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苍树
说着未来他们总会相遇。
他盯着手机看了许久,忽然惶急地用被子按住出血口,萌生了想去见一见这个人的想法。
林叙谦闻言眉头微蹙,搂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些,第一次庆幸自己选择当演员,庆幸自己接受了那场采访。
“我小时候跟现在的性格其实不像。”萧闻允说,“我是同辈里最小的孩子,家里长辈都很惯我,从小就任性固执,天不怕地不怕。”
“我爸因为工作忙很少回家,我对他就像对一个敬畏又熟悉的陌生人……他总希望我的人生就踩在他规划好的路上走,我不听,他就骂我,教训我,越这样我就越喜欢跟他对着干。”
“他觉得养宠物是浪费时间不务正业,但我执意要买他也不会阻止,只会弄死立威,把尸体留着让我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林叙谦手上动作微顿,心脏被搅成一团。
“我从小就害怕他,可他对我该有的关心也有,我又没办法真的讨厌他……只是不知道要怎么相处了。”萧闻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我妈跟你妈妈很像,虽然我已经记不太清她的样子了,但都是特别好说话,特别温柔的人。”
“她跟我爸完全不一样,她总说家里有办法给我兜底,所以我不需要很努力,只要人没长歪,哪怕碌碌无为贪图享乐也是她愿意让我一辈子轻轻松松。”
萧闻允攥紧林叙谦的衣袖,像是要把他嵌进身体:“其实我爸说的也没错……是我太任性了我妈才会去世得那么早。”
林叙谦轻声问道:“那你想跟我说说吗?”
萧闻允沉默许久,音量小到贴在耳边才刚好能听清:“那天很晚了……我刚跟我爸吵了一架,不想待在家里,非要出去看什么音乐喷泉。我妈两头劝都劝不和我们,不放心我自己乱跑,就说送我去。”
“……然后路上出了车祸,司机和我都活着,只有我妈没救回来……是我害死她的,如果不是我非要闹着出门,她也不至于这么年轻就离开……”
他说到这声音有些哽咽,林叙谦感受到他身体在发抖,心里也不是滋味。
所有离开中,他最接受不了的就是意外,不给任何反应告别的时间,早上还跟你嬉笑打闹的人,到晚上就已经冰冷地躺在病床上。
他心疼一条香消玉殒的生命,也心疼带着愧疚枷锁熬了这么久的萧闻允。
“谁都没法预料到意外不是吗,但这并不是你的错。”
萧闻允道:“我爸在医院问我为什么没跟我妈一起死,我知道他是气话,但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再面对他。”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罪人,萧明志可以站在制高点继续他的专横,他却没有再像以前那么任性妄为的勇气,从那之后他们关系僵得仿佛只剩那层割舍不掉的血缘。
“你问我为什么害怕,因为我怕他伤害你,害怕我一不如他所愿他就又对我身边的人动手,害怕你跟我养的那些宠物一样,在哪天我不知道的时候就再也找不到了。”萧闻允抬起头,双手扣住他衣领,“我不是故意要凶你,我只是……你如果有事,我会疯的。”
烟花重新在头顶炸响,如同心底的痛苦一同血淋淋地摊开,他不怕什么破窗效应,林叙谦想知道,他就可以说。
萧闻允通红的眼睛和颤抖的双手混在烟火明灭之间,跟满鼻腔的火药味一起扎根在林叙谦心里,烧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我跟你保证。”他语气低沉温和,夹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相信我,我不会有事,也不会让你疯。”
他下颌处的红痕还没完全消退,萧闻允伸手覆盖上去:“疼不疼?”
