泽又问他:“方宜可,你需不需要回去休息?”
方宜可:“不用了。”
方宜可不知道陆泽在苏念安面前关心他是意欲何为,他也不想知道。
反正…陆泽不管说什么,都只会让他觉得羞耻而已,他一秒钟都不想在他们面前呆着。
陆泽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却看向苏念安:“我们方助很少请假,带病也要坚持上班的。”
陆泽:“别太辛苦。”
方宜可:“……”
…果然是资本家,感恩陆总。
他还是没明白陆泽到底叫他进来干什么,不会是谴责他昨天装病吧?
陆泽:“对了,婚礼的策划是方宜可负责的,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告诉他。”
方宜可:“……”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苏念安也只是笑笑:“那先听听方助的策划吧。”
方宜可没办法,大概说了说自己的思路,把几张婚礼策划公司的效果示意图拿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