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如此还是 第29章

作者:热水澡 标签: HE 甜宠 近代现代

“哦,好吧。”唐秩不得不佩服沈临晖的先见之明。他明知道看到恶评之后自己会是什么反应,会愤怒,会伤心,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看,想要看看自己被骂到什么程度,想要看看网友们又能找出什么新的角度攻击自己。

过去唐秩总在装作不介意,会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击,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话像是带着倒刺的钩,戳进心口,又不给片刻反应时间地拔出来,带出淋漓的鲜血。经过腥风血雨的评论区的洗礼,别说上课,唐秩说不定又要去预约很久没做的心理咨询。

“那你上课也不许玩手机。”唐秩提高音量对着外面喊了一句。沈临晖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当然,我从来不会在上课时间玩手机。”

早上沈临晖熬了粥,又从冰箱里翻出唐秩前段时间买的速冻食品,按照包装袋上的说明煎好,摆在盘子里。

本来唐秩还担心沈临晖会吃不惯,因为这些速冻食品基本都是他在超市的临期食品区趁打折买回来的,味道上或许会稍有欠缺。但看到沈临晖很自然地接过自己的碗,将里面剩下的东西都吃干净之后,唐秩也就逐渐打消了心里面乱七八糟的顾虑。

沈临晖放下碗筷,做出点评:“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瘦了。”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说?”

唐秩准备收拾桌面,沈临晖按住他的手腕:“难道你吃东西是只为了满足基本代谢,完全不考虑食物的美味程度吗?冰箱冷冻层里存放的都是什么?你的饲料?每个都这么难吃吗?”

“是因为你做的不好!而且明明就不难吃!”唐秩才不会承认他买的都是打折食品,果断将锅都甩给不知情的沈临晖。

早上起来看到沈临晖又换了一套衣服,唐秩才觉察自己中了他的奸计。昨天晚上这个骗子分明就做好了留宿的准备,不然为什么随身会带一套新的衣服过来?还要以退为进说要回自己家,非要唐秩开口挽留,他才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同意留下!为什么每次被耍的都是唐秩!

唐秩愤愤地倒了一杯水,大口大口喝掉。沈临晖凑过来,顺着他的后背摸了几下。“慢点喝,小心呛到。”

“不要你管。”唐秩放下杯子,跑回衣帽间挑今天要穿的衣服。沈临晖又跟进来,阴魂不散般绕着唐秩打转。“不许说不要我管,宝宝,你已经在那么多人面前承认你是我的了。”

“那都是骗网友的。”唐秩面不改色地回答道。他弯腰在衣柜下方的收纳袋里翻了翻,找出一套洗了没穿的新衣服,正打算换上,透过镜子看到沈临晖笑眯眯的表情。

他的反应和唐秩想象的很不一样,让唐秩有几分错愕。

“唐秩,你知道吗?你口是心非的时候很像撒娇。”沈临晖拖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双手抱胸,看着唐秩:“其实你想表达的是‘要我管’,只是不好意思讲,对吧?”

被人戳破真实想法的唐秩当然不会承认,只得掩饰般挥手赶人:“你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沈临晖挑了挑眉:“我不能看?昨天晚上不是还给看的吗?我让你穿好衣服你还不穿。怎么睡了一晚就翻脸不认人?我好伤心啊宝宝。”

唐秩永远吵不过沈临晖,他也很佩服沈临晖总能把事情说得浮想联翩引人遐思的能力。根本不是他故意不穿衣服,那件衣服上沾了经液和润滑,要唐秩怎么穿?沈临晖又故意拖拖拉拉不肯帮唐秩找新的睡衣,现在还要反过来倒打一耙!

但沈临晖又是识分寸的,他和唐秩像两只无聊时打架的猫,互相伸出爪子挠上几下,带下几缕绒毛,嘴里面喵呜喵呜乱叫着骂得高亢,其实谁都不会放在心上。但如果猫咪不喜欢,早就会逃离开这样的环境,而不是一次次伸出爪子试探,与对方打得不亦乐乎。

在唐秩生气之前,沈临晖主动退出了衣帽间。他将唐秩的手机关机,放进书包的最底层,恪尽职守地开启了今天的主线任务,努力守护唐秩的心理健康。

下午沈临晖去学院办公室开会,唐秩回家收拾行李,打算搬到沈临晖的公寓住一周左右。

沈临晖没有将手机还他,考虑到可能存在的不便,提前将唐秩所需要的一切都安排好。他将唐秩送回家,站在门口细心叮嘱唐秩:“会议大约三点半结束,你收好行李就在家待着,哪都不要去,等我回去搬行李一起走,好吗?”

