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苍树
萧闻允微微发怔,手比脑子快地回了一定会,想象不出林叙谦说这句话会是什么语气,不动声色地抬头看去。
林叙谦恰好接住他的目光,弯起眼睛问他:“干嘛老看着我?”
萧闻允快被他线下线上双管齐下的折腾整迷糊了,语气差点没切换过来,一时想不到话题,好在董贺元刚好开完小会,在语音里问他们对提议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就这样吧。”林叙谦应道。
萧闻允一个字都没听,等语音挂了,终于找到能开口的:“董导说什么了?”
“他说之后要加快进度,会比之前累,但能赶在过年前结束。”
萧闻允点点头:“那也好。”
林叙谦看了他一会儿,嘴角扬起的弧度似是有些没辙,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你说的那个湘菜馆要预约吗,我那朋友约不出来,我现在挽留你的邀约还作不作数?”
萧闻允根本不在意这事,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反正哪个都是自己,而且大号用着更舒坦。
“那我约后天中午的可以吗?”
“稍微晚一点也行。”林叙谦双手托着下巴,惋惜地叹了口气,“他说他要出国,你说他有没有可能突然又不想出了?”
萧闻允心虚地搓了下指关节:“有吧,想法这种东西随想随改都是常有的事。”
“也是,说不定哪天就转角遇到了。”
萧闻允干笑两声,总觉得如芒在背好像有哪里不对,徒然间他都有种林叙谦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在故意溜着他玩。
他暗道横竖人都在自己身边了,以后账号就少发私信降低存在感,他这么想着,彼时却不知道聊天框未来几个月内还会重新亮起。
在他最无助的时候。
胡乱定好位子,他心虚得没敢再看手机,对了遍明天的日程表就又上床睡觉。
可惜这顿湘菜最终还是没吃上。
林叙谦第二天晚上吊威亚的时候出意外从四五米的空中摔下来,后脑勺砸到地上,整个人都短暂失去意识几秒钟。
现场乱成一锅粥,萧闻允正好被隔壁剧组的导演抓去叙旧,得知消息那会儿林叙谦人都在医院了。
他匆忙赶过去,病房前只有董贺元和两个武术指导,各个战战兢兢愁容满面,反倒是伤者还在安抚他们。
林叙谦靠在床头,脸色有些发白,左手中指和食指都骨折了,幸好伤势较轻不需要手术,上夹板养一段时间就能长好。
萧闻允快步进去把他打量了遍,他们平常吊威亚都是武术指导做安全准备,他压着怒意沉声问道,“为什么会直接摔下来?”
董贺元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无端有些发怵,替没吱声的武术指导说:“是那个安全扣没扣好,医生说没有大问题,不过要多住一天观察一下。”
“没有大问题?”萧闻允眉心蹙起,“什么叫大问题?安全问题就没有小事!这都敢敷衍,万一出了意外谁负这个责?你们吗!”
四五米,得亏没留下什么严重的伤。
“是设备的问题,之前都是自动扣紧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愣是没扣上,还好还好,叙谦也没事。”
“没出事是因为是运气好,运气好不代表以后都没有隐患。”萧闻允道。
董贺元也很愧疚,他比任何人都害怕剧组出事,吞了下口水,朝林叙谦递去个求助的眼神。
萧闻允根本听不进去别人解释,缓了口气刚要继续训人,掌心就被人轻轻勾了下。
“闻允。”林叙谦喊他。
萧闻允咽下没说完的话,先坐到床边,盯着他手上的两个夹板:“你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不严重,也没有后遗症,康复训练都不用,到时候拆掉活动活动就好了。”
“头呢?”
林叙谦看他脸色难看到连惯有的冷静都挂不住,捏了捏他指尖:“也没事,大部分受力都在垫子上。”
萧闻允反握住他,还是不放心:“医生没来吗?”
“你进门前不久刚走。”
董贺元见状跟其他两人对视一眼,多叮嘱了几句立马跑路回去收拾烂摊子。
医院是影视城附近的小地方,病房也是单人间,一时间只剩他们两个,萧闻允拿过旁边的报告单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人有问题就处理人,设备有问题就整套设备一起换。
他联系几个人把事情安排下去,见林叙谦还在看自己,紧张道:“还有哪里不舒服?”
“闻允。”
萧闻允专注地等他提要求。
林叙谦看了他一会儿,拍了拍他手背:“我没事了。”
萧闻允没说话,一口气到现在终于松下来,感受着轻缓拍打的力道,低应了声:“……没事就好。”
这年头威亚出事的不少,过来的路上他都不敢往坏处想。
林叙谦指腹停在他脉搏上:“吃饭了吗?”
“吃过了,你呢?”
