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如此还是 第19章

作者:热水澡 标签: HE 甜宠 近代现代

等唐秩架好设备,换好要穿的裙子,沈临晖才从外面走进来,身上是一套和唐秩衣服的色调十分相衬的正装。他刮了胡子,似乎还洗了把脸,之前的阴郁低落一扫而空,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颇有他过去的好状态。

因为之前学过动作,拍摄的速度很快,没怎么出错两个人就拍完了。唐秩长舒了一口气,突然听到沈临晖问:“唐秩,你有考虑过换一些新的主题吗?”

“有考虑过,但是没有想出来。”唐秩坦白地说:“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虽然我对你的个人爱好和个人选择没什么意见,”沈临晖缓缓走近,站定在唐秩面前:“但是我看到不少网红在谈恋爱之后,无论他们之前的视频内容是什么,都会不约而同地开始拍摄情侣日常。唐秩,我们也拍吧,你说呢?”

沈临晖说的倒是事实,就连唐秩用小号关注的几个美食和萌宠博主,恋爱之后也会经常带着另一半出镜。尽管账号的垂直度下降了一些,但是能够接到的广告类目丰富了不少。

早在沈临晖提出之前,唐秩就已经考虑过很多次转型的事,只是苦于没有实施的机会和条件。如今有人愿意配合他,唐秩当然不干白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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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件的字数统计好像和我自己的字数统计不一样,我这边是12.2w,预计会在18-19w这个区间内完结

大班长绝非扇贝、、小唐也是真的笨蛋、、

第30章

拍摄结束后唐秩多留了一会儿,和沈临晖商量了转型前的账号过渡。粉丝的暂时流失是必然的,肯定会有人不喜欢唐秩总是带着另一半出镜。可是唐秩不希望把路走窄,永远将自己框在某个特定的区间内。

即便没有沈临晖的加入,唐秩也会尝试拓展账号内容的边界,比如接一些服饰推广或者继续做游戏推广。

账号转型不是小事,对于有固定经纪公司的博主来说就更严重,需要向对应的经纪人报备,再由公司判断是否可以转型。但是唐秩目前是被半放养的状态,所以也不需要担心过不去公司这关。

早在见面之初,Hector就和唐秩说过,peppermint这个账号是属于唐秩的,他没做过类似的运营,懂的肯定比不上唐秩多,但凡是唐秩觉得有必要的,只要不违背合同条约就都可以尝试,无需告知他。几次交流下来,Hector很好说话,只不过他的怨气经常比唐秩还大,对公司的不满溢于言表,一副被摧残到极致的打工人模样。

商量之后,唐秩决定先让沈临晖停止出镜两周左右,这期间他会提高更新频率。这两周内,唐秩和沈临晖会将他们的第一支情侣vlog拍出来,到了下下周末,唐秩会发布代表全新开始的vlog。

“这几天我们写一个拍摄大纲出来,”唐秩用笔在平板上点了点:“拍摄的时间、地点和内容,这些都要提前确定好,不能现拍现想。”

沈临晖坐在他旁边,两人之间的距离最多不过十五公分,因为需要看唐秩的平板,沈临晖的头靠唐秩很近,下巴几乎搭在他肩上。他轻轻“嗯”了声,宽厚温暖的手掌盖在唐秩手背上,带着他在平板上写字。

“我想到一个主题。”沈临晖说,唐秩看到一笔一划的字在白色的背景上慢慢浮现,变成可以被他读懂的内容。“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约会日常?”唐秩读出声,在大脑中飞速评估着可行性。“会不会太普通了?很多情侣都会拍,这个内容早都被拍烂了吧?”

“我说的不是到外面约会。”沈临晖说:“什么公园电影院商场,就在这里。”

他伸出一只手指朝天,手腕转动晃了一圈:“就在我们同居的家,拍摄我们的宅家日常。”

或许是害怕唐秩不同意,沈临晖又条理清晰地向唐秩陈述了选择这个主题的原因:“首先,真实,你之前视频的背景都是这里,刚好可以打消一些观众认为这里是棚景的猜测;其次,拍摄难度低,唐秩,我猜你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穿裙装到外面拍视频的过程。穿着裙子在街上走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要能在许多人面前若无其事地拍视频,这需要一点心理素质。当然,我也是。”

“我不希望我们的约会看起来像偷拍,我们是正大光明的情侣,不是在偷情,视角不同,带给人的观感也会有差异。在家里我们都会比较放松,上镜的效果也会更自然。”