唐秩说“好的”,催促沈临晖快点回学校,不要耽误正经事。沈临晖还是不放心,把车钥匙给了唐秩。早上他们是走路去学校的,车还停在唐秩家楼下。“你要是实在想出门就开我的车,应该很好上手,开起来不难。上路的话注意安全,知道吗?”

“知道啦。”唐秩抱了抱沈临晖,又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亲:“唠叨。”

沈临晖看了眼时间,实在是来不及了,只好不情不愿地扣着唐秩接了两三分钟的吻。唐秩摸摸他的后背,试图安抚欲求不满的沈临晖:“再过一会儿就见面了,不要急。”

“一分钟见不到你都会很想你。”沈临晖说情话总是面不改色,反而把唐秩弄得脸红心跳,怔怔地目送他离开,缓了好久才回过神。

他回到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沈临晖说的“一分钟不见就想”是什么感觉。

好想和沈临晖黏在一起,好想摸摸他的脸,抓抓他的手,再吻上他的嘴唇。很想念沈临晖的唐秩迟滞地发觉,自己竟然也变得和沈临晖近似般的黏人。他还以为自己拿捏住了腔调,强硬地表达态度,绷紧最后一根弦,不让沈临晖得寸进尺,可事实上,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出卖着自己的心意。沈临晖那么聪明,肯定早就看透唐秩已经爱上他,甚至到达无可自拔的地步。

但唐秩好像还是没有做好推进关系的准备,即便他们如今的相处模式已经和情侣差不多,很快唐秩就要与沈临晖同居。可是没有拥有过太多爱的唐秩、没有被很多人爱过的唐秩,总是执着地认为,要将自己调整到一个比较好的状态才值得被爱。他不想让沈临晖觉得自己是出于感激才会选择他,或是被吊桥效应冲昏头脑,用身体报恩。

很快,很快唐秩就能给沈临晖答案。当他向法院提起诉讼后,一切担忧与不安都可以迎刃而解。唐秩不再处在一团糟乱的生活之中,不再需要被随时冒出的如同手指倒刺般的评价而困扰,到那时他会全心全意地、百分之百投入地爱着沈临晖,与他携手走向更远更美的未来。

会议晚了几分钟结束,沈临晖和副会长又被指导老师留下,单独聊了几句。

学院的活动安排呈现明显的按学期分布的特点,秋冬学期更“静”,举办的活动以集市、沙龙、人物访谈为主,穿插有少量的文艺晚会、歌舞比赛;春夏学期则更“动”,运动会、各类球赛、健美操与瑜伽比赛都放在这半年,也与联盟的天气状况比较吻合。

从前沈临晖为了表现自己,习惯大包大揽,能不假手于人就不麻烦其他同学,独立出方案、改流程。这几个月他的心都飞了,没怎么放在学生工作上,转而将任务一项项有条不紊地安排分配下去,他只需要做最后的整理与汇总,把控一下进度。

指导老师显然也发现了沈临晖的变化,但她表达得很委婉:“临晖最近很会协调团队,工作效率更高了,不错哦。”

“是大家配合得好,和我没关系,就算不是我当会长,其他部长和同学也能把工作完成得很好。”沈临晖笑了下,站起身向老师告辞:“老师,那我回去再按照今天讨论的内容做一下修改,明天我会把修改后的稿件发到您的邮箱。我先走了。”

出了办公室的门,沈临晖去学院楼一层的休息区买了杯果汁。讲了太久口干舌燥,沈临晖已经缺水到火气旺盛的地步。他把书包放到一旁的座位上,原本只是靠在沙发上喝果汁,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将唐秩的手机从包里拿出来,点了开机。

