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莲卿
“好,你可以不回来,但你别忘了白枫交代过的话。”尤利安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陈致的腺体还在,他是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但不代表他感受不到。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根本就受不了你带给他的任何刺激,所以你留在那里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不如再多给他点时间。”
江禹停住了脚步。他抬眼,看着眼前这条如昨晚如出一辙的小巷,下颌线几乎紧绷到了极致,
“嗯。”
片刻后,他阴沉着脸,在简短地应答之后,切断了通讯。
他拉开那辆停在暗处的越野车的车门,高大的身躯利落地跃了上去。
“老大,去哪儿?”已经等在驾驶室的安杰问。
江禹靠向椅背,转过头,隔着被雨水模糊的车窗,看了一眼酒馆的方向,
“回首都。”
第89章 杀了他
窗外连绵的雨声和那个怪梦搅在一起,让陈致这一夜睡得极沉,又极为疲惫。
梦里的他被困在酒馆的仓库里,汉克总在门外喊他,可推开门,却只有漫无边际的白雾和一个模糊的背影。
他很想看清那人的脸,于是一遍遍地加快脚步,甚至奔跑起来,但每次推开门,那个人却总是刚好转身,只留给他一个模糊的轮廓。
反反复复。
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撑起床沿,披上外套推开了卧室的门。
客厅里昏暗又安静,陈致扫视了一圈,没有人回来过的痕迹。
但这也正常,酒馆要是忙到凌晨,汉克通常会直接睡在店里,第二天上午再回来。
小腿传来一阵热烘烘的触感,公主正用鼻子一下一下地拱他,陈致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
“饿了?我去给你煮鸡蛋吃好不好?”
砰砰砰!
话音刚落,院门突然被拍响。
“汉克!你在家吗?”
这声音透着压不住的急躁,陈致听出是昨晚送他回来的酒保,他穿过院子,拉开门,
“他还没回来。”陈致用力按住有些兴奋的公主,“你是要进来等,还是去酒馆找他?”
“他没回来?”酒保变了脸色,“糟了!汉克可能真被警察给带走了!”
陈致按着狗的手一顿,“……什么?”
“昨天晚上突然来了几个警察,直接奔着汉克去的。汉克说只是例行询问,他让我先带你回来,又把酒水都免单,让客人全都散了!”酒保语速极快,像往外倒豆子。
陈致僵在原地,就连公主似乎都察觉出了气氛不对,逐渐安静了下来。
酒保说完才意识到,陈致可能无法消化他这么焦灼的语速。
他们都知道陈致生过一场重病,光是在汉克家就足足待了几个月才能出门。平时汉克就反复交代他们,就算是和陈致说话,都必须得轻声慢语才行。
他看出陈致脸色不对,放慢语速安慰他,“你别着急,汉克也不是他们随随便便就能抓的。我这就去找人,先去警局打听一下什么情况。”
“我……知道原因。”陈致说话已经不太连贯,但咬字很用力,“莱恩尾随我被人打伤了,但动手的人,不是汉克!”
“那你知道是谁干的?”
陈致缓缓摇头。
“居然是莱恩那件事!”酒保眼里的希冀瞬间暗了下去,咬牙骂了句脏话,
“莱恩就是个彻头彻尾烂人!但他亲哥是当官的,警局那帮人逢年过节还要去他家拜会。莱恩这次伤得很重,他们肯定是拿汉克去顶罪交差了。”
说到最后,酒保的声音都逐渐低了下去。
公主似乎也察觉出了气氛的变化,不安地呜咽了一声。
“你等我换件衣服。”
陈致让酒保进来,“还有,厨房有昨天的剩下的一些面饼,麻烦你喂一下公主,然后我们去酒馆。”
这种异乎寻常的镇静让酒保微微一愣,而后点头答应。
酒馆里有一部可以打长途的电话,陈致第一时间先联系了安德鲁,但他清楚远水解不了近渴。
汉克的两位好友也赶了过来,和酒保一起商量对策,他们翻来覆去地盘算,却没一个人能想出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
“我们没有证据。”
一直沉默的陈致忽然开口。
三人停下争论,一起看向他。
“唯一能够证明汉克无辜的人,就只有莱恩本人。”陈致缓缓道,“既然这条路走不通,就不要在‘证明无辜’上浪费时间了。”
“那怎么办?”其中一人问,“就眼睁睁看着他被定罪?”
