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苍树
“你问的谁?”
“那天跟韩鹏飞一起去的人。”
那几个人本来不敢说,看到他立马怂得跟孙子似的。
韩鹏飞跟卓文骁哪个更恐怖,用屁股想都知道。
“林叙谦亲妈从国外回来,被韩鹏飞带过去了,让林叙谦过去捞他妈。”卓文骁看着他眼底还没干的红和越发晦暗的表情,递了张纸巾给他。
“然后就跟传出来的视频差不多,不过那不是他自己愿意跪的,而且他后面也拿酒瓶把韩鹏飞他们打了一顿,所以理论上来说他们那天算是互殴,都没吃亏。”
“不过这些视频为什么会传出来,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是谁干的。”
萧闻允停止了所有动作,片刻后才抬起头。
他平常连林叙谦干点活都不太情愿,训练磕到一点也会不高兴。
林叙谦睡眠不好他就中医西医轮着来,食欲不高就跟他一起变着花样研究菜谱……
他那么认真对待的人,韩鹏飞算什么东西,韩彬又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跟林叙谦动手,凭什么给予他痛苦又把他的痛苦摊开让别人嘲笑。
卓文骁顿了下,试图再提醒他一遍不是单方面打架,是互殴,互殴,但看萧闻允的样子应该是听不进去这个词了。
“韩家的人我要处理一下。”
萧闻允打断他:“不用,我来。”
理性上他认可韩鹏飞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可他一颗心就那么大,做不到共情所有人,他只会心疼林叙谦的感受。
“给你留点,但我处理他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林叙谦。”卓文骁正经起来跟不正经的时候没两样,“林文谨这几天都跟我住,没去公司也没去摆摊,但有人去他陶瓷摊位那找过他。”
他话没说全,但萧闻允听明白了。
“韩鹏飞?”
“他对林叙谦动手我不管,林叙谦自己会处理。”卓文骁勾唇笑笑,“但一点破事让林文谨哭着吵了我半天,是不是得给我点补偿。”
卓文骁生平最讨厌别人随便动他的东西,不需要造成实质性后果,只有要这个想法,就该给点教训。
“还有一件事,他妈从韩鹏飞那离开之后就去世了,说是雨天淹死的,具体什么情况他们也不清楚,你自己问林叙谦吧,我可不管。”
卓文骁对自家好兄弟了如指掌,不该他来管的事他看都懒得看,说完接了个电话就先行离开。
萧闻允一直在客厅坐了半个小时才被门铃声惊醒,迟钝找回四肢的存在,开门看到外面站的是陌生男人,男人衣服上印的logo他认识,是一个腕表的奢侈品牌子。
林叙谦刚搬来这里时,他带来的乔迁礼物里也有这家的表,只是当时没送出去。
男人说这是林叙谦定制的限量款,萧闻允看了眼日期,1月20号,是他在寺庙前问林叙谦可不可以追他的那天。
腕表款式精致典雅,是送爱人的礼物,名字也取得浪漫,叫永恒誓言。
奢靡又不喧宾夺主,从定制做到现在将近三个月,顶奢的定制款,林叙谦得掏空大半积蓄吧。
表带内侧刻了行小字。
——亘古不变的誓言,给最好的萧闻允。
萧闻允呼吸猛地凝滞,甚至没敢用力拿,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轻轻摩挲着表盘,又想笑又想哭。
他给林叙谦发了好几条消息,也不在乎林叙谦会不会回,因为他知道对方一定会看。
他将手表戴在腕上,许红丹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等他自己消化完了再回来。
什么意思,只能吸收负能量不能传播负能量吗?
如果什么都需要自己消化,那家人和爱人的作用是什么?
林叙谦总跟他说要多想想自己,盲目付出的人是笨蛋中的笨蛋。
他让萧闻允不要当笨蛋,结果自己当起来倒是得心应手,无师自通,运用自如。
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萧闻允沉沉盯着屏幕,他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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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见!小林下章就回来了,回来先把没上完的床上了,说起来我家其他孩子这会儿该干的都干了!
林叙谦萧闻允你看看你们俩(指指点点.jpg)
第56章 小允号发射!
包间门被敲响,服务生低眉顺眼端进来一碟黄油曲奇。曲奇饼干做成小动物的形状,乍一看还以为是用来哄小孩的。
林叙谦靠坐在窗边的位置,透过玻璃能看到落日余晖里在江边散步遛狗的人。
服务生把醒好的红酒递到他手上,眼神时不时朝他身上瞟,这几天林叙谦的名字在网上闹得满城风雨,记者都说联系不上他,没想到这会儿在这悠悠闲闲跟人吃饭。
“弄完了就出去。”对面男人不客气地开口。
服务生赶紧颔首离开,林叙谦抿了口红酒,看着被推到面前的饼干,抬头向对面看去:“找我什么事?”
