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风临海 第56章

作者:北苍树 标签: 年上 轻松 甜宠 近代现代

林叙谦回到影视城刚过两点,精神不好,上妆多压了好几层粉底。

去片场时萧闻允老远就看到他,手上的道具长剑都没放,挂在腰间走过来:“你不是要在医院陪小谨吗?”

他今天的妆造鲜活意气又雍容华贵,林叙谦看着他俊秀的脸,一路上沉闷的心情在无声中一点点化开,下意识抬手伸到他头边,反应过来这是片场,轻咳两声,默默收了回来。

萧闻允快速在他掌心撞了一下,这段时间他们已经熟练掌握了怎么在人群里隔出单间暗流涌动。

“小谨醒了,医生说他没事,卓文骁也在那边,我就先回来了。”

萧闻允宽慰道:“没事就好,有卓文骁在放心吧,医疗中心资源都是顶级的,小谨住那总比回家好。”

董贺元看他俩还在这耳语,瞥了眼,没叫他们过去。

林叙谦诧异道:“什么情况,竟然不催我们?”

平常只要多耽误几分钟都要急得跳脚。

“董导这人你之前跟他合作过肯定知道,宁愿前期累死也不愿赶ddl,就怕到时候突发意外来不及。”萧闻允道,“这段时间太累,早上有人晕过去了,董导吓了一跳,就说这几天减轻压力给大家缓一缓。”

说是缓缓,其实也就每天少上工三个小时。

林叙谦请假这一天半的戏份要补拍,照旧每天忙到大半夜。

林文谨住院,周末没敢回家,就说来剧组找林叙谦玩,许红丹一个查岗电话打到林叙谦这里,当事人都一脸懵逼。

还好是演员,表情管理满分,立马帮着遮掩。

林文谨在医院住了十天才被批准出院,本以为烟花厂的事会不了了之,谁料工人家属后面又来工厂吵了好几次,连家里八十来岁的老人家都叫上一起。

厂老板最终答应赔偿10万息事宁人,家属嫌少闹得不可开交,最后保安争执中失手推倒了老人家,人没救过来,当天就走了。

工人家庭,农村,老人家还是退伍老兵,这一下直接引的一众媒体争相报道,舆论两天就压不住了。

如果没出林文谨的事,卓文骁还会看在俩家关系上帮忙,但商人本就只重利益,再加上利益里还涉及到软肋,卓文骁二话没说干净利落地终止合作。

厂老板个人信息被公布到网上,连带马光英的名字也上了热搜。

在舆论发酵的第三天,有位自称安山院救助儿童的爸爸在网上实名举报马光英涉嫌虐待儿童,说他孩子在马光英创办的安山院里满身都是伤,最后死在大火里连面都没见到,他们当时迫于强权没敢出声,现在才跳出来要一个交代。

马光英慈善家身份高于商人,父子俩身陷两个舆论漩涡,事情闹太大,激起民愤,不得已当事人都被带走调查。

萧闻允点开头条浏览,没想到因为一场事故还能牵扯出这么多东西,跟卓文骁打了电话确认这事对他没什么影响才放下心。

四月往后又是雨季,外面风雨交加,萧闻允今晚在武戏组拍到凌晨一点多才收工,开门的动作特意压轻了许多,就怕吵到林叙谦休息。

灶台上温着林叙谦做好的营养粥,他几口吃完,看了眼窗外倾盆而下的大雨,洗完澡想了想又抱着枕头走到林叙谦房间。

林叙谦背对着房门侧身睡觉,他蹑手蹑脚躺上去,本来就在边缘上,一个没注意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滚下去,忽然被人揽着腰往里带了点。

林叙谦转过身,缓缓睁开眼,眼里是萧闻允看不懂的情绪,跟抓贼一样圈住他上半身:“干嘛大半夜爬我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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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见!