“疼,不过……”林叙谦稍微靠近他,“要是有人能好好安抚我一下,说不定就不疼了。”
萧闻允几乎下意识捧住他的脸,又想到他说过没攒够20分不给亲,只好把脸凑上去蹭了蹭。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比往常好几个月都丰富,他大脑运转过载,全部堆积在心口等着慢慢消化。
林叙谦也不动,跟个娃娃一样安静给他蹭,等人蹭得差不多了才问他要不要再走走。
俩人又在寺庙逛了圈,为表他们没有厚此薄彼的诚心,经过财神殿时还是去拜了拜。
萧闻允不合时宜地想,要是他们生活在古代就好了,三鞠躬就是相守承诺。
萧云归的电话又打了几次,林叙谦道:“走吧,再不走你姐姐该着急了,你不放心的话我就不跟你回去了。”
萧闻允犹豫着嗯了声,又拉他:“那你呢?”
“从这回临定九居也不远,我打个车过去,明后天再买机票回我妈那。”
萧闻允不想让他一个人,更何况这事本来就是因为自己而起,想了想,摇头道:“我陪你,等你走了我再回家。”
“闻允,大年夜,要跟家人吃顿饭的。”林叙谦把手机举到眼前晃晃,不由分说带他往外走,“你可以微信陪我,一直到我明天上飞机前都不挂,这样好不好?”
萧闻允还是不太愿意,但林叙谦已经给他叫了车,三下五除二把他塞车里,弯腰趴在窗户边缘:“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等下。”萧闻允瞅了眼见司机没注意,在林叙谦脸上亲了口,“不是嘴,没犯规。”
林叙谦扬眉笑道:“卡bug呢?”
萧闻允指了指手机:“你到家了就跟我说,我给你打视频。”
“好。”
林叙谦目送车子开远,周围都是成群结队的人,他一时半会儿也不想回去,沉默地靠在路边花坛,一发呆就是大半天。
直到萧闻允发消息问他到家没有,他才回过神,回了消息说马上,叫车往回去赶,省得一会儿查岗交不上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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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搞一点控S吃吃。
小林的过往也要开始剖开了,微虐,不慌!
第44章 给我留宿!
凡事发生必有利于我,虽然说大年夜只能一个人吃饭,但也意外让林叙谦拯救了家里的新鲜空气。
萧闻允守着时间等人到家,正想打视频过去,林叙谦却说要晚一点,他点开微信发来的图,照片里冰箱冷冻层和地板化了一滩水,肉跟海鲜全软趴趴地摆在地上,旁边还盘旋着好几只飞虫。
林叙谦:[忘记给冰箱留电,东西都坏了。]
还附带一张蹲在地上苦恼郁闷的表情包。
想到林文谨之前说他经常丢三落四,萧闻允嘴角没忍住弯起。
人之常情而已,坏了就坏了呗。
手机又弹出好几张惨况,林叙谦说等收拾完再接视频。
萧闻允回了个好:[到时候给你换个冰箱,断电不提醒本身就是产品设计的问题,跟你没关系。]
放下手机,他想了想又打去个电话。
于是十分钟后,家政团队就拎着大包小包敲开林叙谦家的门,二话没说开始动手打扫卫生。
萧闻允没追过人,也不太会追,只知道一个原则,有问题解决问题,有需求满足需求。
之前守着那条底线还好,一旦说开了他才发现自己是有点霸道,林叙谦干什么他都想知道,想插手,甚至精确到每时每分每件事。
房门忽然被敲响:“闻允,睡了吗?”
“还没。”萧闻允应了声下去开门。
萧云归端着小炖盅进来:“阿姨给爸炖的猪脚姜,我看你晚上也没怎么吃饭,还剩了点,给你拿上来。”
萧闻允从寺庙回来的时候年夜饭已经吃上了,萧明志一句话都没跟他说,只当没看见这个人,见他坐下后没吃两口就走了。
天气彻底进入寒冬,窗户开条小缝灌进来的冷风都让人打哆嗦。
他把窗关死,猪脚炖得软趴趴的,就是姜醋放太多,他吃不惯酸口。
“……爸睡了吗?”