“还没有。”林叙谦道,“还真有点饿了。”
医院进得猝不及防,标配的慰问苹果还没刷新出来,萧闻允想找点东西给他吃,四处看了看发现能往嘴里塞的只有厕所水龙头里的水。
“想吃什么,我下去给你买点。”
林叙谦不挑,爱吃的想吃的一个都没有:“什么都可以。”
这个点楼下有不少小摊贩,萧闻允当即就要出门,林叙谦又拽他回头,点了点嘴唇:“口罩忘了。”
萧闻允从兜里掏出口罩戴上,惦记着他受了伤还没饭吃,什么都想给他买,一下没收住手,以至于林叙谦眼睁睁看他掏出来少说二十个盒子。
“……吃不完吧?”
萧闻允这会儿也觉得买多了,轻咳一声:“你吃饱就好,剩下的可以喂那些流浪猫狗。”
林叙谦说是饿了,真吃起来也没太大胃口,对付着吃了点,看萧闻允拼了两张椅子,拦了他一下。
病房就一张床,比家里还小,两个人睡平躺都做不到,只能侧身,还几乎是挤得肌//肤/.相贴。
两张椅子拼一起也没多长,萧闻允躺上去膝盖往下的腿都只能放地上。
“晚上别睡这里,明天你还得早起。”
“不行。”萧闻允没给他反驳的余地。“我陪你一晚。”
短暂晕厥加医生提议多待一天,他心里总是沉甸甸的,回去大概率也是放周公鸽子,跟天花板大眼瞪小眼,在这多少还能睡会儿。
林叙谦见他执意不走,知道劝了也没用,如果强硬不让他留下,凭自己对他的了解,大概会有颗脑袋一整晚都守在病房门口。
想了想往旁边挪动些许,把半张床空出来。
“那一起睡吧,反正我们也不是没睡过一张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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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怀疑,下次聊天框亮起的时候,就是你们想的场景!
算了算后面的章节,大概还有六七章的样子这俩人就能亲上嘴子了!
第35章 占有欲
萧闻允就刚开始睡了二十几分钟,后面一直睁眼到四点多。
因为狭小的病床容纳两个大男人还是太勉强了,他怕挤到林叙谦,整个人几乎侧躺在最边缘,重心稍微晃动就要掉下去。
也因为他对医院的印象从来只有哭声和绝望,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门外家属偶尔传来的轻声交谈,细微的小动静弥漫着死亡和无力的气息,他本能恐惧和抵触这里的一切。
晚上温度只剩个位数,病房的被子不算很厚,萧闻允轻手轻脚下床把外套也拿来搭在林叙谦身上,然后又躺回去看着他发呆。
林叙谦睡相很安静,像摆放在壁橱里昂贵精致的手办,萧闻允靠近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又卷了几根他的头发缠在自己指尖玩。
本来偷看好好的,林叙谦突然翻了个身,他吓了一跳,好在林叙谦也没醒,只是一只手不偏不倚正好压在他手腕上。
萧闻允下意识握了下,指腹袭来的温度很暖,没他刚才想的那么冷,他怕给人热坏了,又把外套移开。
林叙谦保持这个姿势许久没动,萧闻允知道他睡眠浅也不敢抽走,心甘情愿被他禁锢住,听着他平稳均匀的呼吸,原先躁动惶恐的心竟然慢慢平复下来,天快亮的时候就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眼已经七点多了,病房只有他一个,昨晚起到惊天地泣鬼神的安抚剂不在身边。
现在还没到出院的时间,萧闻允怔了下,在厕所也没看见人,立马下床穿鞋,刚推开房门下巴就直愣愣撞在林叙谦肩膀上。
“嘶……怎么跑这么急,找我吗?”他横冲直撞的力道可不轻,林叙谦吃痛皱了下眉,晃了晃手里的包子,“我下楼买点吃的,没走。”
萧闻允抓住他衣服,说不清自己在紧张什么,只是在医院这种地方,林叙谦的行程未知一分钟他都觉得不安。
“你叫我起来我去就好了。”哪有让伤员自己动手的。
“下楼就几步路,没事的。”林叙谦就穿了件衬衫,身上阵阵飘着寒气。
萧闻允接过他手上的东西,把外套拿给他看着他穿上,不满意他对自己身体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可他又不可能对林叙谦生气,只好决定这段时间还是得仔细监督。
林叙谦买了半打包子两碗稀饭,都是同居一个多月观察下来萧闻允喜欢的口味。
正吃着,医生就推门进来,大致检查完点了点头,说后续开点药用就好,中午就能出院。
“有没有对什么过敏?”医生问。
“没有。”
“花生。”
俩人异口同声,萧闻允诧异地转头,同样从林叙谦眼里抓出几分纳闷。
医生确认道:“林先生,到底有没有?”
“没有。”林叙谦说。
医生叮嘱了些注意事项后离开,萧闻允不解道:“你不是不吃花生吗?”
“我是不吃啊。”林叙谦没胃口,拿小碗分了半碗粥出来,“谁跟你说我对花生过敏的?”
“柏圣、柏老师,他说是你——”
话音未落,萧闻允忽然收住嘴,察觉这话听起来很有他们在背后嚼人舌根的感觉。
“是我什么?”林叙谦挑了下眉。
萧闻允脑中快速思考要怎么应付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