沈临晖的深谋远虑令唐秩很佩服,他很用心地保护着唐秩,即便见过唐秩不为人知的一面,也没有用这个惊天秘密为自己谋取过什么私利。

从前Mateo就不会想这么多,有一次他喝得醉醺醺的跑到唐秩家门口砸门,唐秩开门放他进来,他却突然掏出手机,对着唐秩的脸拍,还拉拉扯扯地将唐秩拽进屋,按着唐秩的肩膀逼他跪下去。他的胯都快贴到唐秩脸上,唐秩拼命拍他的大腿,又狠狠在他身上拧了几下,这才让Mateo松了手。

事后Mateo对唐秩道歉,说他那天晚上确实是喝多了,说话做事都不过脑子,没办法控制自己。唐秩好心地原谅了他,却在隔天看到了Mateo发出的只给他打了一层薄码的视频。唐秩跪在地上,脸部被模糊的云团状马赛克遮挡,可是所有人看到视频的第一眼,都会毫无疑问地认为唐秩是在帮他bj。

这也是唐秩Mateo彻底分手的导火索之一,唐秩无法接受这种随时可能出卖他的阳奉阴违。这次是暗示意味浓厚的视频,那么下次呢?会不会连唐秩和Mateo上床都要被直播出去,成为他博取流量的噱头?

还好一切都来得及挽回。唐秩和Mateo干脆利落地分手,勒令他删除主页所有包括唐秩的视频。唐秩自认倒霉,闷不作声地吃了一个哑巴亏。

他以为所有因利益建成的合作关系都是这样的,就算对方信誓旦旦大言不惭地说“喜欢”,承诺“我会永远对你好”,可感情就是如此容易腐败,从内烂到外,无论最开始多么光鲜靓丽,最终都会变成一滩不可细闻的腐臭。

那么唐秩和沈临晖呢?他们最终也会走向和过往的一切情感大体相似的结局吗?

唐秩想得入神,久久没有出声,电容笔戳在屏幕上一动不动。沈临晖没有叫他,只是将头靠在唐秩肩膀上,满足又惬意地蹭了蹭。虽然因为唐秩太瘦,骨骼凸出,沈临晖的脸被硌得有点疼,但是他完全不介意,甚至抬起手臂将唐秩向怀中一揽,将他当成安抚玩具般抱着。

等唐秩终于意识到他又被沈临晖缠住时,已经是十分钟后了。

唐秩很无奈地叹了口气,推了推沈临晖,示意他别抱这么紧。

“心情还是不好吗?”唐秩捉过沈临晖的手指捏了捏:“要不你和我讲讲?很多事情讲出来就好受了,总在心里憋着会更痛苦。”

唐秩的心理医生就是这么说的,适度的倾诉有利于精神健康,可是人总要到撑不下去,头脑中的弦被绷到最紧时,才会意识到自己出了问题,尝试自救。

只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能从长期的精神高压中恢复过来,所以对于负面情绪,一定要早干预早处理。

沈临晖这种高自尊人士,只会憋出更严重的心理问题,就像被压缩至最末端的弹簧,一旦反弹时威力是巨大的,那种无法消解的痛苦说不定会让沈临晖做出什么傻事。唐秩不敢赌所谓的最坏的结果发生的概率有多大,他想尽可能地帮帮沈临晖。

他又学着之前的动作,摸了摸沈临晖的头:“沈临晖?可以和我讲讲吗?我愿意听。”

“好。”沈临晖轻声说。

“不过要换个姿势。”他指了指身后铺得干净整洁的床:“故事可能会很长,一直坐着听可能会很累,所以我们一起躺一会儿吧,唐秩。”

沈临晖从客卧的柜子里取来了两个枕头,一个垫在唐秩背后,一个留给他抱在怀里。他自己则是枕着原本的枕头躺在床上,仰面朝天,唐秩需要低下一点头才能看到他。

可能是角度的原因,唐秩可以很清楚地数出沈临晖的睫毛数,它们正缓慢悠然地扇动着。高挺的鼻梁呈现精致的弧度,唇很薄,是很淡的红色,像是某种还未成熟仍旧泛出苍白的水果。落寞和忧郁令他看起来格外脆弱,就连原本锐利到极具冲击力的五官,也恰如其分地显出精巧华丽的颓靡。

“我爸爸是个很传统的人,或者说封建。”沈临晖缓缓讲述着:“他的企业经营理念很超前,但是家庭观念很保守。他和我妈妈是联姻,两个人家世相仿,不到二十岁就订了婚。在他们举办婚礼之前,两个人真正相处的时间不超过半年。”

