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敏效应 第16章

作者:幸运星star 标签: 近代现代

方宜可连忙拦住他:“别别别,你来看我就够了,不能再让你给我做饭。”

容叙:“没事,你尝尝我的手艺吧。”

容叙换了衣服,就去厨房给他煮粥,方宜可本来还以为容叙说说而已,没想到隔了一会就传来了香气。

方宜可像是小狗等着放粮,趴在餐桌上:“容叙,你还会做饭啊?”

容叙:“嗯,之前在国外,我都自己照顾自己,习惯了,掌握了不少生活技能。”

方宜可:“谢谢你照顾我。”

容叙回头看他一眼:“没什么,过去你也很照顾我啊,我那时候胆小,总被人欺负,每次都是你站出来帮我,我一直很感谢你。”

提起高中的往事,方宜可也有些感慨:“还说呢,你还没毕业就出国了,再联系你也联系不上。”

容叙:“当时忙着出国的事,没顾上,对了,你还喜欢那个姓陆的学长吗?”

方宜可猝不及防被提到陆泽,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也没想到容叙还记得,他装作漫不经心道:“…都多久的事了,早忘了。”

容叙看了他两秒,没再追问,转回头继续看着锅里翻腾的粥。

粥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房间里都暖和起来。

那一刻,方宜可忽然觉得,有朋友能在受伤时来看看自己,煮一碗热粥,聊聊无关工作的闲话…似乎也不错。

伤好的那天,方宜可刚到公司,手机就有些突兀地响了起来,方宜可心脏猛颤了一下,连忙拿过来。

这也算是他习惯使然,一听电话就以为是陆泽,然后满心期待。

简直都成了条件反射,方宜可反应过来后也苦笑,这他还怎么脱敏?

只是…打电话的人不是陆泽,是容叙。

方宜可吁出一口气,接了电话:“容叙?怎么了?”

容叙:“周末有时间吗?一起去看个展览?”

容叙的声音倒是挺有精神的,方宜可不禁感叹,比起他这种牛马,还是这些自由职业者幸福啊。

周末?他都多久没有周末了?

可这样一想,方宜可又有些别扭的心动。

方宜可:“应该有。”

容叙:“你要加班吗?”

方宜可整理着桌子上的文件,几天没来堆积了不少。

方宜可:“不一定,唉,还是你好,时间自由。”

方宜可看了眼总裁办公室:“…我的时间都要看领导安排。”

容叙:“没事,我听你的,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都可以。”

他和陆泽之间一向都是,陆泽一时兴起,他随叫随到,像是现在这种…会有人配合他时间的感觉,倒也挺少见的。

方宜可:“那先暂定周六,具体时间到时候再约…”

他话音未落,总裁办公室的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

陆泽走了出来。

也不知道陆泽听见多少,方宜可瞬间又有些心虚。

唉,算了,别管了,他又没说陆泽的坏话。

他匆匆对电话那头说了句“我还有事,到时候联系”,便挂断电话。

几乎就在他放下手机的下一秒,陆泽的声音淡淡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方宜可,进来一下。”

方宜可挺高兴的,这是陆泽又喜欢他了,他并不介意被陆泽随手摸两把。

方宜可走过去,整了整领带,才敲门。

“陆总。”

“进。”

可办公室里,却不止有陆泽一个人。

坐在陆泽对面的,还有另一个男人,看起来很年轻,眉清目秀的,气质干净温和。

…这又是哪个公司的高层?还是总裁?

方宜可迅速在脑中搜索着可能的人选,却一无所获。

他维持着基本的礼仪,对那位陌生男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目光转向陆泽,等待圣上的指示。

陆泽:“方宜可,介绍一下,这是苏念安…”

陆泽的目光在方宜可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对面的年轻男人。

苏念安?

方宜可默念了一遍,迅速在记忆里搜寻这个名字,依旧空白,新公司的?

但陆泽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道猝不及防的惊雷,精准地劈在他刚刚试图重建的心理防线上。

陆泽看着他,又看了看苏念安,补充道:“…是我的未婚夫。”

第15章 脱敏疗法

未婚夫…

陆泽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淡,却在方宜可耳边炸开一片尖锐的嗡鸣。

他感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浅薄,一股寒意从脊椎猛地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指尖瞬间冰凉。

原来…是真的。

不是传言,不是猜测,不是他自欺欺人时用来麻痹自己的商业联姻借口,也不是陆泽口中的‘没事’。

陆泽亲口承认了,用这样一种轻描淡写,却不容置疑的方式,陆泽公开了。

方宜可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他轻咳两声,才勉强开口,声音都有些变调。

方宜可:“…苏先生,你好。”

陆泽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不满意。

苏念安也站起来,伸出手:“方助理,之前听陆泽提起过你。”

苏念安的声音很好听,清润温和。

陆泽提起过他?怎么提的?

是‘方助理很专业’?还是‘我和方助理上过床,他很能干’呢?

荒谬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入脑海,方宜可猛地回过神,凭借肌肉记忆,伸出手,和苏念安短暂地握了一下。

他不敢去看陆泽此刻的表情。

他也不懂陆泽为什么要让他来,是因为不满而想给他难堪,还是发现了他的秘密想让他死心?

无论哪一种,都足以将他凌迟。

方宜可硬着头皮说:“陆总对我们都很好。”

陆泽:“好了,方宜可,坐吧。”

方宜可现实提线木偶般,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地坐下了。

陆泽:“方宜可,念安最近刚回国,对国内的事务不太了解。”

陆泽:“你这几天带他看看公司,多了解了解。”

一刀毙命也不过如此。

原来是这样。

方宜可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疼得他几乎要蜷缩起来。

原来叫他进来,不是因为陆泽又喜欢他了,不是陆泽想见他,甚至不是为了让他难堪,而是为了给他的未婚夫安排一个熟悉内情的临时助理。

他以前是陆泽一个人的工具,现在,还要被送去服务他的未婚夫?

还要给他的未婚夫提供情绪价值?也不对,他恐怕是,没有情绪,只有价值。

就算暗恋苦吧…可他的暗恋,怎么这么苦?

方宜可告诉自己,他不苦也不累。

方宜可面无表情道:“好,我知道了,陆总,我会全力配合苏先生。”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剜下来的,还带着血。

方宜可看向苏念安:“苏先生,你有事随时找我,我就在外面的办公室。”

苏念安笑笑:“我刚回来,很多事情确实需要熟悉,有你帮忙,我就放心多了。”

这话说得客气体面,却像软刀子,轻轻巧巧地划开了方宜可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他之于陆泽和苏念安的关系,就像一只被主人驯养熟了的、还算聪明伶俐的小狗,自己玩得差不多了,觉得这小狗不错,便大方地展示给重要的客人看:“看,它很厉害哦,也听话,什么都会,诶,你喜欢?那让它陪陪你。”

巨大的羞辱感和灭顶的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方宜可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的铁锈味,才勉强压下喉头那阵酸涩的哽咽。

不能在这里失态。

方宜可:“陆总,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出去了,这几天有很多工作…”

陆泽叫住他:“晚上我们要去个晚宴,你也一起去。”

我们,你…

方宜可在心里品味着这些人称代词。

他已经被陆泽划定在外圈了…

以后他别说上桌吃饭了,他都只能坐服务员那桌,啊也不是,他是在菜单上,也就是个凉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