唐秩的手机密码是他的生日,沈临晖无意中看到过。点开未读信息,沈临晖看到屏幕上陌生的没有备注的发件人,敏锐地眯起眼睛。

【未知号码:唐秩,对不起,是我说话没过脑子,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我已经认识到我的错误了,你想要公开道歉或者赔偿我都可以做,就算你不解气,还是打算起诉我,我也愿意接受。】

【未知号码:但是能不能麻烦你和公司出具一份声明,就说你同意接受我的道歉,愿意考察我日后的表现,让公司把我留下?公司突然说要起诉我违约,不起诉的唯一前提就是得到你的谅解,唐秩,看在我们曾经交往过的份上,你就原谅我一次,好吗?我是真心悔改的,我说的那些话都是气话,我会帮你澄清的。】

沈临晖唯一钦佩的就是Mateo的厚脸皮,求人办事还这么理直气壮,说话的语气不像是他来找唐秩寻求宽宥,反而透出浓浓的道德绑架感,明明都是他的错,却硬要推一份到唐秩身上,逼他一起承担。

【唐秩:不好意思,我不同意。你和公司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和我没关系。起诉要有,赔偿和道歉也要有,但我只相信法官的判决,而不是你虚伪的表演。我们法院见吧。】

沈临晖将Mateo的新号码拉黑,又自作主张进入聊天软件,将唐秩原本设置为“沈临晖”的备注改成“老公”。做完这一切,沈临晖连呼吸都变得顺畅,精神抖擞地离开了学院楼,打车回了唐秩家。

沈临晖很绅士地按下门铃,没过几秒唐秩就跑来开门。不知道唐秩在家里独自生活时思考了什么,刚分开不过几小时,唐秩却变得主动许多,手臂软软地挂在沈临晖肩上,侧脸枕在沈临晖锁骨附近,不自觉地轻蹭。他像是被关在家里的漂亮宠物,终于等到主人回家,所以要想方设法地撒娇求爱。

唐秩的亲近被沈临晖默认成求欢,只是可能要将晚饭时间延后一点。沈临晖将唐秩抱到他常坐的椅子上,又在房间里四处看看,找到被唐秩胡乱踢到角落的拖鞋,拎过来放好,单膝跪到唐秩面前。

“都收拾好了吗?”沈临晖状似无意地问。

唐秩指了指行李箱:“都装进去了,我们出发吗?”

他的脚踝被沈临晖握在手中,很细,一只手差不多能圈住。虽然偶尔会穿短裤,唐秩的腿却总是透着不见天日的白,脚踝处的皮肤太薄,连淡青色的血管都能看得分明。

沈临晖原本是打算帮唐秩穿拖鞋的,可手指摩挲光滑细嫩的肌肤几次,轻轻按了按踝骨,随后沈临晖的动作就变了性质。他垂着眼睛,眼底的情绪看不分明,只有在按住唐秩的脚,隔着裤子碰到踩住时,才沉闷地喘了声,颈侧的轻//筋也随之贲张。

“试一试。”沈临晖说,仰起脸看着唐秩,用很可怜的声音问他:“你忍心看我这么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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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的掉马就是之前说的有点点强制感觉的吧,掉马之后小唐很难接受了一段时间,主要是没想到老公布局如此之深骗了他这么久。。坦诚也是在一起的重要环节呀

第49章

沈临晖从始至终都是悠闲懒散的姿态,最开始让唐秩主动,到了某个节点才会插手,接续唐秩的工作。有了前面数次的经验,唐秩已经大致摸索出规律,循序渐进,一点点试探、包围,可是角度太难掌控,刚移动了几下唐秩就觉得很别扭。

被沾湿的感觉倒是不难适应,他只是不知道下一步要放在哪里,要碰到顶端或是靠后的位置,也很担心沈临晖会痛。

“还好吗?”唐秩很怕葬送沈临晖未来的幸福,还没开始多久就决定放弃:“要不然用腿…”

沈临晖握住他的脚腕,用手掌托住稍稍有些发凉的脚,渐渐摊平掌心,完全包住。

“不要。”沈临晖说,他跪的位置太恰当,刚好能吻到唐秩的膝盖。他先亲了亲,又轻轻咬了一下,小狗似的留下印迹:“宝宝,用点力气,怎么哪里都这么软。”

沈临晖将额头抵在唐秩腿上,唐秩便顺手揉了揉沈临晖,作为出力比较多的人,心里面不免抱怨几句。动得快抽筋了还要被说没使劲,沈临晖真的很挑剔!