第53章 往事

萧闻允被抓包了也不尴尬,顺势扯了点被子裹在身上,凑过来的脑袋上顶着刚吹干的头发,蹭在脸侧毛茸茸的。

“下雨了,我来陪你,你不是不喜欢雨天吗。”

林叙谦手指无意识摩挲被单,他是讨厌雨天,可印象里从没跟萧闻允提过。

看见他眼底的疑惑,萧闻允有些得意:“那天去山上找你的时候就知道了。”

林叙谦很少把负面情绪展现给别人,好像天大的事他都能自己消化完再回头安慰你。

萧闻允从他这里接收到的永远都是正反馈,所以那天隔着暴雨模糊的车窗在他脸上看到的阴沉,即便一闪而过也让人记忆深刻。

没问为什么,只是看着他一副“你就说我猜的对不对吧”的表情,两只眼睛弯弯的,像两颗透着夜光的珠子。

“是不太喜欢。”

林叙谦被这等夸奖的样子惹得想笑,见他抬手翻身动作僵硬,朝他侧过身,半撑着坐起来,把枕头垫在腰后,有一搭没一搭在他肩颈上按揉。

“明早还疼就贴张药膏缓缓,别到时候拖成肌肉拉伤了。”

萧闻允的动作戏太多,肌肉用力过度,前脚酸痛还没消下去,后脚就索命一样追来了,真是苦了这位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肩颈肉敏感,萧闻允又麻又痒,挣扎地躲了两下,怕耽误他休息,也不想他费心这样照顾自己,刚要说不用就被林叙谦大手一挥抓了回去。

“别乱动,次卧床小。”林叙谦把他往里面捞了点,“一会儿又掉下去了。”

比起萧闻允事事都替他周全好,他其实希望对方能多依赖自己一点。照顾别人和被人照顾,只要对象是萧闻允,对他而言都是幸福的事。

而且相比后者,他更喜欢前者。

肩颈上的手劲时轻时缓,萧闻允不自然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手机来消息的提示音响了好几下,他伸长手拿过手机,是卓文骁发给他的照片,看光线是下午拍的。

——林文谨在画面左侧,呲着牙朝镜头笑,餐桌上两个人摆了八九道菜。

萧闻允讪讪抿了抿唇,不愧是发小,在跟男朋友吃饭时秉承着只多不少甚至造成铺张浪费这方面,简直如出一辙。

“卓文骁说小谨这段时间住他家,小谨不敢跟你说,让我跟你说一声。”

林叙谦扫了眼照片:“我明天给他打个电话。”

萧闻允笑道:“小谨为什么这么怕你啊?”

“可能因为小时候都是我管他吧。”

“他还小那会儿爸妈要早出晚归赚钱,经常见不到面。”林叙谦回忆到这笑了笑,“爸妈觉得给他陪伴太少了,也有补偿心理吧,所以平常他犯的一些任性的错,只要不严重都不怎么说他。”

日子是清贫了点,但林叙谦觉得也挺舒服,踏实。

“怪不得小谨什么事都习惯跟你说一声。”

萧闻允给卓文骁回了消息,顺手跳转到微博,烟花厂和安山院的热搜还高悬在榜首,调查到现在过了这么些天,警方愣是一点消息没透露。

家属赶上互联网时代,果断用网络代替线下维权,每天声泪俱下在网上发视频,吸引来为其发声的网友越来越多。

萧闻允随手点开评论区都是声讨,那位实名举报安山院虐待儿童的父亲叫何海,儿子叫何幸福,萧闻允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就想起来了,在卓文骁给他的名单上见过。

“卓文骁说安山院打着福利机构的名头干的都是见不人的事,那帮人已经该抓的抓该罚的罚,只是没对外公布。”萧闻允说。

现在重新爆出来,除非还有新罪行,不然不会再有实质性的重复处置。

林叙谦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萧闻允觉得他似乎很排斥这个话题,心下有种难言的不安,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你是不是还在担心小谨?”他道,“敢跟卓文骁叫板的人没几个,小谨在他那没事的。你要是还不放心就让他来我们这住,他睡这间房,你跟我睡。”