“想吃什么,随便点。”
韩彬语气和表情都算不上客气,因为最近的风波劳心劳神,商人形象和品牌挂钩,他只忙于公司的事,到现在也没公开表过态。
有钱人私生活干净的没几个,这不都是心照不宣的事吗。光明正大娶好几个老婆跟蟑螂一样繁殖后代的一抓一大把,区区一个私生丑闻的公众影响他压根不在意。
老实说他并不想见林叙谦,找小姐消遣结果反被将一军对他来说就是耻辱,要不是那女的后来带着林叙谦回来要抚养费,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
他自诩没那么多责任心,突然多出来的变数只会让他暴躁,助长他自私自利的狠劲。
自己本来就是入赘,靠岳父一家扎的根还不够深,在看到女人带着林叙谦来家里闹的时候他恨不得直接弄死这两个人。
好在老天瞎了眼也助他,他老婆震怒,事情还没闹大就先死在车祸里。他封锁消息装模作样在岳父面前痛哭流涕,在墓碑前充当痴情鳏夫守了一个月,该骗到的同情一点没少。
就算后来被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早就吸干净了血,比岳父家高了不止一个阶级。
他本来想把这两个定时炸弹放去国外自生自灭,但韩鹏飞背着他把林叙谦送去了安山院,他知道,他跟马光英有不少利益关系,所以没阻止,只有对韩鹏飞识大体选择站在他这边的欣慰。
他去安山院看过林叙谦两次,小孩子哭着求他能不能带自己出去,他当时一星半点的怜悯都没有,可老了老了,竟然对林叙谦多了种复杂的情感。
是愧疚吗?
不是,他天生就没有愧疚的能力。
应该是警惕,想不到他认定不会有好下场的小孩竟然真能活下来,还活得这么有知名度。
到了能对他造成麻烦的程度。
林叙谦把菜单推回去,没动,又不咸不淡问了遍:“找我什么事?”
看着面前全然与记忆里毫无关系的脸,现在内敛,锋利,韩彬常年混迹商场竟然也有些看不懂。
他掏出张银行卡放过去:“网上的事情我会处理,喜欢哪个国家随便你挑,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大众视野里。至于你现在的家人,我可以给他们安排更好的生活环境。”
林叙谦眉梢轻挑,银行卡在指尖转了圈:“多少钱?”
“三百万,你不够我可以加。”
“够了。”林叙谦随手把卡扔面前的汤里,“够一锅汤钱。”
韩彬脸色骤然黑下来:“你觉得我在跟你说笑吗?”
“是不是说笑又怎么样呢。”林叙谦上半身靠在椅背上,“我不在意,甚至流传出来的视频我也不在意,我没姓过韩,除了身上流了你的血外我跟韩家没有任何关系。”
“我的出生是不光彩,但这件事里唯一有罪的是你,不是我,不是韩鹏飞,不是我亲妈,我不担你的罪。”
“你别给脸不要脸!”韩彬怒道,“我是在给你退路,你以为你当个电影明星多威风多高高在上?你信不信我动动手就能让你再也站不起来!”
林叙谦理都没再理他,戴上口罩起身出门,扔下一句:“我等着。”
门外看守的服务生一秒收起脸上吃瓜的表情,垂下头没敢看他,林叙谦问了后门的路,避开人流从小路走。
再也站不起来吗。
他都不知道经历多少次了。
萧闻允以前问过他总拍致郁片会不会难受,他说不会,不是在敷衍,是真这么觉得。
别人拍苦难戏对自身来说可能是消耗,可他是缓解,是转移,是自我调和,或许只有演的更苦更压抑,才能麻痹放开自己。
余晖的威力已经结束,天色黑沉沉地压在头顶,林叙谦仰头朝上看,天空也像四四方方的屋顶,没有星星,什么也看不见。
他打车回了郊区的房子,这是他大学毕业那年给自己买的,谁都没告诉,一房一厅总共就40平,买来不想见人的时候自己待着。
只有自己的时候他不爱说话,也不爱笑,有事做事,没事就放空睡觉,等明天太阳升起,该干嘛干嘛。
五天时间,手机上密密麻麻多出一大堆红点,通讯录的,短信的,微信的,他挨个仔细看过去。
从警局离开的第二天,支持他的和咒骂他的网友各执一词打得不可开交,刚复出就负面新闻缠身,手上还有没拍完的戏和一部人人眼馋的电影。
[《十九寒洲》命太苦了吧,两个男主,一个私生活混乱,一个是私生活混乱的产物。]
[董贺元惨,顾愿就不惨了吗,精挑细选快一年选了颗炸弹。]
有人借此机会真去问顾愿,问他们是不是在准备重新换男主。
顾愿很少在微博讲话,这次竟然破天荒回了一句:“没有换男主的打算。”
有人又问:“是暂时没有换男主的打算吗?”
顾愿说:“不是,是以后也没有。”
《十九寒洲》剧组也在这件事后暂时停组,董贺元跟在顾愿屁股后面发的声明——停组不解散,没有换主演的打算。
柏圣侨远在沙漠把这两条微博都转发了,《十九寒洲》的演员也都默默点了赞。
林文谨给他发了好几张黑暗料理的照片:[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再不回来我把厨房炸了老板又要骂我。]
许红丹断断续续找他:[带鱼想煎上吃还是烧上吃?店里休息几天,你爸昨天跟朋友出海捞了一堆海鲜,还被螃蟹夹了。]
萧闻允:[你在哪儿?]
萧闻允:[你不想说我就不问,我没看见。]
萧闻允停组后没接别的工作,把两只猫都接回来了,拍了张把刀架猫脖子上的照片,都是三天前的了。
[再给你两天时间,不回来我就把你的猫杀掉。]
林叙谦每条消息都点开看,被这威胁惹得轻声笑了笑,眼眶却不自觉有些微微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