“我爸爸非常大男子主义,经常说男人要在外拼搏养家,女人就在家照顾孩子赡养老人。他对我妈妈也是同样的要求,但是他会给我妈妈很多很多钱,让她随便花,不够就要,从来不吝啬。换做其他女人,可能会受不了这种相处模式,但是坏就坏在我妈妈的性格和我爸爸很互补。我妈妈从小就被教育要相夫教子,出嫁从夫,全心全意爱老公爱孩子。他们两个的确是某种意义上的天作之合,这么多年几乎没吵过架,几乎称得上美满和谐。”

“我爸爸对我和弟弟的要求都很高,既是因为家庭,也是因为他自己的执念。他必须要靠出色的孩子来证明他家庭教育的成功,这会让他很有面子。可能你不会相信,但是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和弟弟小时候没少被体罚。虽然法律规定不允许体罚小孩,可是在沈家,我爸爸就是古时候的皇上一般的存在,他说的话永远是对的,没有人敢忤逆。我考不到第一名,要去墙角思过一小时,还要写一千字的情况说明,如果下次还考不到就惩罚加倍;弟弟吃饭挑食,那么接下来的三天餐桌上就只会出现他不爱吃的那道菜,直到他愿意吃为止。”

“而在我爸爸执行这些律令的时候,我妈妈总是远远躲起来,不会出现,也绝对不会帮我们求情。直到惩罚结束,她才会偷偷溜进我们房间里,告诉我们下次表现好一点,爸爸都是为我们好,希望我们不要对他生气。”

沈临晖闭上眼睛,仿佛陷入悠长久远的回忆。唐秩没有打扰他,只是将手搭在沈临晖额头上,顺着他的脸颊摸了摸,给予他无声的支持与鼓励。

“现在的我大体符合他的期望,但是他这种人是不会知足的,有了一就想要而二,有了一百就想要一千。我上了大学,成绩还算不错,大概率能按照他的规划从政,进入官场,所以他就开始希望我早点结婚,早点生孩子。他做出这种要求不是因为他爱小孩,他怎么可能爱小孩呢?是因为他想要一个孙子,一个新的优秀的、可以预见光辉未来的继承人。他和我妈妈关系融洽的另一条原因就是我妈妈生了两个儿子,很奇怪对不对?都已经这个年代了,还有人在重男轻女。”

“这次我和他吵架就是因为他逼我去相亲。我不去,他就把我的卡停了,试图用这种龌龊的手段让我低头。”沈临晖闷闷地说。

豪门秘辛总有相似之处,沈世微的情况不算个例。据唐秩所知,黄林熙的一个富太朋友就因为生不出儿子,夫家对她的态度始终很差,拖拖延延不肯办婚礼,那个阿姨病急乱投医,误食了有毒的偏方去世了。没几年她的丈夫就再娶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女星,对曾经那段失败的婚姻绝口不提。

第二联盟的政府一直在呼吁宣传性别平等,可是光明之处总有阴暗伴随而生,不是所有人都心思坦荡,积极进取。上流豪门简直是封建糟粕的集大成者,唐秩从自己的亲生父母身上就可以窥见那些灰色模糊的暗面,所以听到沈临晖的叙述,唐秩也不觉得有多意外。

唐秩只是突然觉得很心疼。

他曾以为在这个时刻他会窃喜,会得意,因为优秀如沈临晖也会有难以言说的烦恼,不是只有唐秩在被过往的阴霾笼罩,多年来被梦魇般的曾经压得喘不过气。可是当这一切真正发生时,唐秩说不出半个关于嘲笑的字。

他慢慢地滑进被子里,缩到沈临晖身边,张开双臂抱住了他。而沈临晖也翻了个身,与唐秩面对面抱着,一滴湿润的泪顺着唐秩的脸颊擦过,而识趣地唐秩没有转过头,更没有追问。

“别难过,沈临晖。”唐秩说:“抱一抱,睡一觉,再睁开眼就都会好起来的。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问题,别怪你自己。”

长久的静默中沈临晖的呼吸逐渐变得节拍平缓,像是很放松地抱着唐秩睡熟了。但当唐秩试图确认这点时,扭头却正对上沈临晖清明的双眼。

他将唐秩向怀中按了按,身上的亚麻针织衫格外轻薄,唐秩几乎能感受到沈临晖胸肌的轮廓。它们将唐秩夹在中间,很像某种材质极佳的靠枕。唐秩快要被闷得喘不上气,但是他没有挣开这个沈临晖尽力索取得来的温暖拥抱。