“把事情闹大。”
“什么!?”三个人几乎异口同声。
“莱恩的哥哥是官员,对吗?”陈致看着他们,“只要说,凶手在动手时对莱恩说了一句话,‘回去告诉你哥,这只是个警告,下次让他小心点’。”
周遭先是静了一瞬,紧接着,酒保瞪大了双眼,“你疯了?普通的街头斗殴变成了蓄意报复官员?汉克会没命的!”
“不,这样汉克才能活。”陈致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莱恩的哥哥会害怕,他会迫切想要找到真正的凶手,而不是随便找一个酒馆老板结案。”
几个人先是面面相觑,再都愣愣地看向陈致,都被这个大胆的想法给震住了。
他们平时见到陈致,就连说话都会刻意放轻放慢,就当是哄一个听不懂话的,反应迟钝的孩子。
可是,就是现在这个咬字缓慢,听起来依旧异于常人的“病人”,竟然能想出这种剑走偏锋的险招!
“可是……”酒保迟疑着开口,“警察怎么就相信,凶手真的说了这句话呢?”
陈致抬起眼,依旧一字一句地说,
“别忘了,当时在场的人,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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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尔逊城立医院,高等病房区。
走廊里静得针落可闻,几名医生和护士凑在一起,目光都盯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啪!”
一只玻璃杯在墙上砸得粉碎,水渍混着玻璃碴溅了一地。
“我根本就没听见那句话!没人提过你!”莱恩半躺在病床上,吊起的右腿上裹着厚重的石膏。剧烈的动作牵扯到了断骨,疼得他五官立刻变了形,但莱恩依旧嘶哑地吼着,
“就是那个下贱的beta勾引我,是他伙同被人来害我的!”
角落里,那几个平时跟着他鞍前马后的小弟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闭嘴。”
会客区的沙发上,霍华德又翻过一页警局的口供记录,连眼皮都没抬。
这位常年居于高位的官员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与病房另一端的狂躁格格不入。
“你被人发现的时候,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霍华德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你确定你当时听清了凶手说的每一个字?”
“我……”莱恩怔住,“他当时好像就没说话!”
但谁也不会相信他当时混乱的记忆。
“哥!”莱恩瞪着充血的眼睛,“我的腿断了!医生说可能再也恢复不到以前的样子!你现在居然在盘问我,还去护着那个废了我的beta?”
霍华德抬起眼,终于合上了卷宗。
他站起身,皮鞋碾过地上的玻璃碴,走到病床前。
“就算是他勾引你,你不上钩,腿能让人给打断了吗?”霍华德垂下眼,看着病床上这个不争气的弟弟,“现在那个beta是唯一一个可能见过真凶的人,如果这真是一场针对我的政治事件,在他指认凶手之前,谁都不许动他。”
这番话砸下来,莱恩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胸口剧烈起伏着。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
“我就知道……你根本不在乎我是不是会变成瘸子。”莱恩死死盯着霍华德,“我现在这样你心里恐怕高兴死了吧!你在乎的只有你自己而已,你就是怕死!”
霍华德眼神一沉,他把目光从莱恩那种愤恨的脸上移开,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好好养你的腿。”
说完,他转身阔步走出了病房。
门砰地关上,病房里就只剩下了莱恩粗重的喘息声。
他死死盯着那扇门,半晌,突然转过头,看向缩在墙角的几个人。
“过来。”
几个小弟面面相觑,硬着头挪到床边,其中人被推了出来,站在他面前,讷讷道,
“哥,哥您可别气坏了身子……”
毫无征兆地,莱恩一把揪住了这人的衣领,把他硬是拽到了自己面前。因为用力过猛,他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却透着十足的狠戾。
“去把那个贱种给我做了。”莱恩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我要让那个贱种死,也要让霍华德……”
他没有说完,猛地松开了手,
那人毫无防备,向后踉跄了几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的玻璃碴里,却连疼都不敢喊,
“可是……可是霍华德先生刚才不是说……”
“闭嘴!”莱恩盯着他,眼神阴狠,
“别他妈跟我提他。不去,你们今晚就得死。”
第90章 毒药
雨刷器一遍又一遍地扫过,但每当刚在挡风玻璃上刮出一片清晰的视野,瞬间又被砸下的大雨重新遮挡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