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人小骗子会沦为阴湿苗疆男玩物 第9章

作者:桃喃喃 标签: 近代现代

“你信吗?”他反问。

楚辞被问住了。

他从小在现代化的城市里长大,接受的是最正统的唯物主义教育。

妖魔鬼怪,山精野神,那是小说和电影里才有的东西。

他应该斩钉截铁地说“不信”。

可对着阿黎那双过于平静、又似乎洞悉一切的眼睛,那句理所当然的“不信”忽然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雨声淅沥,水汽氤氲。

伞下的空间仿佛与世隔绝。

“我...”楚辞挠了挠头,难得地语塞,“没见过,所以......不好说。”

阿黎垂下眼睫,遮住了眸中的神色。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仿佛刚才那番关于山精野神的对话,只是雨中的一个幻觉。

雨渐渐停了。

阳光顽强地撕开云层的缝隙,重新洒落。

阿黎收起伞,伞面上的雨水汇聚成珠,滚落在地。

楚辞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眯起眼,看见远处林间有几个熟悉的人影在晃动,穿着统一的冲锋衣,背着仪器包。

“那是李经理他们?”他指着那个方向,“又在搞什么测评......对了,你对我们这个旅游开发项目,怎么看?”

阿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片刻,只有风吹过湿漉漉的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不好。”

阿黎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楚辞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为什么?路修好了,电通了,网络也有了,你们生活不是更方便吗?游客来了,寨子里的人也能多些收入。”

“人多了,”阿黎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那里,李经理的团队正用仪器测量着什么,“山就死了。”

很平静的七个字。

没有激烈的谴责,没有愤怒的情绪,似乎只是在单纯陈述一个在他认知里理所当然的事实。

却像一块冰,猝不及防地砸进楚辞心里,让他莫名一紧。

他忽然想起昨晚吃饭时,李经理拿着规划图,兴致勃勃地跟他展望未来:崖边这里要建一个全玻璃的悬空观景台,那边要修一条直达瀑布顶端的观光索道,瀑布下面水流平缓处可以搞刺激的漂流项目,寨子外围还要引进连锁品牌的精品民宿和特色餐厅。

“生态旅游嘛,”李经理当时红光满面,“核心就是在保留原生态的同时,极大地提升游客的体验感和舒适度!楚少您放心,我们请的都是顶尖的设计团队!”

楚辞当时听着,只觉得是常规的商业操作,甚至觉得李经理规划得不错。

可此刻,看着阿黎平静的侧脸,看着远处那片在雨后阳光下苍翠欲滴、却仿佛正被无形标尺丈量的山林,他心底第一次泛起了不确定的涟漪。

“也许...没那么糟?”他试图解释,语气有些干巴巴的,“我们,我们会注意保护的,不是那种破坏性的、掠夺式的开发。是可持续的......”

阿黎没说话。

他甚至没有看楚辞,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山谷,看着那些在林中穿梭的、与这片静谧格格不入的人影。

阳光重新变得炙热,照在他脸上,却好像照不进那双墨绿的眼睛。

楚辞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甚至有点狼狈。

他甩甩头,像是要把那些突如其来的、沉重的思绪甩掉。

从帆布袋里摸索出两罐可乐,铝罐上还带着未散尽的凉意。

“不说这个了,没劲。”

他拉开拉环,把一罐递给阿黎,自己仰头灌了一大口,熟悉的甜腻气泡冲刷着喉咙,“来,喝饮料!冰镇的,舒服!”

阿黎接过可乐,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罐身。

他低头看了看涌出的气泡,又抬头看向刻意转移话题、笑容却有些勉强的楚辞,沉默地喝了一口。

第7章 中邪

这天下午,楚辞回住处的时间比平时早了不少。

崖边的阳光依旧很好,但他心里揣着事,和阿黎的闲聊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阿黎似乎察觉到了,没多问,只是在楚辞起身离开时,静静看了他的背影好一会儿。

回到那栋作为临时驻点的吊脚楼时,李经理他们刚好也收工回来。

几个人没像往常一样散开休息,反而聚在一楼大厅的方桌旁,对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堆摊开的图纸,神情严肃地争论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

“楚少回来了?”