“在书房。”萧云归挨着他坐下,沉吟半天才劝说,“过年这几天待在家里,别跟爸吵架了,他就是担心你认识乱七八糟的人,做事才蛮横了一点。今天的事是我们理亏,你问问林叙谦想要什么补偿,我给他。”
萧闻允略微锁紧眉头,这话听得他不舒服:“他不是生意场上的人,也不在意我们家这点补偿。”
萧云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都说兄弟姐妹有了各自的生活圈后关系会变得越来越生硬,可长姐如母,萧闻允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母亲去世后她是有责怪,可也知道萧闻允一定比他们还痛苦。
萧明志的不怒自威是经历多年风浪后磨砺出来的气势,说不出软话,她就只能公司家里两头跑,尽量不让他们两个闹得鸡飞狗跳。
萧闻允长大后很少再跟她谈心,但很多事她不是看不出来。
“爸不讨厌他,也不会对他怎么样,你不用担心这个。”萧云归道,“爸要是真的不喜欢他,他都没机会踏进我们家的门,而且爸也没有调查他,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会去查他任何信息。”
萧闻允闻言顿了下,这才回头看她:“姐……”
萧云归打断他,语气带有惯有的严肃:“不用跟我说你们是什么情况,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你了解他吗,知道他接近你的原因吗?如果他接近你不是因为你这个人而是别的什么,我不会容忍。”
房间安静片刻,萧闻允垂眼笑笑:“是我接近他的。”
在林叙谦连他名字都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已经默默接近好几年了。
萧云归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长长叹了口气:“从小就不让人省心,长大了还净给我找麻烦。”
“其他我不管你了,但是闻允,爸不像我那么开明,你做任何决定都要考虑清楚,需要姐姐帮忙的话就跟我说,别跟爸硬来,听到没?”
她说得很委婉,话音落下就推门出去。
萧闻允猛地抬起头,被她一套叮嘱砸得心跳瞬间拉起引擎,半天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意识到萧云归的意思,耳根一阵燥热,心里又确实因为这番话镇定不少,小跑两步追出去:“姐。”
“你要反驳我吗?”萧云归挑眉问他。
“没有。”萧闻允索性也不遮掩了,“谢谢。”
萧云归难得见他有了以前那种活人气,摆摆手让他进去:“我是你姐,不用谢谢,吃完赶紧睡,明天还有事。”
萧闻允嗯了声,回房间林叙谦正好给他报备后面的行程。
林文谨年假出乎意料有20天,正好林叙谦也没通告,又正好林家父母干的是自由职业,他们估计要过完十五才回来。
萧闻允这几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间,林叙谦有空就打视频,没空就干自己的事。
他16岁以前没在自己房门上见过门锁,即便是之后萧明志同意装,只要敲门,不管他在干什么都必须马上开门,不然等着他的就是一顿训斥。
但许是除夕那天吵架起了作用,萧明志拉着个脸没跟他说过一句话,也没让人上来找过他,吃饭也不叫,他下去就吃,不下去佣人就送上来。
他们之间没有冲突就已经算缓和了。
年初四的时候卓文骁来拜年,萧闻允刚给林叙谦打去视频,但被人挂断了,随即而来的是张浴室的照片。
萧闻允以为他在洗澡,等几分钟后视频接通才看到他们在泡温泉。
温泉山庄烟雾缭绕,林叙谦角度把控得很刁钻,画面从大腿缘缓慢晃到腰侧,肌肉匀称又不会过于健硕,水下隐隐约约的人鱼线带着水光性感得不行。
萧闻允坐起身子撇撇嘴,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让人遐想又不给人看全!
下一秒,镜头里闯进一坨花白的肉,林文谨笑嘻嘻的脸放大在眼前:“闻允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小谨。”萧闻允笑道。
快乐完了能不能让开一点点呢,我想看你哥。
“我们在泡温泉!闻允哥我跟你说,我刚刚坐到池子里泡差点就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