“我有个粉丝和你很像。”唐秩的声音从沈临晖胸前传出,音调听起来格外低沉,几乎有些失真。“他的爸爸妈妈离婚了,他在心情最差的时候刷到了我的视频,也不知道是哪一点吸引了他,总之他说看了之后很喜欢,等我的更新已经是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刚才听你说,我突然想到他了。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真希望在他不开心的时候也能有人抱抱他。”

“哦?是吗?”沈临晖的语气听起来有种不怀好意的阴阳怪气:“你对粉丝的情况倒是挺了解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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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生家庭的伤痛也讲了,大班长什么时候展示一下那里(造谣

等小咪发现线上和线下的老公是一个人的时候他们两个就会正式在一起了!

第31章

话语出口的几秒钟之内,沈临晖环过唐秩腰肢的手臂便又向内圈了圈。原本存在于他们之间微弱的距离又被压缩,甚至连可供呼吸的空气都被挤压剥夺。

唐秩被闷得呼吸不畅,最先泛起红色的是耳朵。沈临晖的嘴唇似有似无地擦过唐秩的发丝,见唐秩没什么反应,他便将鼻子埋进唐秩头发里,控制着呼吸的力度和节拍,很慢很慢地嗅着。

尽管有些头晕,唐秩还是认真地回答了沈临晖的问题:“很多粉丝的情况我都有印象的,他们对我都特别好,偶尔我们也会聊几句,这只是维护粉丝的手段。”

“除了你刚刚说的那个,你能记住的粉丝还有谁啊?”沈临晖语调没什么起伏地询问道。

“比如我的非官方粉丝群群主,她叫小兔优优,刚开始关注我的时候还在上大学,现在已经工作了。有一次她半夜给我发私信,说她为了工作转正的事情很焦虑,那天我刚好没睡,看到消息就和她聊了几句。后面她顺利转正了,还跑来感谢我,我觉得特别受之有愧,我只是动动嘴动动手指,什么都没做,但是她一直说是因为我的鼓励,她才有了试一试拼一把的勇气。”

唐秩沉默片刻,像是在十分认真地思考。沈临晖安安静静地等着,想知道他还会说出哪些他有印象或毫无印象的名字。可是等了好久,怀中的唐秩都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唐秩的呼吸声悠长而平稳,沈临晖听得哑然失笑,唐秩是有多累,才会连话都说不完就睡了过去?

沈临晖的上半身向后倾,与唐秩拉开少许距离,无声地注视唐秩恬静温和的睡颜。该说唐秩对他很信任吗?所以才会毫无戒备之心地躺在沈临晖的床上,即便被他抱得肋骨都快折断也能无知无觉地睡着。

他抬起手,将唐秩额前的几根刘海拨开。唐秩的眼睛闭得很紧,睫毛轻微颤动着,沈临晖伸出手指拨了拨,唐秩便像是很不耐烦似的皱了皱眉,含糊地说“不要闹”。

“没闹。”沈临晖回答道。

唐秩的脸很小,与沈临晖的一只手差不多大,除了过分圆润明亮的眼睛,其他的五官也都与脸的比例相得益彰,小巧精致。他的嘴唇没有完全闭紧,上下唇之间微微留出一丝缝隙,沈临晖的手从他的眼睫处缓慢游曳而下,指尖若即若离地擦过唐秩的脸颊,直到最终停留在他的唇瓣上。

他面无表情地用手指按了下去,下唇凹陷,红润柔软的嫩肉中间是因用力而绷起筋络的食指。最为柔软处毫不设防地接纳、容许,宽恕沈临晖冒犯的入侵。

在产生想要探得更深的念头之前,沈临晖及时撤回了手,动作尽可能轻地将手臂从唐秩身下抽出。他离开了房间,目的地明确地直奔浴室。开到最大的水流连绵倾泻,浇在沈临晖身体上,被两扇门隔绝开的水声中,呜咽般的尾音一闪而过,如果不仔细去听,十分容易被错过。

因为不想给沈临晖添太多麻烦,打乱他原有的日程规划,唐秩和他约定好的拍摄时间都是在周末。在学校上课时,唐秩和沈临晖在不同的时间段进入教室,坐在完全不相邻的两个区域听课,又在下课后沿着截然不同的方向各自离开。托沈临晖的福,即便他们不再坐在一起,有几个同学还是会在路过唐秩时和他打个招呼,问一句“早上好”或者“一会儿还有课吗”。