说起来林文谨还不清楚他们俩的事,到时候看出来了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林叙谦一时半会儿没说话,听着他有模有样安排林文谨过来的事,笑道:“他可不愿意,我本来想多陪他几天,结果他一看到卓文骁来就把我赶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萧闻允竟然听出几分抱怨的味道,虽然知道是他故意,谁都不会当真。

“林叙谦。”

安静了会儿,他突然喊了一声。

林叙谦侧头看他,头发随着动作垂落在眼前,又被他漫不经心地拨开。

“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林叙谦从医院回来后状态就没之前好了,这几天尤其明显,有几场戏卡了五六遍才过,董贺元都来问他怎么回事。

好在他们前期不要命地赶进度,现在时间不紧张,不然董贺元又得大发雷霆。

最近拍的正好是他情绪转变最大的几个片段,他的角色又都是微表情,萧闻允觉得他可能是压力大,但又本能认为区区电视剧的演绎对林叙谦来说不是难事。

“虽然我没你经验丰富,但你如果有哪里处理不好也可以跟我说,说不定我们对对脑电波真能商量明白呢。”

林叙谦今晚沉默的时候格外久,揽过他的腰把人抱在身前,把脸埋在他发间闻到自己同款洗发水的味道。

“谁说的,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演员。”他轻轻点了点萧闻允的喉结,“如果继续深耕影视行业,未来绝对拿奖拿到手软。”

感到股温热的体温向自己疾驰而来,萧闻允舒舒服服地贴上去:“那为了我未来能拿奖,你也要加油。”

林叙谦好笑地看着他:“你拿奖我加油什么。”

萧闻允说得坦坦荡荡:“当然是到时候你给我颁奖啊。”

想到什么,他下床回自己房间把被子抱过来,林叙谦也下来了,在旁边插小夜灯。

房子的插座老化,插头进去得有些困难。

萧闻允坐在床上,把装翡翠手镯的盒子给他:“给你。”

林叙谦使劲把插头怼进去,回头接过,打开看了眼,目光从那价格高到要从白垩纪开始打工的手镯上抬起来,还没开口,萧闻允就一把夺过盒子盖好塞到他手上。

“喜欢吗?”萧闻允看着他笑,“不能不要啊,这是我妈留给我的,让我给我以后的——”他顿了顿,老婆两个字没好意思说出口,“你不是说我早晚会把你追到手吗,早给晚给都是给,你收着就好,不用戴。”

手镯跟林叙谦其实不搭,只起到一个定情信物的用处。

他一气呵成的动作也没给拒绝的余地,林叙谦低头注视着掌心的木盒,很长时间都没眨眼。

笨蛋,你早就把我拿下了。

他定定看着萧闻允,片刻后才单膝蹲下跟他平视,稳稳看向他的眼睛,郑重承诺道:“谢谢,我会保管好它的。”

连带你这颗炽热真挚,让人珍惜的心一起。

萧闻允拉他站起来,点开日历算了算日子,六月初就到他生日了,顺利的话《十九寒洲》正好能杀青。

“你什么时候进顾愿的组啊?”

“目前定的是五月底。”林叙谦道。

“那差不多。”

萧闻允看了眼自己的行程,他试戏通过的那部电影也排期在六月进组,好巧不巧就在他生日那天。

第一部大制作的电影男主,他当然不会为了个生日请假,跟林叙谦对了下时间,抠抠搜搜还能空出中间两天,他准备包个小岛跟林叙谦好好休息休息。

演员真不是人当的,九条命都不够累,可起码收入和付出成正比,相比其他打工人他们没资格抱怨。

林叙谦看他歪着个脑袋又不知道在想什么,视线重新落在他还没熄灭的微博热搜上,微微垂下头,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将手里沉甸甸的木盒收进抽屉,起身去浴室。

萧闻允天马行空的思绪被浴室里水龙头的声音打断,正想看看他在干嘛,床头柜上的手机又震动几下。

他忘了自己手机在床上,以为是谁找他,顺势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