李经理第一个看见他,立刻站起身,额头上还带着汗,“正好,我们正想找您,有个情况得跟您汇报一下。”

“怎么了?”楚辞走过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味和焦虑混合的气息。

“是后山那边,植被和生态评估出了点...意料之外的状况。”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年纪很轻的技术员推了推眼镜,他叫小张,是团队里的植物学专家。

此刻他眉头紧锁,指着电脑屏幕上放大的卫星地图。

那是一片被标注出来的、颜色格外深绿的区域,位于寨子后方更深远的地方。

“按最初的规划草案,我们打算在那片区域边缘,修建一条环绕式的徒步观光栈道,线路都初步标好了。”

小张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虚线,“但今天我和小王进去做初步植被调查和样本采集,发现那片林子...很特别。”

“特别?”

楚辞看向地图,除了绿得浓郁些,看不出所以然。

“就是...”

小张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似乎在斟酌用词,“生物多样性异常丰富,丰富到......不太正常。而且很多物种的分布、长势,甚至形态,都跟教科书上、跟这个纬度海拔该有的常见情况对不上。”

旁边另一个同事,被称作小王的补充道:“我们在林子边缘,就我们敢进去的那一小块地方,就采集到了好几种不太常见的昆虫和植物样本。”

“有些我认识,是这片区域理论上应该绝迹或者非常稀有的;还有一些...我根本叫不上名字,得回去查资料库比对。”

李经理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接过话头,声音压得更低:“这还不是最麻烦的。关键是,寨老那边,好像对我们打算深入后山的计划...非常抵触。”

“抵触?”

楚辞想起寨老宴请时的热情,有些不解。

“何止是抵触,”李经理苦笑,“态度非常坚决。我们下午去找他沟通栈道选址的事,刚提了个头,他就直接摆手,说后山是寨子的‘禁地’,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外人绝对不能进,更别说动土修东西了。”

“禁地?”

楚辞挑眉,这个词在二十一世纪听起来格外突兀,“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这一套?会不会是有什么珍贵的资源或者祖坟在那里,不想让我们知道?”

“入乡随俗,楚少。”

李经理叹了口气,显得很无奈,“而且寨老说这话的时候,神色非常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或者找借口。寨子里其他几个老人也在场,都是同样的态度。”

“看样子,这规矩在他们心里分量很重。”

楚辞没再说话。

他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响起阿黎那句平静的“人多了,山就死了”,还有那晚长桌宴上,苗家汉子们提到阿黎时,那种混杂着敬畏与疏离的复杂眼神。

这个看似平静质朴的古老苗寨,它苍翠的外表下,似乎藏着许多不为外人所知、也无法被现代逻辑轻易理解的秘密。

这些秘密像盘根错节的古老树根,深扎在这片土地之下。

......

晚饭依旧是团队自带的厨子解决。

食材有限,翻来覆去就是腊肉、野菜、土豆和米饭的几种组合。

楚辞没什么胃口,脑子里乱糟糟的,草草扒拉了几口,就起身回了二楼的房间。

山里的夜晚来得早,也格外寂静。

他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信号依然像个顽皮的孩子,时隐时现。

偶尔艰难地刷出几条朋友圈动态,都是城里那些朋友在高档餐厅、豪华夜店或者海外沙滩的照片,配着精心雕琢的文字。

灯光炫目,笑容灿烂,却隔着屏幕传来一种虚假又遥远的喧嚣感。

楚辞划拉了几下,觉得索然无味,干脆把手机扔到一边。

窗外,瀑布的轰鸣是永恒的背景音。

而另一种声音,又准时地、隐隐约约地飘了上来。

是寨子里的吟唱,夜晚的调子似乎比白天听到的更低沉,更绵长,像某种古老的咒语,又像是对这片山林沉睡灵魂的安抚。

他依然一个字也听不懂。

但几天下来,竟也听出一点规律和韵味。

在这混合的、带有催眠效果的声音里,楚辞的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了并不安稳的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急促又慌乱的敲门声,像惊雷一样劈开寂静,将他猛地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楚少!楚少!快醒醒!出事了!”

是李经理的声音,隔着木板门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惊恐。

楚辞心脏骤缩,瞬间清醒,一股不祥的预感攥紧了他。

他胡乱抓了件外套披上,赤脚冲到门边,一把拉开。

门外,李经理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急促:“小张!小张他...他突然发高烧!浑身烫得吓人,还不停说胡话!我们给他吃了带来的退烧药,一点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