但唐秩又太擅长纵容沈临晖,太习惯配合他,于是任凭沈临晖抚摸、牵引,从轻缓到深重,依然不算熟练,却足够刺激,足够让人无法自拔。

唐秩低头去看,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荒谬的可爱,一层又一层来自不同人的照顾或束缚,严丝合缝又密不可分,最中心深到近似红紫色,一滴一滴的白色从浅浅的凹处挤出来,如珍珠般产生,顺着唐秩筋//络分明的脚背滑落。

结束的速度比沈临晖预判的慢了一些,过程太美妙,沈临晖努力忍了很久,始终不想停。如果不是因为唐秩失了分寸,突然用了偏重的力气,近乎恶狠狠地踩到,或许他们吃晚饭的时间还要延后。

沈临晖贿赂人的手段也很单一,他从来不会让唐秩空手而归。他不顾还在流淌的串成线的珍珠,躬身虔诚又珍重地亲吻刚才帮助他很多的部位,仍维持着跪地的姿势,低下头深入又卖力地服务。

恍惚中唐秩想到曾经观看过的影片,主角们总会在放肆的窗事后点燃一根烟,慵懒地倚在床头,烟圈缓缓升起,一片白茫茫中,主角脸上是满足又惬意的舒展神情。唐秩曾经好奇过在那几分钟里主角们会想什么,等他亲历之后才懂得,原来什么都不会想,也什么都想不了。

“到我家再洗吧。”沈临晖用湿毛巾帮唐秩擦拭大腿,若有所思般询问唐秩:“要不然就不穿裤子了?穿裙子怎么样?应该会比较舒服吧。”

“不要!”唐秩拒绝得很快,“你才不是为我着想,你就是不安好心!”

沈临晖笑着摸摸他的脸:“真聪明,宝宝,一般的把戏已经骗不到你了。”

晚上有风,温度偏低,唐秩换了条长裤,又加了一件外套。他从衣柜里拿了一件尺码偏大的运动风外套,让沈临晖也穿上,刚刚好合身。

“我已经叫人去家里做饭了,我们走吧。”沈临晖拎起行李箱,让唐秩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忘带的东西。唐秩摇摇头,环顾四周后走到门口,在即将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其实他不会离开很久,随时都可以回来看看,拿些需要的生活用品,可萦绕在唐秩心头的有关告别的情绪,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鲜明,也更复杂。

即将离开独居近三年的公寓,开始与另一个人同居,共享生活区域,也就意味着要接受沈临晖成为唐秩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接受沈临晖可能与唐秩有所不同的生活习惯,接受从出生开始便如影随形的孤独感离开唐秩,意味着唐秩必须将完整的自己毫无保留地分享出来,接受沈临晖的审查或评阅。

唐秩问自己,我真的准备好了吗?

可当他转过身,看到准备牵起他的沈临晖,看到永远只望向他的、会在第一时间关注他所有情绪的那双眼睛,唐秩又觉得答案好像已经很清晰了。

一整天唐秩都没摸到手机,洗过澡躺在床上,沈临晖才把手机递给他,让他只许看半小时,同时必须有自己从旁监督。唐秩翻了个身,抱了一个枕头放在胸前压住,郑重地对沈临晖点点头,像是接奥运火炬般拿过手机。

聊天软件上没有太多新消息,年级群和班级群里的消息沈临晖已经给他看过,母亲和继父也没有找过唐秩——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唐秩当然注意到有个人很有心机地将自己设置成了置顶联系人,还更改了备注,厚颜无耻地称自己为“老公”。唐秩抬起头,看向面无表情的沈临晖,质问他为什么偷看别人的手机。

“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唐秩说,又很好奇地问:“你是怎么知道手机密码的?”