相较于正式而专业的对话,唐秩更不擅长应付的反而是这种随时可能发生的small talk。好在同学们都很有风度,不介意唐秩回答问题时并不大的声音,渐渐地唐秩也掌握了一些对话经验,不会像最开始进入对话时那么手足无措。

到了周末,唐秩又一次去了沈临晖家,准备进行日常vlog的正式拍摄。在唐秩上门之前,沈临晖已经提前将房间打扫整理过,原本就很整洁的公寓现在更是宽敞明亮得像样板间。

唐秩探头探脑地向房间内看,还没来得及说话,沈临晖已经将立在唐秩脚边的行李箱提了起来,顺便伸手将唐秩拉进了门。

“怎么?不认识了?”沈临晖笑着问。

唐秩摇摇头:“没有,就是觉得好奇。这都是你自己打扫的吗?是不是很累?”

沈临晖当然不会说他找了保洁阿姨,毕竟现在他在唐秩心里是身无分文的前任阔少,找家政这种事显然不符合他目前的消费水平。何况沈临晖也不是完全没有打扫,起码卧室的每一处都是他亲自清理的。

面对唐秩的关心,沈临晖也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我会努力习惯自己动手的”,便义无反顾头也不回地将唐秩的行李搬到了客厅的地毯上。

按下锁扣,箱子瞬间弹开。唐秩整理了几套衣服,都是准备挂进沈临晖家衣柜的。因为是同居生活相关的视频,要是在沈临晖家里完全没有唐秩的东西也不合适。唐秩还很贴心地带来了他提前买好的情侣杯和情侣睡衣。睡衣是打算在拍摄时穿在身上的,杯子则要放在背景的角落中,显得拍摄现场更加逼真。

脚本里的第一个场景是唐秩和沈临晖下班之后一起回家,身上穿的是常服。架好相机后,两个人到门外准备进场。不需要有人主动说明,唐秩和沈临晖就自然而然地将手牵在一起。在唐秩小声倒数“三二一”之后,沈临晖按下指纹锁,两个人装作刚回家的样子,侧脸朝向对方,仿佛在说着什么般进了房间。

唐秩不是专业演员,虽然这次拍摄也不需要什么演技,可当他和沈临晖面对面尬笑时,唐秩还是觉得非常不自在,根本不知道眼睛要看哪里。沈临晖似乎是在盯着他,嘴唇微微勾起,他身上的香味很浓,是唐秩最常闻到的木质调香气,几乎能穿透衣服的遮挡钻进唐秩的皮肤毛孔中。

他们希望呈现给观众的是“下班后自然说笑回家的情侣”,可是后期会有配乐,足以完全盖过他们的说话声,沈临晖和唐秩大可以用沉默填满这漫长又短暂的一分钟。

但是沈临晖似乎不这么想,唐秩突然听到他的问题:“在想什么?”

“没有,什么都没想。”唐秩说。如果他说自己觉得奇怪,肯定会非常冒犯沈临晖。从头到尾,沈临晖都是按唐秩要求行事的、仿佛机器人般的存在,他都没嫌弃唐秩想出的脚本幼稚,唐秩又有什么资格怪这怪那呢?

“我妈妈是全职太太,我爸爸工作又很忙,没什么时间陪我们。所以我从来没见过他们两个一起回家的样子,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说什么。”沈临晖的表情里有种唐秩轻易读懂的哀伤,那会让唐秩很想抱住他安慰:“唐秩,如果我演得不好,你可以告诉我,我们重新拍。”

他们已经越过了相机,绕到了支架背后的空地上。唐秩和沈临晖的手还牵在一起,十指相扣的动作让他们心跳以某种密不可分的方式相连,分不出谁更潮热的手心像是在暗示其中某个人的紧张,又或者他们都在隐瞒、期待着什么。

“你比我演得好多了。”唐秩用另一只手安抚般拍了拍沈临晖的手背:“你说的那个场景我也完全没见过,所以我演得肯定比你差多了,别担心。我们看一遍回放,哪里不好可以调整。”

沈临晖没有错过唐秩话语中的关键信息:“你说你也没见过,是什么意思?”

唐秩并不介意将自家的情况告诉沈临晖,可他想先把拍摄任务完成,之后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畅谈。只是唐秩还没来得及告诉沈临晖他的打算,丢在客厅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唐秩为家人专门设置的铃声回荡在房间内。

唐秩的表情流露出一瞬间的疑惑,不过很快就调整好了。

“我去接个电话。”唐秩又捏了捏沈临晖的手心,示意他放开自己。