“不小心看到了。”沈临晖很诚实,也对唐秩道了歉,但他很过分地要求唐秩不许改,否则他还要偷唐秩的手机过来改回去。

唐秩有些无奈:“幼稚鬼。”

“这是公平交换。”沈临晖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唐秩:“你自己看,我可是很早就改了哦,我这叫做知行合一。哪像有的人,一点都不主动,一点都不想对我负责。”

唐秩说不过他,辩解了几句“我才没有”之后便退出聊天软件,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不做新的动作。在点开视频软件之前,沈临晖也趴过来,和唐秩一起看着手机。

“不想看就别看了。”沈临晖的声音很温柔,带有充足的令人振奋的力量:“不是所有事都必须要面对,有的时候逃避也是一种解决方案。”

唐秩趴到枕头上,侧过头看着沈临晖:“可你之前还说,当你遇到困难的时候绝对不会逃避,一定会直面,一定会想办法克服。”

“那是我对自己太严苛了,其实这样会很累。”沈临晖低头亲了亲唐秩的脸颊:“我不希望你也这么累,我只希望你快乐、幸福。”

唐秩想了几秒钟,还是告诉沈临晖自己想看。“有些责任是必须要承担的,我不想做懦夫。不论看到什么,我都愿意接受,但他们的评价不会影响我,或者说我会努力不受他们的影响。”

说着,唐秩终于点开软件,加载时出现了明显的卡顿,消息弹窗海浪般弹出来,手机的提示音嗡鸣震动响个不停,给唐秩造成了极强的听觉与视觉冲击。未读消息毫无意外地是99+,唐秩没看评论,先翻了翻私信。

骂他的内容千篇一律,无非是攻击唐秩欺骗观众的金钱和感情,或者说他是变态、人妖,唐秩懒得回击,向下继续翻,看到很多熟悉的id。

他们都是很早之前就关注唐秩的粉丝,有几个人表示失望,认为自己遭受了唐秩的愚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又有什么说得清楚?唐秩当然理解他们的愤怒,又一次在对话中表达了歉意。还有很多人告诉唐秩“没关系”,他们不觉得唐秩做错了什么,敢于承认错误,敢于站出来直面真相,就已经是非常真诚的行为,他们理解唐秩的选择,以后也会继续支持他。

科学家曾做过实验,一句负面评价的影响大致要用几十乃至几百句正面评价才能抵消。可当唐秩浏览所有私信后,他惊讶地发觉自己并没有记住那些辱骂和批判,反而只能想起许多真挚又毫无保留的情绪——可能是质疑,可能是鼓励,可能是失落,也可能是责备。它们共同构成贴在唐秩身上的标签,像无数张便利贴,但只有唐秩有权决定要保留哪些,又该撕掉哪些。

唐秩已经做出了决定。

无论是好的、坏的,积极的或消极的,只要是有关peppermint的,他都不要。

以后他只是“唐秩”,而不再是任何其他身份。原来真的决定放弃也不算很难,预想中的感伤没有出现,因为唐秩已经学会坦诚地面对自己。

唐秩回复了很多老粉的私信,看着看着眼眶有些发热,沈临晖适时递来纸巾,告诉唐秩“想哭就哭”。唐秩所能想到的祝福总是单薄,也许千言万语也不足以表达清楚,于是只能简单地化作一句“一切顺利”。

差不多都回完已经快到十二点,远超沈临晖规定的使用时间。但从始至终沈临晖都没有打扰唐秩,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时不时帮他擦擦涌出的眼泪。唐秩放下手机,钻进沈临晖怀里,吸了吸鼻子才开口。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唐秩说:“我撒谎成性,又很贪财,总是在给自己找理由,试图蒙蔽自己,继而骗到更多的人。我总认为自己很可悲,我的遭遇很凄惨,所以大家都要理解我同情我…可是…”

沈临晖打断他:“没有可是。”

“你一点都不坏,宝宝,需要我再说一遍吗?我从来都不觉得你有错,你没有伤害任何真实的人。更何况即便你真的做错了什么,你也已经找到了偿还的办法,完全称得上两清。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吃饱饭,睡好觉,和我好好在一起,还有…等Mateo在法庭上求你宽恕。”

唐秩的手臂搭在沈临晖腰间,闻言抱得更紧了些:“老公,你真好。”

“再叫一声。”沈临晖将害羞的唐秩从怀中挖出来,看着他红透了的脸。唐秩哼了两声,十分不好意思,在沈临晖万分期待的眼神中嘴唇翕动,小声重复他终于承认的沈临晖的新身份:“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